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逆轉?”alpha拔出筆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平靜地道:“口氣不小。”
“但很貼切,不是嗎?”好友笑道,“行了,你那邊加快速度吧,這邊已經開始起草法案了。”
alpha嗤笑道:“那麽,是關于發情的alpha,确保他們在此期間做出的一切決定都沒有法律效力的法案嗎?”
“倒也沒有那麽絕情吧,”好友大大咧咧地說,“不過,鑒于那種omega說什麽你就掙着搶着去做什麽的狀态,還是要防備一下的。要不然你想啊,假如你家的omega讓你在那時候跳樓,你肯定也屁颠屁颠地去跳了。”
“這件事還是別太操之過急,”不理會他的揶揄,alpha搖了搖頭,“昔日針對omega發情期的提案來回修改了整整三十四次,一直拖到o權協會出面,聯合社會各界的輿論一起向政府施壓,最後才勉強出臺……”
好友不屑道:“那是那幫老東西太頑固了!說什麽‘o在發情期被上了就要和标記他的a結婚’,考不考慮強奸和其它極端情況啊?再不濟還能洗标記呢,哪來那麽迂腐的想法……”
“所以?”alpha反問,“現在出了逆轉病毒的事,專指alpha發情期的法案就馬上出來,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不怕被人罵雙重标準?”
好友被他問得噎了一下。
“這,這不是一回事吧?!”好友氣急敗壞地嚷道,“我們alpha在各個領域行業都是最頂尖的那批人,要是被有心之人借機利用了,後果不堪設想好不好!就算你和我這種級別的a不用擔心被omega和他們的家族脅迫,可普通的a就沒有a權了嗎?!”
alpha冷靜地說:“我不想細數你這一段話有多少邏輯上的漏洞。或許你的想法能夠代表95%的alpha人種,但恐怕只有5%的omega人種能夠認同你的看法……”
“omega的建議和想法,向來不被主流社會所看中,”好友輕輕一笑,口吻變得十足輕佻,“他們只是極少部分人……”
“那beta呢?”alpha冷冷地擡起眼睛,“omega的建議和想法,向來不被上流社會鎖看中,這才是對的,因為你我這樣的a掌握着上層階級的絕大部分權力,但ABO人種中占比最大的是誰,你是不是忘了?”
“……”好友不說話了。
alpha繼續道:“近年來的主流輿論中,傾向于o人種的聲音早已成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其根本原因,正是因為a人種的力量和權勢淩駕于其他兩個人種。beta數量衆多,雖然默默無聞,可卻越來越同情omega的處境,願意替他們在社會事件中發聲……現在所有人都在關注逆轉病毒的事情,政府火速出臺的法案,只會引發各界诟病……哪怕僅是表面上的诟病,沒想明白?”
好友靜默良久,終于“嗨呀”了一聲。
“嗨呀,前幾天才結束發情期,我現在的腦子還瘸着……行行行,你說的有道理,我去跟那邊交涉。”
“你……”alpha剛說了一個字,忽然就閉上了嘴唇。
在他的視線裏,omega穿戴整齊,襯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的領口,臉色蒼白,嘴唇紅腫,頭發也濕漉漉的,看樣子是洗過澡了。他擡手想要敲門,卻驀地對上了alpha漠然的目光。
“等會再跟你說。”alpha挂了電話,他的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便開始急急忙忙地處理手邊堆積的事務,此刻見到自己的妻子出現在面前,就像是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他對omega的心情,實際上是有點複雜的。
年紀到了,地位和環境都要求他在家裏擺放一個優質聽話的标記伴侶,而omega的家族需要政治上的庇護,于是這件事就這麽成了。可能在婚姻剛開始的時候,這個比他年輕許多的omega還幻想過溫情和愛,他看得出來,他當然能看出來,很可惜,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解壓的小寵物,金絲雀,波斯貓……什麽都好,疏解欲望,無論是偶爾在興致上來的時候能乖順地舔舔自己的手背,還是賞玩他滿臉淚水,哭得眼角暈紅,苦苦哀求自己的模樣,都能令他感到掌控和摧毀的樂趣,這就夠了,o人種的責任和功能不就在于此嗎?
所以,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alpha不得不對妻子的做法感到驚訝。
發情期時,AO人種對信息素的敏感程度都會提高十幾倍不止,而長達六天的發情期,他在妻子身上感受到的,竟然只有溫柔,以及包容到堪稱縱容的……不,不是愛,說愛并不确切,他稍微思索了一下,那種情緒,應該稱之為“憐惜”。
“你來的正好。”alpha的聲線波瀾不驚。
一個omega,對alpha産生憐惜?
“有些事,我還是要警告你一聲。”
天真的像個笑話。
“病毒的效果可能還會維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遵守你的本分,以前是什麽樣,現在是什麽樣,最好不要肖想不屬于你的東西,明白嗎?”
omega的嘴唇肉眼難辨地發着抖,他沉默良久,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輕聲道:“……我明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