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秦吟他們服用了天權給的藥後,不消幾日便恢複得差不多了。
我們在揚州周遭查不到趙平松的蹤跡,秦吟道他在北郊那邊撿到了王遠晴的耳墜,猜想他們興許是北上了。
秦吟道:“我們先收拾好東西,明日一早就追上去。”
“嗯。”我應着,心裏卻想着東院那邊。
我去找天權,敲了幾下門,他仍沒應我。
已經好幾天了,他一直把自己鎖在屋裏,誰也不理。
我輕聲道:“天權,明早我們就要離開揚州了,你也準備準備吧。”
第二天早晨,我們聚在了大廳內,只差天權一人。
秦吟問道:“文公子呢?”
我神情低落,不知該如何回答。
陳少佑抱劍站着,他道:“再耗下去,他們就跑遠了。”
“我去叫他,他會來的。”
我去了天權房門前,敲了幾下門,道:“天權,我們要走了。你也跟我們一塊走吧?”
屋裏毫無動靜,若不是知道天權不是會不告而別的人,我興許會認為他已經回去了。
“你何時消氣了,便循着無為的氣息來找我吧。”
我轉身準備離開,忽聽到屋內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也顧不得那麽多,急忙破了天權的仙術。
杯子是土地不小心碰掉的,他見我進去,吓了一跳。
我問道:“你怎會在天權屋裏?天權呢?”
我進去找天權,見他坐在床邊,靠着床頭睡着,衣袖上有一大塊血漬。
“這是怎麽回事?”
土地支支吾吾的,我瞪了他一眼,他才道:“文曲星君吩咐過了,不能說。”
“怎的,他文曲星品階高,我九尾狐族就沒有地位了麽?”
“上仙這可真是為難小仙我了,我......”土地猶豫了一會,道,“文曲星君那日強行打通經脈,又為了替柳公子續命,耗費了不少仙力。”
說到這,土地長嘆了一口氣,道:“若不是遠晴姑娘搗亂,興許柳公子也不會死。”
事情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
那天趙平松讓王遠晴來帶走天權,可她想殺了天權。
土地打不過王遠晴,眼見王遠晴就要對天權下手,還好柳江回來了。
柳江及時制止了王遠晴,但他很快就發現王遠晴已經入魔了。
土地喊道:“柳公子,你快帶星君走。”
土地攔着王遠晴,柳江趕緊背上天權往外跑。
還沒跑出院子,王遠晴就追了上來。
柳江背着天權,空不出手拿劍。王遠晴一劍又一劍朝他們刺來,柳江只能狼狽地躲着。
王遠晴那一劍劃破了天權的手臂,柳江知道躲不了了,便将天權放下,自己上去拖延時間。
他知道自己沒勝算,慌亂之間将信號彈弄掉了,來不及通知我們。
土地扶着腰出來,見這情況,趕緊上前去叫天權。
天權醒了,他看見柳江倒在地上,王遠晴正朝自己走來。
“土地老兒我雖不濟,但也絕不會叫你得逞。”
土地拿出他的拐杖朝王遠晴揮過去,輕易就被擋開了。
天權扶着欄杆站起來,要他眼睜睜看着這一切,他做不到,況且他也跑不動。
他答應過天狐婆婆的事如今要作廢了。
要打通經脈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天權需要時間,但王遠晴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柳江死死地抱住王遠晴的腳,不讓她過去。
王遠晴不顧念同門情誼,一劍刺入柳江的身體。
柳江早有赴死的準備,只盼着我們能早些回來,免得天權也遭了毒手。
王遠晴見柳江還不松手,就一下接着一下,毫不手軟。
“他還只是個孩子。”天權哀聲道。
他終于打通了經脈,拿着莫念扇的手不停地抖。
王遠晴一腳踢開柳江,朝天權過來。
天權側身閃過,來到柳江身邊,将王遠晴禁锢在仙罩內。
若柳江是因別的緣故出事,天權或許只當是命,不會太過在意。
可偏偏柳江是為了救天權才如此,天權又不是鐵打的心,怎可能無動于衷。
他抱着柳江,柳江微揚嘴角,道:“文公子你快走。你若有何差池,淮安鐵定要怪我。”
“你若出事了,他們也不會原諒我的。柳江,你堅持住。”
天權一邊給柳江灌輸仙力,一邊對土地道:“快去請大夫,快......”
