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在回來的路上, 謝一林就将自己要去大班的事說了。
謝志安聽了直樂:“就知道我兒子是聰明的, 回去讓你娘給你煮個雞蛋補補!”
“哎!成!”謝一林樂呵呵的應着。
在一邊跟着的吳有秀糾結了一會兒道:“一林, 那以後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上學、放學了!”
謝一林道:“吳有秀,以後的路還要靠自己走才行,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 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吳有秀:我自己都不相信。
謝一林一看就知道這家夥的意思, 繼續道:“上學還是可以一起的,就是放學的時候大班要晚,你可以提前走,不嫌棄我晚的話,可以在班多學點, 然後咱們一起走。”
“必須一起走啊, 那我就在班再多呆些時日, 早晚趕上你,我可是吳有秀!”有秀同學驕傲的拍着胸膛道。
謝一林一樂:“就是啊,你向來就是這麽優秀!”
“那是!看誰跑的快?”
“誰怕誰!跑啊!”
“跑!”
說跑就跑,兩個孩子一起向前跑去。
“哈哈!”
“哈哈哈!”
“這兩個孩子, 慢點跑!”謝志安背着背簍在後面快步跟着。
第二天一大早, 天色還黑着, 謝家人已經吃完早飯了。
謝一林今天所帶的紙更多, 除了練字的, 還有很多是多餘的, 一是為了要抄一些需要經常看的書用,好記性不如爛頭嘛。還有另外一個就是為了要做計劃書用的。
一年的時間對他來說絕對不寬裕, 所以謝一林要把那些書的情況看完之後列一個詳細的計劃來。
為男人來說絕對不能說不行,雖然現在的他還只是男孩。
“小林子,小林子!”外面傳來了有秀同學的呼喚聲,兩人一起走了年的路早就習慣了在路上的彼此相伴。
謝一林把背簍背起來就往外走,邊應道:“來了!娘我去上學了!”
“等一下!”萬容擡腳就走進了裏屋很快就出來了。
“這些錢你拿去買你要用的書,不要省着,自己別累着!”當上多出來一袋錢時,謝一林才明白原來爹娘已經給他準備好了。
以前爹娘也給過他錢,不過謝一林心裏有數,并沒有接過,這次,謝一林沒有推辭的收了下來。
謝一林貼身收起來道: “娘,我不會亂花的!”
字少的書還是要抄的,練字兼記憶深刻,抄書還是有好處的,只是對于厚重的書就不能這麽辦了,時間上不充裕啊。
萬容欣慰的道:“我兒是懂事的,走吧,去上學,鐵蛋還在外面等急了吧!”
謝一林笑了笑和爹娘一起走到了大門外。
外面是吳西和鐵蛋爺倆。
“收拾好了嗎,怎麽越來越早了呢?”吳西揉了揉眼睛道。
謝志安道:“小林子不讓我送,從今天開始他們哥倆結伴去鎮了,早走一會也好,這樣不會太趕!”
吳西:“這倒是,那行,你們趕路吧!”
謝一林和吳有秀兩人背着背簍往村外走去。
謝志安、萬容和吳西人一直送到了村口處,還是直直的盯着慢慢的消失的背影看。
吳西嘆氣:“孩子長大了,路總是要自己走的,還有鐵蛋一塊,你也別太擔心了!”
“那個,我就是看看,看看就回了!”謝志安還是有些擔憂,昨天回來之後,謝一林以他以後要上大班為由不讓他再去送了,好說歹說的他才總算是同意了,可是現在看着兒子自己趕路,心頭特別不是滋味。
吳西:“習慣就行了,鐵蛋從小就在外面野慣了的,回吧!”
“恩!”
