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霁陽帶了禮物上門拜訪彌爸彌媽,禮數周到。
彌爸彌媽也很驚訝他會來,彌媽見到他後簡直是樂不可支,連忙讓彌爸給他倒茶。
彌爸雖有些不舒服,但比前幾次的态度好多了。
“你看你來就來,還拿這麽多東西幹什麽?”彌媽更加看好李霁陽了,愈加滿意。
“這是應該的,過年沒有來看看您二老,本就是我的不對。”
彌爸冷哼,一看到自己女兒見了他跟丢了魂一樣,自己就不舒服。
不過不舒服完了之後,就聽老婆吩咐去菜市場買菜做午飯,李霁陽進廚房幫忙,彌爸見他熟練的擇菜動作和炒菜動作後不得不對他有了很大的改觀,雖然不想承認李霁陽比他好上太多太多,可這是事實。
一塊吃了午飯,彌媽是第一次嘗到李霁陽的手藝,立刻贊不絕口,一直誇贊不知道彌珞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能找到這麽好的男朋友。
彌珞聽完咬着筷子哀怨地看着彌媽。
李霁陽瞧着她的小眼神,笑了笑,道:“彌珞也很好。”
彌媽還不知道自己的斤兩?直接把這句話忽略了。
吃完午餐,彌媽和彌爸不知在商量什麽事,兩人嘀嘀咕咕一陣後,笑着走進客廳坐下跟李霁陽說道:“霁陽,你準備在這呆幾天啊?”
彌珞用勺子挖了一口西瓜吃了,不知道彌媽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霁陽身板挺直地坐在沙發上,微微莞爾,“我有時間,不急。”
彌媽這樣看着就像是有事的,“那個,霁陽,是這樣的,我們一家人想去海州玩玩,你要是有時間,也一起來吧。”
嗯?彌珞有些愣,她怎麽不知道自己要去海州玩?她疑惑地看了眼彌媽,後者隐秘地跟她眨了下眼,不知道在打什麽算盤。
李霁陽沒拒絕,看了眼彌珞,思忖了一小會兒,點頭答應了,“好,自駕去嗎?”
海州離C市不遠,自駕的話兩三個小時就到了,那裏四季如春,氣候溫暖,沙灘陽光随處可見。
“本來是想坐火車的,不過自駕更好,可以好好看看沿途的風景。”
“什麽時候動身?”
彌媽笑了笑,直接拍板,“明天下午五點半吧。”
“好,明早我來接你們。”
等彌珞送李霁陽回酒店後,她回家問了彌媽意圖。
“我怎麽從來不知道我要去海州玩呢?”
彌媽心情很好,嘴裏還在哼歌,收拾行李,“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你怎麽突然讓霁陽也一起去,之前都沒說起過。”
“這不是正好嗎?給你們制造了旅游機會還不好,海州的寺廟很靈驗的,到時候你也去看看。”
“真的?”
彌媽眨了眨眼,“當然是真的,我是你媽,還不信我的?行了,趕緊去收拾幾件衣服,明早出發。”
彌媽看了彌媽一會兒,想想去海州也不錯。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李霁陽很準時出現在樓下,還上樓幫彌媽拿行李。
彌珞負責準備吃的,帶了一大包零食。
3個小時的車程,李霁陽走高速,車窗外是連綿的青山和冷清的樹林,高速路長不見頭,天色漸暗。
車內,彌珞坐在前面,彌爸彌媽坐在後面,饒有興致地看着窗外的風景。
坐了一會兒的車,彌珞興致高昂,咧着嘴角,顧及父母在車上,她沒好說太多,沒一會兒就開始拿零食打發時間,零食袋子聲音窸窣作響,趁彌媽彌爸不注意的時候往霁陽嘴裏塞了一個。
她自以為動作快沒人發現,其實是彌媽彌爸懶得戳穿她。
也許是天晚了太累了,彌珞吃了點零食就開始犯困,不知不覺睡了過去,不待彌爸彌媽說,在收費站停車時他從後面拿過一塊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到海州時快九點了,夜色迷離,李霁陽直接開車到了一家度假酒店,昨晚在網上預定了四個房間,他和彌珞的房間正好挨着。
卸行李坐電梯上樓,準備早早休息,明天出去游玩。
李霁陽送彌珞回房間,彌媽彌爸索性沒再管,把女兒丢給李霁陽,比誰都放心。
