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媛發了新年祝福短信,夏媛也給她回複了一條,言語間語氣不似以往,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她一直在為遲修的事郁郁寡歡,遲修的去世給了她很大的打擊,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偵破此案。
彌珞不多問,若是她想說,她一定會第一個趕過去給她支持和鼓勵。
只說:“你不是最喜歡我媽做的菜嗎?過幾天帶去給你吃!”
夏媛回:“好,我等着。”
——
彌珞在C市沒什麽好逛的,看書看電影,跟彌光出去玩,玩了兩天就覺得無聊了。
意外地接到了高中同學的電話,杜麗,彌珞高中時候最不對盤的人,她常常在年級中散布謠言敗壞彌珞的名聲,故意找茬嘲諷,孤立她。
因為她,彌珞高中過得不太好,所以上大學後一律高中聚會全部推掉。
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彌珞聽着煩索性關機圖個耳朵清靜。
姜馨不是個消停的主,好不容易安靜了幾天又開始想着往外跑。
“姐,我有個朋友弄了個聚會,晚上你陪我去呗。”
彌珞壓根不想去,“你的朋友,我又不認識,去幹嘛?”
“沒事,玩玩就認識了,你要是不去,我媽肯定不會放我出去的。”
原來是拿她當擋箭牌。
“那你就別去了,有什麽好玩的,小心把自己玩沒了。”
可是姜馨哪肯,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心思跟脫缰的野馬似的,拉都拉不住,“姐,不會的,放心吧,我護着你,你就陪陪我嘛,就當放松放松,天天在家多無聊啊。”
姜馨追着她死纏爛打,說了很多好話,彌珞被她顫得受不了,最後只好無奈答應了。
姜馨高興得忘乎所以。
晚上七點,她拉着彌珞出現在江色KTV門口,燈紅酒綠,喧鬧不已。
姜馨早跟同夥打聽好了包廂號,直接拉着彌珞進去了。
包廂裏幾個男生幾個女生都是姜馨以前的高中同學和發小,關系很好,一見到她來就嚷嚷着要罰酒,所幸姜馨酒量好,從小練出來的,三杯啤酒眼睛眨也不眨就喝了,給他們介紹彌珞。
“(????)??嗨,你們好。”
幾個男生女生都是自來熟的,性子爽快,幾杯酒下來就玩得熟了。
姜馨和他們湊在一塊唱歌,彌珞就坐在角落裏靜靜聽着。
一個男生端着酒杯過來坐在她身旁,順口也叫她姐,口氣熟稔,聽着彌珞都覺得自己又老了。
“姐,姜馨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彌珞一愣,敢情這人對姜馨有意思,專門上她這來打聽情報的。
她呵呵一笑,模糊其詞。“應該···有吧。”不是有兩三個嗎?
男生眼底的光驟然黯淡了,神情失落,垂眸看着地面。
彌珞瞧着不忍心,作勢鼓勵了一句,“也許沒有也說不定。”
男生立刻因為她這句話點燃了眼底的希望,“姐,我從高中就喜歡她了,一直到現在,你能不能幫幫我?”
彌珞動作停頓,讓她幫忙?她自己倒追過喜歡的人,這要是讓她幫忙,也讓他死纏爛打,厚臉皮倒追?
“我···我不行。”她遲疑了。
可是男生就賴定她了,“姐,你舍得讓我的幸福眼睜睜從眼前溜走嗎?那樣你就拆散了一對好姻緣啊,你心裏過的去嗎?我發誓,我一定會對姜馨好的,只要你幫我,要我做什麽都成!”
彌珞看着他萬分殷切渴望的眼神,心沒多久就軟了,稀裏糊塗地就應了。
李遇當下就敬了彌珞一杯酒,還狗腿地把大部分零食水果都移到她面前。
一旁K歌的同伴無不驚訝于李遇剛才的行為,平時放蕩不羁,脾氣牛掰的李遇今天怎麽如此溫順,難不成是喜歡上姜馨她姐了?
