第1章 出獄
監獄。
連走廊上的風都散發着一股惡臭味。
“恭喜出獄。”
獄警輕輕拍了拍顧挽瓷的肩膀,看着眼前瘦得脫骨的女人,他的眼神裏面充滿了惋惜。
他很清楚的記得,五年前這個女人被送進來的時候,那美豔絕倫驚為天人的模樣。
可是再看看現在,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謝謝。”
顧挽瓷顫抖着身體,一步步踏出了監獄的大門。
當清新的空氣竄入鼻腔,顧挽瓷擡起頭來,看着滿天繁星,麻木不仁的表情終于出現了松動,鼻頭發酸,眼眶發熱。
五年!
整整五年!
她終于從S國最殘酷的監獄裏面出來,恢複了自由。
往日種種恩怨,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顧挽瓷近乎貪婪般呼吸着這久違的新鮮空氣。
卻不料刺眼的燈光,猛地照射在她身上。
與此同時,顧挽瓷的耳邊,響起了一道無比陰冷的男聲。
“顧挽瓷,好久不見。”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赫霆霄!
哪怕這些年來顧挽瓷在監獄裏面看過無數血腥暴力的畫面,見過無數殘忍狠毒的罪人,可她還是能夠第一時間就可以認出赫霆霄的身音。
顧挽瓷當成渾身一僵,只感覺全身每個細胞都在恐懼着。
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胸腔裏面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下意識的就想要逃跑。
可剛剛邁出腿,保镖就已經狠狠往顧挽瓷的膝蓋踹去,讓她重重跪下。
“想跑,嗯?你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男人聲音依舊不痛不癢,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用着厭惡的眼神,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顧挽瓷。
“赫霆霄……我是合法出獄的……我是合法出獄的……”
顧挽瓷語無倫次的解釋着,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出獄的這一天會遇到赫霆霄,可是骨子裏面對于這個男人的恐懼,她害怕得根本不敢擡頭。
她只能看着眼前這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鞋,腦海裏面出現的是五年前赫霆霄踩在她頭上的畫面。
屈辱,委屈。
她尊嚴全無,猶如喪家之犬一般,周圍全是看戲的人。
一時間,所有的恐懼無助絕望,猶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呵……”頭頂,男人輕嗤一聲,顧挽瓷只感覺下巴傳來脫臼般的劇痛,被迫擡起頭來跟男人對視。
赫霆霄俊龐冰冷如霜,可黑眸裏面卻湧動着陰鸷狠戾,他緊緊鎖定着顧挽瓷,目光似要将她灼傷。
“你覺得沒有我的允許,你能從監獄裏面出來?”
短短一句話,卻讓顧挽瓷當場如墜冰窖。
出獄最後一寸欣喜,蕩然無存。
眼前的男人,是赫霆霄啊!
是親手折斷她雙手雙腳,把她送入監獄的赫霆霄!
他怎麽可能會讓她合法出獄,他只會跟五年前一樣,在她認為死亡是一種解脫的時候,又找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把她手腳都醫好,然後又讓她陷入下一個絕望當中的活閻王赫霆霄!
他恨不得她去死,可更喜歡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赫霆霄,我當年犯下的錯,我已經贖罪了,這五年來我每一天都活在水深火熱當中,我真的知道錯了……”
顧挽瓷說話都覺得困難,整個人抖如糠篩,猶如驚弓之鳥,随時可以暈厥。
曾經,赫霆霄是顧挽瓷一見鐘情的神;可如今的他,是種在顧挽瓷靈魂深處最恐懼的魔。
在監獄裏面的這五年,她被折磨得已經脫相了,可那一雙眼睛依舊一塵不染,明亮動人。
赫霆霄居高臨下俯視着顧挽瓷,當初的他就是被這個女人如此可憐的眼神欺騙。
本以為她不谙世事,卻不曾料到越是危險的東西就越善于僞裝。
單純?天真?
不存在的!
只是這個歹毒女人欺騙人的手段而已!
而他已經吃過一次虧,絕對不會讓自己再吃虧一次。
赫霆霄加重手上的力道,冰寒深淵般的眸子閃爍着瘋狂的毀滅,周身更是散發着毫不掩飾的殺意,就連顧挽瓷都認為……赫霆霄要把她殺了。
可是下一秒,赫霆霄卻笑了,猶如開放在最危險處的罂粟,帶着極致誘惑的陷阱。
他輕撫着顧挽瓷的臉頰,動作輕柔疼惜,就連嗓音都變得格外的溫柔,“贖罪?顧挽瓷,你犯下的錯,一輩子都贖不完。你以為只是害了安安一個人嗎?當年你放火想要燒死安安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一個多月。”
夜風微微吹拂着,赫霆霄的話好像都要被吹得七零八碎。
可顧挽瓷從始至終,整個人都在提心吊膽着。
她恐懼赫霆霄的碰觸,身體止不住的顫栗,長期的營養不良以及身體高度透支,此刻的她腦袋陣陣暈眩,就連視覺跟聽覺,都開始減弱。
赫霆霄湊到顧挽瓷的耳邊,用着從未有過的溫柔嗓音,說着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話。
“那個孩子因為你的歹毒,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會讓你長命百歲,永遠活在痛苦的枷鎖裏面。”
“五年就贖完罪,你未免太天真。”
顧挽瓷猶如陷入沼澤當中,無數雙枯骨要将她往地獄裏面拽入。
一個唐安安,就讓她生不如死;如今再加上赫霆霄孩子的命,顧挽瓷根本無法想象,自己往後要被赫霆霄如何折磨。
她要激怒這個男人,讓他殺了她!
這才是解脫!
顧挽瓷的情緒激動起來,卑微恐懼的情緒被狂躁替代,她開始瘋狂掙紮。
“赫霆霄,你以為把我關在監獄裏面五年,我就會忏悔嗎?實話告訴你,我每天都在想着,為什麽當時沒有直接将唐安安燒死。”
“唐安安這個賤人就該死,我得不到你,她也別想得到。”
“我根本不會為我做的事後悔,我開心極了,那個孩子死得太好了,哈哈哈。”
顧挽瓷一張臉上帶着瘋狂的笑意,眼神裏面卻滿是決絕。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赫霆霄眼中消失的殺意迅速凝聚,周身淩厲殺伐的氣息比剛剛還要凜冽。
赫霆霄緩緩扣住顧挽瓷的手腕,迅速加重力道。
顧挽瓷疼得臉色蒼白如紙,赫霆霄卻什麽都看不到。
他笑着,周圍卻響起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是顧挽瓷的手腕,再次被這個男人折斷。
“顧挽瓷,不用激怒我,我不會殺死你的,你還記得馮惠美嗎?她沒多少日子了,昨天還跪在我面前,讓他臨死前可以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