腳是往村子裏走着的,只是步一回頭的樣子讓吳西有些無語,這天黑的也就是能看個五六米的樣子,倆孩子的身影早就看不到了,回頭就是看着一抹黑的,有什麽可看的啊。
疼孩子疼成謝家這樣的真是太少見了。
吳西在心裏也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對兒子太過放心了,要不以後少揍幾下也不是不行……
謝一林有意鍛煉,在和吳有秀往鎮上去的時候,走了四分之一的時候幾乎是成了疾步。
以往兩個多時辰的路,愣是提前了半個時辰。
吳有秀一聲不吭的跟着,謝一林比他還小都能堅持,他要是不撐太丢人。
“我在大班等着你!”在分開的時候,謝一林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道。
吳有秀雙扶着膝蓋正在大口的喘息,被謝一林的話一下子給說愣了,然後,他複雜的看了謝一林眼,往班走去。
比自己年紀小,比自己學習好,還得安慰自己,這感覺,簡直了。
累的滿頭大汗的吳有秀進到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相當複雜,在學堂裏呆了這麽多年了,成為第一個進入講堂的學生,這是第一次。
以往都是和謝一林一起來,這次,只有他自己。
謝一林已經去上大班了。
作為這麽優秀的人,怎麽能被比自己年齡小的人拉開呢?
咳,至少不能拉開太多吧。
有秀同學默默的在心裏給自己擰了一把弦,把書簍放在一旁,拿起書本就開始學。
一年後謝一林就要當秀才,到時候就不會再繼續呆在學堂裏了,所以,他必須在小林子離開學校之前升到大班。
必須的!
此時,成為大班生的謝一林比有秀同學也挺緊張的。
看到夫子給他列的書目,謝一林的心啊,就跳的特別厲害。
《禮記》、《論語》、《詩經》、《大學》、《庸》、《論語》、《孟子》,這就是在大班裏的同窗必須要需要學的書。
在大班講堂的夫子桌上還有四本書,是為了讓他們在閑暇的時候自己了解的。
這四本書分別是《律法》和《左傳》《春秋》《易經》。
除去律法這本如自己掌般厚度的書,其它的十本的部字數不下四十萬,一年的時間全部背下來,啧,絕對不輕松。
至于夫子所說的在桌上放的四本是閑暇時候看看了解就行的說法,謝一林是不認同的。
既然夫子把書放在這裏了,說明科舉的題目有可能會考到,既然能考到,謝一林就不允許自己偏科。
所以,課下,謝一林拿着錢找到了夫子,要買下一整套書。
齊夫子還勸他:“這些書一直到殿試也是能用得到,只是,律法就不用買了,你想看就在講堂上看。”
律法是最厚,自然也是最貴的。
謝一林自然不能說自己最看重的就是律法啊,不将律法吃透,以後吃虧的肯定是自己,畢竟前世和今生相差太大。
書還是要買的,從夫子這裏習書比較全,也方便,更何況這些書還非常的有收藏價值,買下也不虧,雖然謝一林的錢袋全部都用來買書了。
“夫子,我欠缺的太多了!”不止是時間,還有知識,古今差距如此之大,一個不小心會掉腦袋的。
忐忑啊!
“也罷,午我去書衙給你帶過來,你上午先用着講堂上的!”夫子這就算是應下了。
“是,學生知道了,如果錢不夠,明天回家我再帶來給您。”謝一林知道這些書不便宜,這一袋錢夠不夠還真難說。
夫子:“罷了,先去吧!缺不多少,其它的我會幫你補上,你就安心的學就行,別的不用管了!”
“是,有勞夫子!”謝一林愣了一下,然後回大班繼續去上課了。
果然是不夠,夫子看這意思是不要錢了,以後,就多孝敬一些吧。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齊之遇仍然感嘆今天的事情,此時的他只是擔心孩子一下子買這麽多書,會被家人遷怒,就承擔了一小部分書列,卻沒有想到謝一林是懂得感恩的人。
就算謝一林離開了河鎮,每年的兩節禮也從來沒有少過他的,而只要謝一林回來,保證會親自來看他,師生二人爾後也自然被傳為了一段佳話。
此時,謝一林卻是已經把滿滿一頁紙的計劃書列好了。
從早上提前半個時辰往鎮上趕,再到晚上晚半個時辰回家,除了午飯的時候,其它的時候都能看到謝一林裏總是會有一本書。
當然走路的時候裏的書是詩經的時候多,而在休息的時候,則是那本快被翻爛的律法。
其它人都不解,律法只是稍微能考校,用得着這麽費時去看嗎?