1月25日,海州晴,早晨氣溫18℃,和幹燥寒冷的C市截然不同,街上游人如織,能感受得到過年的節日氣息。彌珞醒得最早,起床出門,敲敲李霁陽的房門許久沒人應答,爸媽還沒醒,她只好獨自一人下樓用早餐。
過了半個多小時,她在酒店餐廳看見李霁陽經過,連忙叫住他,“去晨跑了?”看他的模樣就是。
“嗯,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彌珞點點頭。
“我上樓換件衣服,馬上下來。”
“哦。”
須臾,李霁陽下樓的時候,身後還跟着彌爸和彌媽,三個人依次下樓。
彌珞幫他們拿早餐,拉開椅子。
“這的早餐挺不錯的。”彌媽很滿意這的早餐。
“嗯,是不錯,那多吃點。”彌珞也覺得不錯,給彌媽又多了點。
一行人解決完早餐後,回房間換衣服,都收拾好後,駕車一同前往大東灣。
大東灣依山傍水,碧海藍天,海灣沙灘潔白松軟,水質清澈,海岸邊有各式貝殼海螺,島周邊分布着珊瑚礁和熱帶魚,是看日出日落最好的地方。
今天的海灣有很多游客和孩子。
彌珞穿着拼接設計的白裙,剪裁寬松,休閑氣息濃厚,頭發随意紮了麻花辮垂在胸前,赤腳走在沙灘上,彎腰撿貝殼。
白裙美女,皮膚白皙,一時吸引很多人的視線。
有小孩在玩沙子,在彌珞身旁嬉笑追逐,小孩子笑容天真爛漫,彌珞也被感染,笑意燦爛。
李霁陽下海潛水,拍了很多熱帶魚照片,遠遠望着她,眼底情愫流淌,心底柔軟。
彌爸彌媽去了別處看風光,把這個地方留給他們。
片刻,彌珞眼前出現一個純天然的珊瑚石,暗淡光澤,貌若雪松。
她驀然驚喜,“哪找到的?”
李霁陽縮回手,笑道:“潛水時看到的。”就知道她會喜歡這些。
“霁陽,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她舉着珊瑚石對着太陽,熠熠發光。
玩了一會兒,彌珞玩累了想吃水果,李霁陽去買,彌珞跟着他一塊去。
海灣外開着很多水果店,熱帶水果色澤鮮亮,李霁陽買的水果都是她喜歡的,老板還讓試吃,他用水果刀削了一塊芒果喂到彌珞嘴邊,她咬了一口。
“甜嗎?”
“嗯。”
大大小小裝了幾個袋子,彌珞伸手準備提,他早一步奪過全提在自己手裏。
“甜嗎?”
“嗯。”
大大小小裝了幾個袋子,彌珞伸手準備提,他早一步奪過全提在自己手裏。
——
彌媽很早就想去一趟普隐寺,普隐寺坐落于山頂,常年香火旺盛,聽說那裏很靈驗。
山路石階很高,上下香客絡繹不絕,太陽逐漸升高,樹葉枝桠間投下斑駁剪影。
進寺廟後,彌珞學着彌媽在殿堂外的大香爐燒完香,跨進大殿門檻,在蒲團上跪拜,雙手合十,虔誠專注。
大殿右側角,李霁陽一身襯衫黑褲在和禪師說話。
看樣子,他和這裏的禪師都很熟。
彌珞求了根簽,拿着掉出的簽準備找禪師解答。
禪師接過簽,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字文。
禪師看了兩眼就知道他們關系匪淺,和藹笑了起來,沉吟解起了簽,“退身可得,進步為難,只宜守舊,莫望高扳。”
彌珞聽完似懂非懂。
禪師不打算再說了,李霁陽瞧着好像知道什麽。
告別了禪師,彌珞便迫不及待地問他,“禪師是讓我随遇而安?”
李霁陽眉眼清潤,沐光而立,惑人不淺,最後只落了句,“天機不可洩露。”
彌珞撇了撇嘴,不告訴就不告訴。
“你跟這裏的禪師認識?”
“我外婆常常來這,我也跟着來過幾次。”
怪不得。
“不去許願樹許願?”他望着不遠處挂滿寶牒紅綢的許願樹,問道。
彌珞努了努嘴,“還是算了吧,我怕我剛扔上去樹幹就嘎嘣斷了。”
李霁陽聽完她的調侃,眼底笑意粲然。
他以為她會對這個很感興趣。
普隐寺,許願樹前有男子和女主并肩而立,男子淩光照人,女主眉目清秀,看着很登對,尤其是男子對女孩眼中的情意,惹得寺內來往香客不禁駐足而看,私下評頭論足,羨慕不已。
而當事人卻渾然不覺。
“什麽時候回Z市?”他問。
她被陽光熏得暖洋洋的,神情懶散,聲音很軟,“初十。”
他了然,點點頭,“坐飛機?”