玩了沒多久,李遇哥哥來了,包廂裏大多數人都認識,姜馨特意給彌珞介紹。
可誰知她還沒來得及介紹,李誠早一步說出了彌珞的名字。
連彌珞都覺得意外,定眼看着他,确實不認識。
“呃···。”她是真的沒想起來。
李誠雙眼亮晶晶看着她,帶着久別重逢的欣喜,在這見到她真的很意外,同學會從沒見她參加過。
“我是李誠,還記得嗎?我們高中同班。”
彌珞仔細回想,看着他,不好意思,沒多少印象。
整個高中,她沒幾個朋友,更別提認識什麽要好的男生了。
李誠見她仍是困惑的模樣,心中不免不是滋味,不過他大方地揚起笑容,“你不記得我也沒關系,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聯系,不過今天高中聚會,正好也在這裏,你要不要去聚聚,這麽多年都沒見你參加。”
彌珞淡然地笑了笑,了無痕跡,她這副表情要是照照鏡子,一定會發現有了李霁陽很多的影子,在一塊久了,連神情也學來了。“沒時間,就沒去。”
李誠了然,“班主任每次都提到你的名字,他很想你。”
彌珞點點頭,心裏沒有多大感覺。
兩人陷入了沉默,彌珞沒有想說的興致。
李遇看出來了,站出來打破了這份難以言狀的尴尬,“哥,別讓你同學等久了,快回去吧。”
李誠凝視着彌珞的臉,腳步不舍離開。
彌珞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低頭看着地面。
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推開了。
杜麗笑着走了進來,看見李遇便親切良善地叫道:“李遇,怎麽了?”
話剛落,視線陡轉,看見彌珞,眼神愣了愣,很是意外驚訝,其餘還有陰暗猜忌,她怎麽在這?
不過異樣也就幾秒,她很快恢複表情,走到彌珞面前,裝作高中同學重逢的莫大驚喜,“彌珞,你怎麽在這兒?”嘴角快咧到耳朵邊去了。
彌珞見狀,不耐煩她的裝模作樣,眉頭一蹙,但還是忍着性子應付,“來參加一個聚會。”
“我說呢,請了你好多次,你都說忙沒時間,我說嘛,你是真的沒時間,哪有空去參加高中聚會。”
彌珞直接忽略她言語中的夾刺帶棍和話外有話,當做沒聽見。
杜麗親昵地靠在李誠身旁,笑得意味深長,“這麽多年沒見,也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有男朋友了嗎?”
彌珞懶得和她多說什麽,不值得。
可惜杜麗就是蹬鼻子上臉的主,彌珞越不理她,她硬是要戳她的痛處。
“沒男朋友也不要緊,這年頭的女人不都嫁出去了嗎?改天我給你介紹介紹。”
姜馨從剛開始就看這個女人不爽了,長得不咋地,就是胸大,典型的胸大無腦,妝化得這麽濃。卸了妝指不定多驚悚呢。
“我姐早有男朋友了,那個男朋友很厲害!”姜馨看不過去,出言堵她。
可惜杜麗沒當回事,一個受氣包能有什麽厲害的男朋友?
“我和彌珞也算是老同學了,她要是嫁的好我也高興,不知男朋友是哪位啊?”
湊巧,彌珞兜裏的手機剛好響了,她連忙掏出,當看見來電顯示時,眼底冒出了一道燦爛的光。
眸子溫暖而沉醉,“我出去接個電話。”這是她從李誠出現在包廂後露出的第一個笑。
拿着不停在響的手機走出包廂,把這些人留在了原地,走到外面一處安靜偏僻的地方。
接起,那邊如約響起李霁陽的聲音,一如往初,令她想念。
“在幹嘛?”
彌珞用腳蹭着地毯,百無聊賴,“被我表妹拉來參加一個聚會。”
“不喜歡?”他輕而易舉聽出了她話裏的低壓情緒。
她也不瞞着他,點點頭,“嗯。”
不太喜歡。
李霁陽輕笑,“怎麽了?”
“碰到不想碰到的人,以前的高中同學。”
對他,彌珞沒想瞞着什麽。
李霁陽心裏了然,“不理他就是了,不喜歡就早點回家,等會想網上視頻嗎?”
彌珞也不想再呆在這浪費時間,尤其還有不喜歡的人,現在巴不得想要和他視頻。
“好,我進去打個招呼就走。”
“嗯,我等你。”
彌珞挂了電話,擡步就往包廂裏去。
等她回去時,杜麗和李誠早已不在了,姜馨解釋道:“剛才走了。”
她點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姜馨還沒玩盡興,有些舍不得她走,“姐。這麽早就回去啊?”
