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皇嗣嫡父
博婉玳走後,顏墨梵沉着臉走進配殿,土兒見着只他一位主子進來,心頭一驚。
顏墨梵随便找了張空椅坐下,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秦華祁後,目光定在依舊恭敬的跪在床頭低泣的土兒身上:“你倒是護主心切,你說說看,今日本宮究竟對你家主子怎麽了?”
土兒爬着上前痛哭道:“鳳後,奴侍求求您,要是平常,主子好好的,多立會兒,多拜會兒也沒什麽,可是主子再過不久就要生了,要有個萬一,主子肚子裏懷的那可是皇嗣,求鳳後發發慈悲。”
“你的意思是本宮故意讓你家主子行禮,不讓他起身?又或者,你是想說,本宮這麽做是想謀害他肚子裏的皇嗣?”顏墨梵氣憤,眯眼威儀道。
這時,秦華祁緩緩轉醒:“土兒,土兒……”
“主子,奴侍在這裏,您可醒了,才剛您昏過去,可吓着奴侍了……”土兒一臉欣喜的起身跑到床邊,完全不顧鳳後在場。
顏墨梵聽到秦華祁的聲音,立刻令宮侍宣禦醫,自已也已起身走到床前:“良貴君,你現在感覺如何?禦醫馬上就到。”
“鳳後?這是哪,我怎麽在這兒?”秦華祁撐起身體,目光落在顏墨梵身上片刻,疑惑的環視四周。
“這裏是華鳳殿配殿,你還未大好,只管在這安心休息便是。”顏墨梵看了土兒一眼,又看着他們主仆情深,覺得自己今日是憋屈的很,連他一個奴侍都竟然都敢當着陛下的面說,鳳後苛責良貴君,那良貴君本人呢?顏墨梵不敢保證,他心裏沒有這想法,但怎麽說也确是自己大意了:“本宮是皇嗣的嫡父,自是會盡力保她周全,禦醫也皇嗣很是康健,你不必太過多慮。”
話說完,顏墨梵在衆宮侍簇擁下,轉身便往殿外走,僅留秦華祁與土兒在配殿內。
秦華祁剛醒,他也不好再說土兒什麽,免的真生出什麽事端來,萬一傷着皇嗣,他就是長四張嘴,也定是說不清楚,要是秦華祁在他的華鳳殿出事,那即便博婉玳信任他,朝臣與秦家怕是絕不會放過他。
“主子……”待人都走盡,土兒似乎想對秦華祁說什麽,秦華祁伸手示意他止聲:“小瞧他了。”
顏墨梵在正殿內剛喝過一盞茶,秦華祁便在土兒的攙扶下入殿,恭敬的立在堂下:“鳳後,臣侍特來向您請罪,剛才的事,臣侍都聽土兒說了,是臣侍自己身體不适,土兒卻誤會了您,請鳳後恕罪。”轉身又厲色向土兒道:“還不上前去向鳳後請罪?”
土兒小聲的答了聲“是”,上前屈膝跪下向顏墨梵請罪:“鳳後,才剛主子突然昏倒,奴侍情急,一時誤會鳳後,望鳳後大人大量,饒奴侍這一回。”
“良貴君,你身子虛,先坐下。”顏墨梵冷着臉凝視秦華祁許久,才将目光定在土兒身上,他本就沒打算對他們主仆如何,無論他們此時的請罪是真是假,看在皇嗣的份上,顏墨梵都不想太過鋒芒,只厲聲告誡幾句,就此揭過:“這次,本宮看在你主子就要生産,需要人手照顧,你又是他用慣了奴侍份上,先饒過你,但下不為例。本宮不論你之前如何,在這宮裏,你就必須安守,熟記宮規,在主子面前,什麽話不該說,什麽事不該做,自個兒好好掂量着些。否則,就不要怪本宮不留情面。”
說着,目光一掃,又回到秦華祁身上:“良貴君再過兩三個月便要生産,到時只怕你殿裏人手不足,多有不便,這樣吧,本宮今日就把昔兒與田兒賜與你用,你且先用着他們,待誕下皇嗣,再作打算。”
秦華祁表情一窒,瞬間便恢複到先前的恭順:“回鳳後,臣侍宮中人手還是夠的,陛下先前讓許總管給臣侍拔了五名宮侍,到現在本宮都不知道該指使他們什麽,只等着誕下皇嗣後,讓他們辛苦去,若鳳後再賜宮侍給臣侍,臣侍怎好獨占這般多宮侍,逾越皇貴君與賢貴君去,您看這……”秦華祁這話中卻表明了态度,即便是對于将來皇嗣,陛下也都已有準備,不需他顏墨梵操心,要安插眼線,給那兩人安去。
“無防,陛下賜給你的人,那是陛下對皇嗣的一片慈愛之心,本宮賜與你這兩人,也是本宮作嫡父的給孩子的一點心意,并不沖突,再說,你如今身懷皇嗣,多幾個宮侍,何人敢說閑話?只管收着便是。”顏墨梵淺笑着威儀的與他客套。