“嗯。”
彌珞扭頭戲谑:“李先生,說實話,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她以為他會轉移話題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承認了。
聽來嘴角揚得高高的,心情很不錯。
他聞聲不禁朝她看去,眸子放柔,像是散滿了星星,心底忽的松軟,“票買好了嗎?”
“沒。”她望着挂滿紅綢寶牒的許願樹,目光專注。
她若擡頭,便能發現藏在李霁陽眼中的美麗風景。
海州之行結束後,李霁陽有事,搭機離開C市去了T市處理一個事務。
高興了好幾天後彌珞又重新閑了下來,在家裏閑着無聊。
——
夏媛做了個夢,很久很久以前的夢。
一通電話,遲修有急事求她,讓她去一趟杭州,去某個地址把拍得幾張放大風景照片帶回來,很急,馬上要,他暫時脫不開身,只好拜托她。
“忙,沒興趣。”沒答話,她拒絕。
T市到杭州,來回需要五個小時,火車。
遲修是真的在生死線上徘徊了,求得死皮賴臉,“別呀,別看着我死,老師等着要呢!你要什麽,我都答應。”
這厮自己交不出作業,拿別人替代,怕老師看出端倪,想到杭州有個哥們,上次就蒙混過關,抱着僥幸心理,這次還企圖冒名替代。
夏媛聽他鬼哭狼嚎了一陣,幸災樂禍,慷慨地答應了,順便提出兩個條件。
1。包她一個月房租。
2。開車去杭州,開他的車。
“夏媛,你個狠毒的女人,沒天良!”
話剛一說完,她把手機驀然挂了。
下午,她去遲修那兒取車,一把奪過鑰匙。
“開車,你沒駕照,怎麽開車?”被她拿走鑰匙,才後知後覺想起這茬。
夏媛坐上主駕駛座,随意瞟了他一眼,發動車子,涼涼地笑了,“無證駕駛。”
光着四個字,沒把遲修吓出冷汗來,“你快給老子下來,要出人命的。”
她戲谑地吹了聲口哨,車子一溜煙開走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遲修急忙想追上去,奈何她跑得連影都沒了,心裏替她擦了把汗。
沒學過居然還把車開這麽快,不要命了!
連忙給她打電話,已經關機。
他氣得把手機砸在地上,“靠!”
“夏媛,你TM別指望老子給你收屍!”
“······。”
等她好不容易将車開到他家時,遲修就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紅紅的,握着手機,氣氛暗沉,死死盯着她。
三下兩步走到車門旁,把她拽下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你不要命也別死在我車上,你知不知道老子有多擔心你,好死不死還碰上暴雨!”
他急瘋了,給那個哥們打了好多通電話,得知她到杭州,心放下來了些,可誰知回T市下了暴雨,他快吓死了。
這輩子他還沒替誰操過這份心,夏媛全占了。
她任由他拉着,拽進屋裏,喝了一口水,和遲修的火爆脾氣相比,她此時的平靜相差格外大,“我沒事。”
“那是因為你還沒碰上事。”他絲毫不給面子,更氣她這種不溫不火的樣。
夏媛自顧自地點點頭,“OK。”伸手拉開他的手,搭在他肩上,對上他的眼,“你應該擔心你老師,照片取回來了,我困了,先睡了。”說完,打了個哈欠。
留他一人,進他客房睡覺。
她總是這樣,不想聽的轉得最快,遲修有氣也沒處撒,咬咬牙。
在她上樓時,又沒好氣問道:“飯吃了沒?”
“沒。”哪有空。
“吃點,冰箱裏有。”他純犯賤。
她揮揮手,“沒胃口。”
夢醒來時,正是半夜三點,她坐在床頭,眼神發怔,久久回不過神來。
房間靜得不行,什麽都聽不見,襯得她一個人更加孤獨。
她悄無聲息坐電梯上了天臺。
天臺空曠得很,冷風習習,角落裏有橙色的燈驅趕着黑暗,光暈朦胧,四邊有防護欄杆,站在欄杆旁,可以将Z市整個夜景收入眼底,高樓大廈,川流不息,缤紛霓虹,遼遠寬闊無比。
Z市真的很大。
她渺小極了,離頭頂的天空倒是很近,今晚有雲。
夏媛沒了力氣,索性坐在了欄杆的平臺上,一雙手搭在欄杆上,一雙腿在欄杆外,低頭看,還可以看見這棟大廈底下的車,很高。
她的頭發被風吹亂,打火機點火,嘴上的煙被點燃,吐出幾縷煙霧,随風而逝。
她很久沒抽了,煙草這東西,真的很填寂寞,打發時間。
夏媛看着這座城市,微弱的星火在夜裏閃動着,抿嘴深深吸一口,煙霧在發間彌漫,微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