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如果不是這兩天時不凡的操作實在太迷幻,甄元白實在忍不住吐槽欲了,給他十張嘴他也會緊緊閉着的。
萬萬沒想到剛說兩句就這麽被發現了。
“乖爸爸”一手拿着小米粥,一手拿着燒餅,怯生生的轉過來,眼神帶着心虛和畏懼。
時不凡朝他走近,他下意識後退,對方拿下書包,一下子塞到他懷裏,“幫我把書包拿回去。”
甄元白趕緊用兩只細胳膊環住,兩只眼睛烏溜溜的的看了過來,時不凡彎唇,低頭對他道:“晚點再找你算賬。”
甄元白頓時縮了縮腦袋。
宋默吞了吞口水,跟着他一路回了教室,吶吶道:“他那話什麽意思?是不是要打你啊?”
甄元白臉色發白,沒吭聲。
宋默給他出主意:“要不我們告訴老師吧?”
甄元白哪裏敢,是他先說時不凡壞話的,被打也是活該,沒理的。
時不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最後一節課了,他們的衣服都有些淩亂,明麥的臉上還帶着點兒輕傷,顯然是又去打架了。
四個人一走進來,教室裏的人就紛紛讓位,邱旌等人罵罵咧咧的回到了座位,趴下就開始睡覺,時不凡則在宋默旁邊停下,對甄元白挑了挑眉。
甄元白十分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但等到時不凡在他身後坐下之後,随之傳來的一聲笑還是讓他寒毛直豎。
下課鈴一響,甄元白一改往常,老師一出去就立刻催着宋默去食堂,時不凡卻突然喊了一聲:“等我一起。”
宋默立刻小聲道:“我幫你去喊老師。”
甄元白只得退回來坐下,時不凡卻從桌肚裏掏出來了一杯珍珠奶綠,他把手提袋拿掉,在甄元白不知所措的眼神裏把吸管戳進去,推過來不懷好意道:“孝敬爸爸的。”
“……”甄元白懷疑裏頭被投了毒,再不濟也是下了拉肚子的藥,他弱弱道:“我早上,開玩笑的。”
“你開玩笑的啊。”時不凡十分意外,道:“我還以為你說真的呢,畢竟我失憶了,我也不知道我爸長什麽樣是不是?”
甄元白都快哭了,他低下頭,時不凡把奶茶推了推,道:“喝了,帶你去吃飯。”
甄元白哆哆嗦嗦的把手指頭伸過來,兩只手捧着奶茶杯,一臉怯生生的樣子跟早上說自己年紀輕輕就當了爸爸的樣子辯若兩人,時不凡心裏都要笑瘋了。
甄元白含住吸管,眼淚汪汪的喝了一口,時不凡托腮問:“好喝嗎?”
甄元白哪裏敢說不好喝:“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兒,走吧,去食堂。”
他先走在前頭,見甄元白慢吞吞,又轉身過來把他摟了過去,笑道:“怕什麽呢?又不打你。”
走廊上,季豔萍正被宋默帶着匆匆朝教室跑,“他好好的打甄元白幹什麽?”
“甄元白罵他了。”
“甄元白還會罵人?!”季豔萍對甄元白濾鏡重的很:“那肯定是時不凡先動的手。”
時不凡勾着甄元白的肩膀走出去,正好迎面撞上季豔萍,宋默立刻縮到了她身後,季豔萍頓了頓,道:“你們,哥倆兒挺好啊。”
甄元白低着頭,時不凡道:“可不,專門兒給他帶的奶茶呢。”
季豔萍去跟甄元白确認,後者悶悶的點了點頭,她再三确認甄元白沒被打,放下了心,“得,你們快去吃飯把,真是一天天的……不讓人清淨。”
時不凡看了一眼宋默,後者一溜煙兒的跑了。
甄元白也想跑,但時不凡不允許,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頭,甄元白還沒走到食堂就把奶茶呼嚕完了,完了給時不凡看了看空杯子,“我喝完了,是不是扯平了?”
“扯平什麽?”
甄元白鼓起勇氣:“就,我是你爸爸……那個玩笑。”
時不凡笑的不行,頭也不回的去打飯了。
甄元白一下午平安無事。
沒拉肚子,也沒中毒進醫院,他後知後覺,時不凡真沒跟他生氣。
甄元白徹徹底底的松了口氣。
晚上時不凡一如既往送他回家,甄元白忍不住道:“其實你人挺好的。”
“嗯哼。”時不凡伸手把他的腦袋按自己肩膀上,懶洋洋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誰知道啊。
甄元白想,以前時不凡在他心裏就是個超級大惡霸,不光總是欺負他,上課的時候還喜歡兇狠的盯他,甄元白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跟他對視上,他還要惡狠狠的瞪回來,活像甄元白十惡不赦。
以前別說跟他說話,甄元白大老遠見到他都會繞道走,可時不凡卻總能在他落單的時候找到他,或喊幾句外號,或恐吓他幾聲,然後留下一個欠扁的身影。
但這些甄元白才不會跟他說呢。
“其實你不用每天送我回家。”甄元白忍不住直起脖子道:“你可以跟葉廉他們一塊兒去玩。”
“他們哪有你重要?”
其實他們還真比我重要。
時不凡一路陪他走到了小區門口,甄元白阻止了他繼續送自己,道:“你回去吧。”
“就這麽讓我回去了?”
甄元白不明所以,時不凡左右看了看,伸手把他扯到了一邊兒廢棄的電話亭裏,直接把人Duang在了裏頭,問:“不跟我抱抱?”
