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節
率和準确性,需要将腦電信號和肌電信號融合成一段代碼運行。
說起來并不算複雜,但是這一融合并非簡單的合二為一,它可能是同比混合,可能是按照優先級執行,可能是自适應融合*。
為了設計出最符合産品研發需求的腦-肌電融合人機交互系統,需要不斷嘗試提取腦肌電信號特征,分析各自的優劣勢,提出所有可能的融合方案,最後通過驗證實驗來找出最符合要求的一種方案。
于是程幼寧和汪敘就因這實驗方案出現了分歧。
程幼寧雖然不是醫學院生,但就這個課題也算是做了充足調研,分析出性反應四周期內高潮期以外的三周期,表面肌肉信號變化特征都不明顯,因此主張使用貝葉斯融合法*來融合腦-肌電信號的輸出。
而汪敘更多得考慮到數據處理和輸出效率,主張采用等平衡的融合權值來融合腦-肌電信號輸出。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不服誰,于是決定同時各自執行方案,結果讓實驗來驗證。
汪敘畢竟已經有十幾年的研究經歷,這種事可以說是日常發生,畢竟科研就是在争議中産生的。因此汪敘并沒有因為這場分歧改變自己的工作節奏,每天早上9點來晚上7點走。
和刻板印象中的研究員不同,汪敘既不是是餐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一心汲取精神食糧為了科研嘔心瀝血不顧生死的人類先鋒者,也不是醉心功名志在登刊的名利場角逐者。他雖然年紀不大,但異常平和,誇張點說可以說是研究所反內卷第一人。之前數據采集純屬是被程幼寧硬拖着節奏走,被迫加班。現在反正要分組實驗,他自然是要回歸本心,按照自己節奏來。
程幼寧就不一樣了,她有點上頭。程幼寧多年以來成績優異最大得益于她擁有近乎變态的專注力,一旦進入狀态,少則一整天,多則連通宵,等不到一個合适的節點絕不會停下,期間不吃不喝不挪窩是常有的事。
對于平和派汪敘來說,這簡直誇張到每天懷疑程幼寧板凳上是不是塗了膠水,怎麽一坐下還就起不來了呢?畢竟是對照實驗,誰先做完都意義不大。不是汪敘他不刻苦,扪心自問他雖然不怎麽加班,但研究進度一向算是十分可觀的,不然也不會這年紀就當了正教授評了正一級研究員。可程幼寧實在是卷到吓人,以至于他每天下班都被迫心懷愧疚。
程幼寧采用的方法确實要比他的複雜一些,但也大可不必如此趕工。不是他汪敘年紀大了不願意跟着小年輕卷,經驗上來看程幼寧非常不理智,這種近乎自殘般的研究節奏或許在短期內确實能快速推動研究進程,但對于研究員身心的過度損耗是不可逆的。一根弦繃得太緊,終究會斷裂。比起一時的進展,更多時候研究講求的是持續性和延展性。
汪敘自己沒什麽立場去主動點醒程幼寧,更何況兩人某種程度上還處于一時性的競争關系,他去說恐怕适得其反,只好對岑晚謠一番旁敲側擊。
汪敘不說岑晚謠也看出問題來了。
程幼寧最近在實驗室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二期實驗那會兒,她還只是岑晚謠值夜班時去休息室蹭床。研究所通宵需要申請很多手續,而程幼寧屬于外來研究人員,更是沒資格申請通宵。因此除了有課的那兩天以外,程幼寧每天早上8點準時進研究室,夜裏12點出來。岑晚謠自然不可能丢下她先回家,于是除了輪休第二天以外,兩個人基本都在休息室的小床上擠着睡。這還不算完,回到休息室以後,程幼寧多半還要看文獻到半夜,或者在外面書桌上演算到半夜,更多時候還要完成學校各科目的課程發表。如果不是因為實驗數據不能帶出實驗室,岑晚謠甚至懷疑程幼寧要帶到休息室接着做。
這種超高強度的工作狀态,誇張點持續一兩周或許還行,可程幼寧從二期實驗開始就一直緊繃着,肉眼可見整個人的情況越來越差。
岑晚謠好言相勸過,也試過直接強制讓她休息,結果幾次發現她半夜偷摸爬出被窩跑去外面書桌。
岑晚謠和汪敘都十分清楚這樣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麽——要麽程幼寧會因為過勞身體崩潰,要麽就會因為壓力過大精神崩潰。