秦華祁袖下的手握的極緊,面上順從的謝恩。
回到蘭林殿,秦華祁坐到軟榻上,眯眼咬牙:“他這是明着在本宮這裏布眼線,哼,果真是好膽色。”
“主子,咱們不如捉着那兩宮侍錯處,到時讓他也脫不了幹系,這兩個可是他的人。”土兒湊上前去,出了個主意。
“沒腦!”秦華祁低聲厲斥:“他當着本宮的面,讓人進蘭林殿,既是明着告訴本宮,他不會對本宮如何,也是警告本宮,不要輕舉枉動,作出什麽來,即便本宮與皇嗣真有不測,他也不怕牽扯到他的頭上。你也看到,今日陛下可曾斥他半句?顏墨梵果然厲害,本宮今日算是……”說着,憤怒的握拳重捶軟榻正中的香檀矮幾。
“主子,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土兒也沒了主意:“不如……”作了個抹脖子的姿勢。
“哼,你有那個本事?你可知他身邊多少宮侍,近他的身都絕無可能,更何況,謀害鳳後,那罪名不亞于行刺陛下,都是滅門之罪,雖說秦家并不怕這罪名,但我們暫時沒必要冒這種險,有機會再說。“秦華祁咬牙惡狠狠的道:“本宮的皇女還沒出生,他居然就自稱嫡父,本宮倒要看看,陛下能信他多久?他這個嫡父還能當上多久?你記住,在本宮沒有生下皇嗣前,謹慎些。另外,那兩宮侍你暫時養着便是,但別讓他們入殿半步。”
“是,主子。”土兒慎重的行禮。
接下來的幾日,顏墨梵大刀闊斧的對後宮行進整治,任何宮侍只要出錯,絕不留情,每日君侍請安時,除客套外,也會對君侍略作幾句告誡,一旦君侍有錯,也會被他當衆罵的無話可駁。
不到一個月,後宮衆人各司其職、後宮日常作息更是井井有條,君侍們無論心底服與不服,個個見着鳳後都是敬畏有加,絕不敢在鳳後面前有行差半步。
博婉玳也再無需時時兼顧後宮,再一次全心投入朝政之中。
四月中旬,千餘把花紋鋼刀到京。四月下旬,西漠女帝駕崩,七皇女登基。
五月二十六
申時,博婉玳身着皇袍,沉靜而威儀的坐在蘭林殿正殿的寶座上,細心聽着寝殿內的陣陣撕喊聲,眼底滿滿盡是興奮,她盼這一天盼了很久,皇嗣,皇脈的延續,能讓她的朝綱進一步得以穩定。
顏墨梵安靜坐在她的下首,胸口隐隐有些作痛,聽着這陣陣痛苦的喊叫聲,他竟有些羨慕秦華祁的幸運與幸福,如果他的孩子還在,他也一樣可以享受這樣的幸福。
蕭煦生比誰都緊張,秦華祁每喊上一聲,他就微微打個哆嗦:“他怎麽會這麽痛苦?”
“皇貴君,生孩子都是這樣的。”坐在他身邊的莊永晏淺笑輕聲回他的話,但他自己也并不輕松。
“還要過多久才生,好像很久了。”蕭煦生站起,走到寝殿緊閉的門前張望,又看了博婉玳一眼,見博婉玳也正看向這邊,便走到她身邊:“還有多久才生?”
“已經過兩個時辰了,應是快了。”博婉玳平靜道,擡頭看向顏墨梵,見他低頭只是不語,神情落莫,心底暗嘆了口氣,目光掃向坐在他身邊的寒暮雪。
寒暮雪形如雕塑,面無表情,不動不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突然,寝殿的門被打開,宮侍忙碌的進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由內散出,秦華祁的哭喊聲也更顯的大聲了許多,聽得人心底發顫。
“良貴君如何了?孩子快生了沒有?”蕭煦生立即向門口走去,攔下一名宮侍,衆人聞聲也擡起頭來,看向他們。
“回皇貴君……”那宮侍會計室上腳步
“賢貴君,你怎麽了,陛下……”寒暮雪突然間昏倒,随侍吓的不知無措。
“他這,怎麽回事,快宣禦醫,快。”顏墨梵立即起身,博婉玳也蹙眉快步走來,輕輕晃了下寒暮雪:“暮雪……”寒暮雪沒有點半反映,伸手探探他的額頭,也不熱。
“鳳後,這裏交給你,朕送他去配殿。”博婉玳抱起寒暮雪,向殿外走去,邊走邊向顏墨梵吩咐。
“是,請陛下放心。”顏墨梵恭敬的在她身後行禮,衆君侍也随他微微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