甄元白不光不肯抱,還把雙手背到了身後,時不凡笑了一聲,一把将他摟了過去,低聲道:“小氣鬼。”
自己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這家夥怎麽還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呢,這麽害羞的。
甄元白身上有一股很甜的味道,時不凡也不知道只心理作用還是怎麽的,就是覺得甜,吸了一口還想吸,上瘾似的。
電話亭被曬了一整天,熱騰騰的,甄元白被摟的很不好受,他推了推,心裏納悶兒的很:“你對好兄弟都這樣嗎?”
還吃醋呢,時不凡捏他的臉,意味深長道:“我只對我乖爸爸這樣。”
他們從電話亭裏走出去,甄元白跟他揮了揮手,走進大門之後回頭,時不凡還站在那兒,他于是又揮了揮。
這件事真是越想越奇怪,甄元白走到了第一棟樓前,又回頭去看,時不凡還站在那兒沒動,他趕緊轉過來,蹬蹬蹬跑進樓裏,鑽進了電梯。
時不凡沐浴着夕陽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打火的時候嘴角上揚。
在他面前不肯承認,離開的時候倒是依依不舍了。
一輛大衆迎面從他身邊開過去,車窗搖下來,甄平津探着頭看了一眼少年挺拔的身影,眉頭緊鎖。
甄元白到家洗了水果順便去給打游戲的甄優秀送過去,後者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今天也不回來了。”
甄元白沒理他,端着自己的那份回房間攤開作業本,外頭便傳來了動靜,是甄平津回來了。
他心裏頓時有些緊張,這種緊張随着甄平津趿拉着拖鞋慢慢走近的聲音,被放的越來越大。
房間門被推開,甄平津沈着臉看了過來,甄元白擡起頭看他,攥緊了手裏的筆。
“你昨天在哪睡的?”
“在,時不凡家。”
甄平津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家裏這麽大睡不下你?還跑別人家去睡?”
瞧,真的被他說準了。
甄元白解釋道:“我們昨天吃了燒烤,就很晚了,然後時不凡家裏人來接,我不好意思讓他再送我回家,就幹脆去了他家。”
“你不會給我打電話?你還怕麻煩你老子?”
“都十二點了,我就……”
他的話被甄平津惱火的打斷:“我怎麽跟你說的?離那小子遠一點兒,你是不長記性是不是?今天居然還跑來我們家門口了,幹嘛的?找你的?他還抽煙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跟着他是要學壞的!”
他突然想到什麽,警惕道:“他有沒有教你抽煙?”
甄元白搖頭。
甄平津的手在門把手上蹭了蹭,道:“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後離他遠一點兒,不然我就打你,知不知道?”
甄元白忙不疊的點了點頭。
甄平津渾身冒火兒,他把甄元白的門關上,又轉身去看甄優秀:“還玩,明年就要中考了,我看你打游戲能打個第一!”
甄優秀側頭看他:“你走火了。”
外頭沒了聲音,甄元白原本被老爸教訓的有些心塞,突然被甄優秀這句給逗笑,他低頭繼續做作業,手機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時特煩:晚上吃什麽?
甄元白有點不想理他,甄平津都那樣說了,是極有可能會打他的。
他回複:我在寫作業。
時特煩:聰明真乖。
甄元白不回他了。
晚些時候秦英回來,甄元白聽到他們在客廳談論自己,吃飯的時候,秦英果然也說起了時不凡,她給甄元白和甄優秀一人一個雞腿,道:“你跟誰做朋友我跟你爸也管不了,但是我得告訴你,時不凡家裏固然有錢,但那跟你沒關系知道嗎?就算他願意跟你好,願意帶你吃喝玩樂,你也得想好了,他能跟你同窗一年兩年三年,還能跟你同窗一輩子?”
甄元白道:“我不是因為他有錢才去他家的。”
“我知道。”秦英笑道:“我們聰明當然不是愛慕虛榮的孩子,不過我們說句實話,也不想你跟那樣的孩子一起玩,他抽煙,打架,還欺負同學,現在對你好是因為你救了他,可是他以後惹了事,萬一牽連到你怎麽辦?咱家可沒那麽多錢朝裏頭填啊。”
甄元白低下頭,道:“他沒帶我打過架。”
“那你上回罰站怎麽回事?”甄平津陰沉着臉道:“你們這才好幾天,他就連累你在操場罰站,那麽多人看着,他不嫌丢人,你也不嫌是不是?你說一個好孩子,非得挨着個壞小子幹什麽?我們不稀罕他報恩!你明天就去跟他說,一刀兩斷,以後都不跟他好了。”
他爸一說話,甄元白就心生反抗,但他又不敢回嘴,胸口的悶氣直朝上走,眼圈微微發紅。
秦英扯了他一下,道:“好了,吃飯吧。”
甄元白把雞腿吃掉,第一個離開桌子回屋裏。
他趴在床上,發現時特煩十分鐘前又發來了消息:幹嘛呢?也不回我。
甄元白想着父母的話,又回憶起在操場上罰站的滋味兒,猶豫着想把時特煩給拉黑,結果一個視頻通話猝不及防的彈出來,他一不小心點到了接聽鍵,立刻看到了時不凡的俊臉。
對方正躺在自己家裏的床上,本來擺了個挺帥氣的姿勢,看到甄元白的臉後,他湊近屏幕看了看,道:“怎麽了?眼睛紅了?誰欺負你了?”
甄元白隔着屏幕看他,覺得自己受氣都賴時不凡,他忍不住開口。
小小的聲音裏蘊含着大大的勇氣:“從明天開始,你離我遠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時哥: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