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omega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場上的氛圍似乎變得很微妙。
“你在做什麽?”族姐雙眼噴火,咬牙切齒地低聲問他,“要麽就沖上去幹,要麽我們轉身就走,管他什麽逢場作戲……等等,我們可以轉身就走啊!然後你傷透了心,借此提出離婚……”
“太早了,姐,”omega哭笑不得地說,“你覺得家裏會讓我因為丈夫在晚宴上接了一杯別人的酒,就算那人是別的omega,就同意我和他離婚嗎?”
“恕我直言,你為家族帶來的利益和榮耀已經夠多了,”族姐冷冷地說,“這位大人挑中你,并非是你的幸運,卻是整個家族的幸運。他們還有什麽不滿意?”
omega苦笑一聲:“人嘛……總是不知足的。”
他們在桌尾小聲說着話,完全沒有注意那邊的風起雲湧,少年笑逐顏開,往alpha身邊湊得更近了,其他omega不甘示弱,紛紛在一旁争奇鬥豔,暗搓搓地使出渾身懈數,氣味各異的信息素你來我往,宛如當場開了個人體的香水鋪子。
這邊的形勢愈演愈烈,alpha端着那杯酒,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他在幹什麽,是被無關omega的信息素沖昏頭腦了嗎?就在剛才,在十分之一秒的瞬間,他忽然生出了一個愚蠢的想法:假如妻子看見這樣的場景,又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他這麽想着,也這麽實施了。可事态的發展卻出乎alpha的意料,妻子明明看見了這裏的動靜,卻一直在和別人低聲說着什麽,沒有生氣,也沒有傷心,更沒有朝自己走過來,趕開這些沖自己獻媚的未婚omega,他到底在想什麽?
他瞥了一眼底下這群笑容嫣然的小美人,唇邊的弧度不變,眼神已經陰沉下去了。
“糟糕。”omega嗅了嗅空氣,急忙放下手裏的酒杯,“他……他生氣了。”
“哈?”族姐一怔,“他生什麽氣?”
omega整了整衣襟,打算現在過去:“或許是覺得那群人一直圍着他,讓他感到厭煩了;又或者是覺得他們表現出的某種企圖過于明顯,他需要一個有用的擋箭牌。但不管怎麽說,假如我不過去,他們和他們的家族很快就得遭殃……我很快回來!”
“神經病啊,這是什麽我行我素的獨裁者?”族姐驚呆了,“最開始不是他勾勾搭搭,對那群小妖精釋放信號的嗎,現在覺得煩了,又要搞人家?”
omega搖了搖頭,沒說話。
幾年的婚姻,丈夫已經在自己的生命裏我行我素了好幾年了,他早該習慣了。
他走過去,笑容溫柔而沉靜。悄然彌漫的信息素宛如清晨松間的雨露,湖上蒸騰的白霧,澄淨而柔和地籠罩在團團芬芳的小omega們身上,無聲拂開了那些紛雜淩亂的香氣。
谄媚的話語失了聲息,愛慕的眼光詫異轉開,衆人驚訝地看着面前這名身形纖長,神态溫文爾雅的omega。就在這一剎那,alpha的信息素同樣強悍地釋放出來,猶如一個君王的領域,領域之內,一切皆被驅逐在外,只有霧雨和雪松的氣息能夠自由地徜徉四溢,與它水乳交融地合在一起。
小美人們臉孔煞白,齊齊發出一聲驚恐的呼喊,被頂級alpha的氣息逼得連連後退,就差抱在一起瑟瑟發抖了。omega嘆了口氣,微笑道:“抱歉,這位先生我就先借走了,祝各位有個愉快的夜晚。”
alpha冷冷地從鼻子裏出了一口氣,到底還是被妻子挽住胳膊,從另一側邁步離開了。
“你到底在幹什麽?”一遠離人群,alpha便先發制人,沉沉地發問,“為什麽不早點過來?”
“……”omega嘆了口氣,“您為什麽這樣問?只要您說一句話,他們馬上就會趕緊走遠,不會在您眼前多耽擱一秒,完全不需要我啊。”
他在心裏偷偷地說:再不濟,像剛才那樣釋放信息素也可以,小美人們一定會尖叫着跑遠,也沒有必要等自己過來了再這麽做吧。
alpha深深呼吸,一股無名的惱怒正在他的身體內橫沖直闖,沖擊着他的理智,他正欲開口,卻忽地頓住了。
……沒錯,确實是這樣。
他說一句話,使一個眼神,便能把人從身邊趕開,但是他為什麽要做出這種舉動,等着看omega的反應?
妻子說了實話,他又為什麽會覺得氣血上頭,急于反駁?
alpha沉默半晌,松開了omega的手。
“你說的對。”他說,“看來,你倒是很好地遵照了自己的本分……值得嘉獎。”
omega搖了搖頭:“不,我就是想……呃,您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
“下去吧。”alpha低聲道,“這裏不需要你了。”
omega朝他微微一笑:“好的,先生。”
望着妻子再次轉身離開的背影,alpha心中短暫而模糊地浮上了一個疑問,很快又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他還……
不,沒有必要深究,這是無意義的問題。
omega本來想原路折返回去,再找自己的族姐。順着撲鼻馥郁的白藤花和沿路茂盛纏繞的鳶蘿,一旁的露臺上人影綽綽,立着兩個男人的身影。
或許是晚宴的客人吧,他不在乎地轉過身去,正打算離開。
“……你覺得怎麽樣,你會為那個可能的議案投票嗎?”
“針對另一性別的人種,你是說反對票,還是贊成票?”
……等等。
omega站住腳步,借着繁多的花木,隐蔽地站在角落。
四下無人,兩名alpha政客的聲音較為清晰地傳到他的耳畔:“科學院的消息也分成兩派,一派認為逆轉是可治愈的,另一派認為逆轉是發自基因的改變,轉變一旦發生,那就終生不能再做更改……你覺得呢?”
另一名政客道:“站在男人的立場,我當然贊成提取标記伴侶的信息素研制解藥,可是難題就出在這裏,假如逆轉真的是不可改變的,那麽我就不得不站在政客的立場看待這個足以改變歷史的大事件……”
“……我們現在就得開始拉攏Ω人種,争取到他們手裏的選票。”
“對,沒錯。”
omega無聲站立,凝視着面前一株孱弱瑟瑟的白藤花。
兩名政客沉寂良久,忽然道:“A先生的立場是什麽,是贊成,還是反對,抑或中立?”
突然聽見丈夫,omega的呼吸不由一滞,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你看不出來嗎,當然是贊成了。”另一個人回答道,“科學院的研究經費一直從A先生那邊批,他也根本不相信逆轉是基因上的變異這種說法。他的标記伴侶出身并不顯赫,就算說要把腺體切了,還不是只能乖乖照做……”
此後的話,omega聽不下去,也不用再聽下去了。
他離開了偷聽的角落,快步走到族姐身邊,見到他過來,族姐面色揶揄,急忙抓住了他的手:“我等你好半天了!我跟你說,我剛才仔細想了一下,你家那個大人物好像不是要紅杏出牆吧!嗨,他怎麽那麽幼稚,那一看就是想讓你……”
“我想到辦法了。”omega面沉如水,打斷了族姐的話。他的眼瞳暗沉而明亮,就像在黑暗的曠野燒起了一把火,“如果必須要這麽做,那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族姐一怔:“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