博士生高退學率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心理問題,這其中很多人并非不求上進,反而是因為過分刻苦。科學研究永遠沒有捷徑可走,須得經過反反複複的質問、猜想和實驗,而更多時候結果并不那麽如意。于是在這仿佛無盡的循環中,無形衍生出許多負面情緒,焦躁、不安、恐慌,一旦某個平衡點被打破,很容易就全盤崩潰。
這樣的學生,他們都見過何止一兩個。
汪敘甚至會在新生入學時跟他們打趣,實在遇到瓶頸了休學個一兩年也沒什麽,別抑郁了就行。看似是玩笑話卻也不是,真就每年都有因為抑郁症而退學的。
對于程幼寧這樣好學且好勝心強的學生來說,他們真正需要學習的反而是保持松弛。
事到如今除了罵一頓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程幼寧對于接下來要發生的暴風雨一無所知。
*所謂特征提取就是解讀分析出生物電信號産生的電壓波動與體征變化間的關系性。
*自适應融合:指根據用戶體征或需求變化靈活調整生物電信號控制優先級,例如在初次使用時優先執行腦電信號控制,達到一定使用時間後逐步轉換為優先執行肌電信號控制。
*貝葉斯融合法:是基于貝葉斯理論發展而來的信息同化方法,是一種基于概率統計來融合多源信息的方法。
第 52 章
這天和往常一樣,程幼寧早早就進了研究室,埋頭苦幹到晚上。實驗室不便用餐,她又懶得中途打斷,最近午飯都直接省了,餓了就猛嗑巧克力,困了就灌幾口濃茶。她其實進度還不錯,但這幾天愈發焦躁。這份焦躁來源于汪敘,由于是對照實驗,兩邊進度不平衡,使得一切結果都尚未可知。但對方畢竟是大前輩,她也沒法開口去催。不僅如此,她越是反複演算,結果看似理想,心裏越是沒底,總是莫名覺得會不會真的是汪敘的方法更精準,甚至萌生了把自己這邊趕緊結束了用他的方法做幾個模型出來看看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巧克力吃得太多,她時不時覺得有些心慌,煩躁感也随之而來。
汪敘就不能快一點嗎,那群洋人也是,每天到點準時就下班,溜的比兔子都快。
一天不知道實驗結果,她就一天不安穩。
程幼寧心裏窩火,煩躁感就一陣陣翻滾上來,連敲擊鍵盤的聲音聽起來都格外刺耳。
岑晚謠進來的時候,程幼寧正粗暴地敲着代碼,草稿紙丢了一地。
程幼寧最近又瘦了,臉色難看得吓人。
岑晚謠強壓着心裏的心疼,狠心咬牙定了定神走過去。
岑晚謠過去看她又虐待了一會兒鍵盤,等她演算完手頭的一段。
程幼寧抽了個空擡眼看了岑晚謠一眼,又看了眼時間,8點半,還早。
程幼寧:“怎麽沒在休息室等我?我這還得要一會兒。”
岑晚謠:“晚飯吃了嗎?”
程幼寧:“沒呢,你沒幫我帶?”
這段時間都是岑晚謠出去吃晚飯的時候,順便幫程幼寧帶一份,等她回休息室吃。
岑晚謠:“保存了嗎?”
程幼寧愣了一愣,下意識把數據給存了。
岑晚謠耐心等所有程序都存儲完,又督促她全都确認了一遍,正當她一頭霧水時,只見岑晚謠一彎腰,面前的屏幕瞬間一片漆黑。
程幼寧蹭地就蹦了起來,一句“你有病吧”到了嘴邊又硬生憋了回去。
這場景換做是岑晚謠以外的任何人,她都會破口大罵。
程幼寧:“你幹嘛啊?我還沒弄完呢!”
岑晚謠冷着臉看程幼寧氣急敗壞,“下班了。”
程幼寧:“這還不到9點!”
岑晚謠:“實驗室的工作時間是早上9點到下午6點,按加班算你也超了快3個小時了。”
程幼寧:“我自願加班你管我呢?又不要加班費。”
程幼寧說着就要去找電源插頭。
那插頭正被岑晚謠踩在腳底下。
程幼寧:“好晚寶別鬧了我求你,要不把這些算完我夜裏都睡不着,真的,沒騙你。”
岑晚謠:“實驗室也是有工作時長規定的,違規加班我要負責的。”
程幼寧:“負什麽責你別鬧了行不行,我這會兒正煩着,你讓我弄完行吧,別鬧了真的。”
岑晚謠紋絲不動。
程幼寧不知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