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賴賦靠在電梯裏,注視着自己的臉。
是英俊的。也許聽起來自戀,但他确實也覺得自己賣相不錯。星河确實在業界數一數二,可也不是一家獨大,同樣是娛樂公司的燦藝,董事長是個胖出天際的敗頂,明明比他還好色,偏偏人們都喜歡往他床上爬。
電梯門開了,賴賦走出去。他泡了許久的溫泉,此刻懶洋洋的,身上披了一件浴袍,覺得有幾分困意。趿拉着木屐鞋往前走,地上鋪了很厚的毛毯,一點聲音也沒有。
賴賦刷開房間門,剛把門關上,就聽見卧室裏傳來一聲呻吟。他面色不變往裏走,果然看見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子,唇紅齒白,赤裸着躺在他床上,渾身都泛着粉紅,顯然是用了藥。
聽見開門聲,男孩望過來,眼睛裏閃過一絲驚喜,卻偏偏假裝受罪,扭着身子哭:“賴總……”
賴賦在床邊坐下來,手往他身後探,果然連潤滑都做好了。他也不急,低頭問男孩:“叫什麽名字?”
“韓尋。”
可以用做名字的“xun”有很多字,賴賦也沒接着問,只是點點頭。他脫了浴袍,按住男孩的背,把自己硬挺的陰莖送進去。
做完之後他洗了個澡,正洗着韓尋走進來,跪在地上幫他口。他閑閑地去撥韓尋沾濕的頭發,很憐惜似的撫摸他的脖頸,但身下卻是毫不留情地朝他嘴裏捅。射出來的時候韓尋立刻咽了,睜着大眼睛有點可憐地看着他。
無聊。
這種狗血戲碼在賴賦身上根本就是常态。長得好看的男男女女,不管是還沒進圈子的還是已經浸淫在圈子裏的,争着搶着爬他的床。
賴賦從不掩飾自己好色,好看的東西誰不喜歡。他男女不忌,且口味單一,就喜歡年輕的,看着嫩得掐出水的,皮膚白雙眼皮,純潔無瑕的那種。
他從沒有看不起這些人——成年世界都講交易,拿自己擁有的東西換自己想要的東西,無可厚非。因此他對床伴一向大方,只要被他操了,第二天就能拿到角兒,或者代言,或者其他的什麽,任何他們想要的。
只是賴賦漸漸感到無聊。
他長的一段床上關系也不過維持了半個月,賴賦就膩了,踹了他找了新人。以前覺得夠潇灑,從不為感情絆住腳,自诩有成功人士的特質。可活到三十四,眼見着往三十五四十奔,還沒個固定的人,有時候也覺得有點兒不舒服。
尤其是看着他哥,兜兜轉轉七八年,竟然真的修得了愛情的好果子,如今也是有人疼的。賴賦從小和賴晟關系就好,經常心疼他對自己太自律,幹起事業過于拼命。可有一次賴賦偶然去晟業找他哥,看見陸影帝在董事長辦公室裏,從保溫桶裏夾了一塊排骨,吹了吹往賴晟嘴裏送,眼神柔得像水。
于是潇灑了半輩子的賴賦,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那裏,有點兒獨。心裏空蕩蕩的。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男孩還窩在他懷裏,顯得很乖。賴賦睜眼看了他一會兒,半天才想起來他的名字。
他問韓尋,你要什麽?
韓尋說了一部電視劇的名字。賴賦“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來,韓尋露出如釋重負的笑,鑽進被子裏解決他的晨勃。
賴賦的車剛在公司停車場停下來,錢一凡就來了電話,讓他直接去微信上的地址。
錢一凡是他的大秘,基本所有事情都會經他打理。他沒挂斷,邊通着電話邊去看微信,見着微信上的地址皺了眉。
“你确定?”
錢一凡明白他的意思,跟他簡單解釋了一下,最後道了歉:“賴總,我也是昨天才收到通知。畢竟官家做事,我們也不敢指摘。”
賴賦說好。
微信上的地址是軍區。
錢一凡說,昨天省長大秘親自打電話過來,讓他們配合拍一個電影。據說是為了國慶節準備的,拍一部軍旅片。整個片子除了幾個主角用明星,其他群衆演員全部用實打實的軍人,拍攝地點,也被定在省軍區。
今天賴賦過去,就是代表星河做個交接,了解一下軍方的主要需求。
他到了部隊就覺得熱。明明一樣的溫度,那種緊張嚴明的氣氛讓他這種散漫慣了的人感到不安,心下煩躁。可賴賦再有錢也就是個商,他拎得清,到人家官家軍爺面前,還是得伏低做小。
接待他的人辦公室在頂層,估計職位很高。身材有點發福,但眼睛還是很銳利,坐的端正。賴賦陪笑扯了一會兒官腔,把他們的要求都應下來,表示了一下願意配合的決心和誠意。
那軍官點頭,也說軍區會提供能夠提供的所有支持,讓他不必客氣。想了想又跟他說,讓他去樓下找個人,這段時間做技術顧問,專業知識方面都可以問他,場地服裝也由他來安排。
竟然有人叫嚴謹。不知道是個多無聊的人。
賴賦腹诽,照着軍官給的門牌號挨個找,最後終于在走廊盡頭找到了名牌,上面寫着“中校 嚴謹”。
賴賦敲了敲門,門裏有個聲音問“誰啊?”那聲音居然是甜糯的。賴賦連忙說:“我來找嚴謹中校。”
不多時,門被打開,賴賦看清人的一刻幾乎要把“我操”說出來。
門裏的少年看起來很小,像個高中生。他個子不高,有點瘦,穿着t恤短褲,皮膚白得驚人。眼睛很大,嘴巴小小的,抿起來的時候像是委屈。他笑的時候露出酒窩,跟他打招呼:“你好呀。”
正中靶心。是賴賦最吃的那一款。
賴賦定了定神,問他:“你是……?”
少年俏皮地笑:“我是嚴謹啊。”
賴賦不信。他沒常識也知道中校不止這個年紀,眼前這小子帶着乳香,說不定都沒到服兵役的法定年齡。對方笑了一會兒終于承認,讓他坐下來,給他端了水:“我叫嚴念,我哥去訓新兵了,過會兒就回來。”
賴賦花言巧語最多,一會兒就把嚴念逗得咯咯笑。他出神地看着少年精致的鎖骨,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嚴念說想當歌手,賴賦一時間覺得眼前這個人就是自投羅網。他幾句話就加了嚴念的微信,跟他說了拍電影的事情,又補了一句:“可以來片場找我,我找人給你錄專輯。”
嚴念開心壞了,美滋滋地捧着手機加他微信,甜甜地叫他“賴總”。
賴賦覺得很受用。
正鬧着,門打開了,嚴念擡頭笑:“哥。”
賴賦也看過去,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那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一身深綠色的軍裝,剪裁得體,腰間系着黑色的腰帶,把勁瘦的腰身紮住。肩膀上兩杠兩星,金燦燦的很閃眼。褲腳整齊地收進軍靴裏,衣服幾乎沒有褶皺。那人走過來,邊走邊摘手上的白手套,一擡眼氣勢驚人。
那張臉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很薄。眼睛很黑,看着人的時候很專注的樣子,但表情欠奉,徒增幾分冷意。
被他這麽一看,賴賦有一種往後退的沖動。可他坐在椅子上,根本無路可逃,只能硬着頭皮站起來和他握手:“嚴謹中校。”
手被握住,力氣很大,攥得賴賦吃痛。
慘了。他在心裏叫。剛遇上夢中情人,就碰上這麽一個大舅子,情路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