“你也早點回去,別玩得太晚。”
姜馨哪肯,好不容易得來的空閑時機,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我還不想回家,家裏太無聊了。”
李遇自告奮勇站出來對彌珞打包票,“等會兒我送她回去,沒事。”
彌珞瞅了他好一會兒,再看看姜馨無比期盼的眼神,心軟了軟,放了水,“好吧,晚上早些回去,別讓你媽擔心。”
姜馨見她答應了,連連點頭。
彌珞拿着包離開,準備走到路邊攔出租,還沒走到路邊,就看見杜麗和三個女人也站在路邊等車,真是趕早不如趕巧,不是冤家不聚頭。
杜麗仰頭在呵呵笑着,聲音有些尖銳和狂妄,和一旁的三個女人随便聊天。
那副神情和高中時候一模一樣。
“哎,你猜我之前碰到誰了?”
“誰呀?”
“彌珞。”話裏話外無不透漏出濃濃的嘲笑。
“就是高中時候被咱們欺負的彌珞?”
“就是她。”
“我當是誰呢?現在怎麽樣了?”
“還那副傻樣,還說交了個厲害的男朋友,誰信啊。”
“哈哈,她男朋友能有多厲害?也不看看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就她那樣的人,能找着什麽厲害的男朋友!”
“就是,當初她不是還被咱們關在廁所裏洗了個涼水澡嗎?跟只落湯雞似的,別提多搞笑了。”
“她倒貼給別人都不要,那個傻男人會要那個蠢女人?”
“······。”
彌珞站在她們後面冷冷地聽着她們滿是嘲弄諷刺的話,半點沒變。
聽了一小會兒,她怕因為這群人髒了自己的嘴,另外走了一條路。
一路上,她不停地回想起自己上高中時的畫面情景,想了很多很多,直到鼻尖微微酸澀起來。
那個時候的事,連父母都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默默承受着。
等她回到家坐在電腦前時已經是九點多了,她才剛上線,李霁陽就給她發了視頻邀請。
彌珞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電腦屏幕上俨然出現他的臉。
兩人有些日子沒有見了,只靠電話,這時一見,多少添了些感動。
李霁陽一看見她的臉,眉間微微一皺,“眼睛怎麽紅了?哭過?”
彌珞就算刻意打暗燈光,用頭發遮掩也瞞不過他的眼睛,“沒事,用手揉的。”
如果李霁陽這麽好騙的話,他就不叫李霁陽了,她的聲音聽着明顯不對勁,嗓音陡然一沉,“彌珞,跟我說說,怎麽了?”
他的聲音猶如一支上好的催淚劑,只要有他在,她便可以毫無顧慮地把傷心事一股腦都倒出來和他說,那青春年少中唯有她一人承受的悲傷終于可以多一個人出來了。
彌珞看着屏幕那邊的他,眉眼沉靜,眸子如潭如墨,憑空給人安寧。
她張了張嘴,說了起來,“我今天碰到高中同學了。”
“嗯,怎麽了?”
她把剛才發生的事大略地說了,某些地方一筆帶過。
李霁陽凝視着她,眸底還和先前一樣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是唯有一樣,他心疼她了。
彌珞吸了吸鼻子,徐徐和他說起了高中時候的事。
“我高中是在C市讀的,可是爸媽以前不住C市,還在老家,我一個人在這裏讀書,我剛轉到這裏的學校裏時,什麽也不習慣,什麽都很陌生,連說話都有口音,他們都笑我,我每天都悶頭讀書,可是老師講的我一個都聽不懂,也不敢問別人,等考試成績出來後我是倒數的,那時候連老師都不管我,我很害怕,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不敢和爸媽說。”
她念高一15歲,獨自在一個陌生的城市生活,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李霁陽緘默不語,沉沉地看着她。
“有一天,有個女生肯主動和我說話,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高興,可是那種高興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她不知道怎麽得罪杜麗了,被人圍着打,在宿舍也被人打,她膽子小也不住驚吓,休學了,我是她唯一一個朋友,杜麗就把目光打到我身上,天天找我茬兒惹事,我去找老師,根本沒有老師會管,他們還反過來教訓我,不過好在之後我媽把家搬到C市,我不住校了,之後才好了些。”
在當時的她看來,上學是最難受的事,每天都怕杜麗又會想出什麽新鮮的點子整她。
盡管彌珞把那段往事最大可能一筆帶過,李霁陽仍能知道她受過的苦,那種滋味太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