天權吐了一口血,他果然還是太心急了。
“算了吧。”柳江推開天權的手,道,“文公子,淮安說你的字很好看,墓碑上的字你能替我寫了麽?不用多,寫上名字就行。”
“信我,我能救你。”
“我就是放心不下我娘。”
天權的仙法還不穩定,仙罩沒多久就被王遠晴破了。
“想救他,還是先救救你自己吧。”
天權取出留虛琴,道:“你身為蜀山弟子卻助纣為虐,殘害同門,罪不可恕。”
也虧得他厲害,一邊擋着王遠晴,一邊還能繼續傳輸仙力。
天權再怎麽說也是個天神,就算起先落了下風,一旦仙法完全恢複,給他找到了機會,他立馬就能反擊。
王遠晴沒打過,只能倉促逃走。
無奈柳江傷得太重,還是走了。
我沒想到天權竟會耗費仙力替柳江續命。
說話聲吵醒了天權,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不大精神。
但他看見我後立馬坐直了起來,問道:“你怎進來了?”
“我們要走了,我來叫你。”我道,“你現在這樣還能走麽?”
天權看了土地一眼,嘆了口氣,道:“下去吧。”
土地識趣地回了地下。
天權道:“你們先走吧。我換件衣服,很快就跟上去。”
我遲疑了片刻,問道:“你當時為何不解釋?”
“我做事何須向別人說明。”
“我不是別人。”我道,“你為柳江做了這麽多,就甘願被誤會麽?”
天權看向我,淡淡道:“我這麽做不是為了他。走吧,溫恒君來找你了。”
溫恒等了一會不見我回去,便到東院來找我。
我道:“你換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合上了門,對前來的溫恒道:“我得等天權一起走。”
溫恒沒有說什麽,只是陪我等。
我們一路禦劍,我帶着天權不敢飛太快,陳少佑因此催促了我好幾次。
天權道:“你無需顧及我。我下凡來不是為了拖累你的。”
他捏了個訣,我的淩華劍瞬間快了不少,一直跟上了秦吟。
我急道:“你別用仙法。”
他笑了一聲,道:“我在你心裏就這般弱麽?放心,我早就恢複了。只是有些累,便多睡了會。”
“你能否答應我,別再插手這些事了。我只是想你能陪着我,可我不想看你出事。”
“我還要喝你同溫恒君的喜酒,哪裏舍得出事。”
“什麽喜酒?”溫恒問道。
“沒。”
我尴尬的樣子在天權看來很是好笑。
我看他那樣,原是想捉弄他,怎知把溫恒撞了。
我忙着去拉溫恒,阿琳那小狐貍直接摔了。
天權踏着雲在下方,接住了阿琳。
可想而知,阿琳氣壞了。
天權把變成狐貍的阿琳交給溫恒,無奈地看着我。
“你快回來,被凡人看見就不好了。”
秦吟看我們還有心情玩鬧,反倒是松了口氣。
難得有一回他也會覺得收了我是好事。
趙平松他們沒跑遠,加上禦劍找起來快,沒多久我們就追上了。
不止我們在找他們,他們也在找我們。
趙平松惦記我的內丹可比惦記天權還要多。
我不清楚趙平松現在到了何地步,可往常我沒盡全力,這回我用上這十萬年來的修行,要贏一個靠吞食他人內丹的凡人總歸不是問題。
有了上次的事,這次我們不敢再貿然行動,準備等蜀山的人到了再說。
得了空閑,我跑去找天權,問道:“你還有酒麽?”
“大敵當前,喝酒誤事。”
“大師兄說了,這幾日歇着,等蜀山的人來再說。”
天權取出了一壇酒交給我,道:“悠着點喝,省得鬧笑話。”
“不夠不夠,你再給我一壇,我給陳少佑,我說過請他喝酒的。等抓到趙平松我就跟你回去,再不請怕沒機會了。”
“行吧,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他又拿出了一壇。
我都不知道他下個凡怎帶了這麽多酒,就不見喝完的。
我好奇道:“你究竟帶了多少酒下來?”
“沒多少。這些都是我在揚州買的。”
“我還以為陳少佑這麽好福氣,能嘗嘗這只應天上有的瓊漿呢。”
我拿了酒去找陳少佑,他還是老樣子,抱着劍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诶,給你。”
陳少佑瞥了一眼,問道:“什麽東西?”
“請你喝酒,我說話算話。”
“我不喝。”
“天權喝的酒都不差,你不喝是你虧。”
我拿着酒壇在陳少佑眼前晃了晃,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我覺得這樣的喝酒方式頗有江湖俠士大口喝酒的風範,豪邁爽快,但我還是比較想要天權那個喝酒的小瓶子,那更符合我的風格。
“你真不喝?”
陳少佑比我幹脆,拿過酒壇,一口幹了。
“可以了?”
“沒想到你這麽能喝。等着,我再去跟天權要幾壇。”
陳少佑伸手攔住我,道:“你就不怕大師兄生氣?”
“大師兄好像......”我想了想,道,“很少不生我的氣。我習慣了。”
不過這種時候我不會找麻煩事,所以只好把自己的分陳少佑一半。
就像天權說的,這時候喝酒誤事,是誤了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