謝一林也不解釋,依然我行我素。
一早一晚的多出來的一個時辰,是夫子單獨給他講解的時候,謝一林算是插班到大班的,有些進度跟不上,所以夫子就單獨給他時間解題。
別小看這一個時辰,用了個月的時間 ,謝一林就趕上了大班的進度,甚至比普通同窗還要強。
詩經謝一林用個月的時間背完了,就這一本書更是讓夫子也對這個學生的希望更多了一分。
這孩子是真的能吃苦,并不是嘴上說說的。
這一年,拼了,值!謝一林就是這樣想的。
更何況他有着其它同窗沒有的條件,每天晚上回去睡覺的時候,他都會到藥材空間裏溜一圈,一天的疲憊和各種亞健康狀态全部都消失了,一覺之後又是生龍火虎的一天。
當然了,他經常進出藥植空間的結果就是,裏面的東西生長緩慢了很多,反正裏面的珍稀藥材本就是五十年份的,至于剛種上的蔬菜,慢就慢呗,他現在急着趕進度,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收拾菜了。
謝家人也沒有什麽察覺的,偶爾有胃口的時候吃着菜好吃一點,完全正常啊。
誰也不會想到這菜的口味會和家裏的每天忙着上學的謝一林有關啊。
轉眼,在這種高強度的學習一年過去了。
謝一林非但沒有被累倒,反而還長高了很多。
剛過完新年不久,天氣一如繼往的冷,夫子笑吟吟的看着坐在講堂裏的學生,欣慰的笑了笑。
“再有個月就是你們下場的好日子,這兩個月不必非得來上課,你們自己可以在家裏自行看書或者提前去縣衙準備縣試,夫子在這裏提前祝爾等高!”
“謝夫子!”大班的所有學員齊聲道謝。
一個個的臉上都帶着期待,終于要下場了,他們早就等着這一天了。
倒是坐在角落的謝一林待夫子說完了,拿起默默的寫起了大字。
夫子看着他寫完了才道:“一林的字大有長進,端正俊秀有餘,風骨力道不夠,臨摹還要繼續才行!”
謝一林把墨放好道:“學生省得,夫子我們去縣生衙的時候一起去可以嗎?還有許多問題要請教夫子呢!”
夫子點點頭:“可以,那天我也正好要去為你們做保,同往并無不可!”
“你有心了!”夫子欣慰的道。
這個學生沒有白教。
大班的其它同窗俱是一臉意外的看着謝一林,接年才八歲的孩子,怎麽看樣子比他們還要穩重啊?
人比人,那是真氣人啊!
随着夫子的話說完,在第二天,就有一半多的同窗沒有來學堂。
謝一林卻是還和以前一樣并沒有什麽改變。
在家裏還不如在學堂裏,偶爾有歧義的讓夫子幫看一眼,還能解了他心頭不解。
縣試之後才算是開始了科舉之路,那麽他就更要鍛煉身體了。
一來一回,雖然在路上的時間是消耗,對謝一林來說,又何嘗不是在鍛煉呢,更何況還能背誦一些東西。
有一些家遠的同窗非常不解,也沒有多說,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更何況這個最小的同窗心眼子比藕眼都多,還用他們來擔心嗎?
眨眼間,到了月初
謝志安送謝一林去縣衙,同去的還有齊夫子以及大班的兩個同窗,都是之前約好了順道同行的。
到了縣衙之後,就看到已經有不少人到了,縣衙內齊夫子也遇到了一些熟人,都是周圍鎮上的學堂的夫子。
齊夫子道:“兩天後的縣試就在這裏,夫子去那邊以便給你們唱保,定要遵律守法才是!”
謝一林等人齊聲應是,早在下場報名的時候就已經說過多少次了,齊夫子卻仍然是忍不住的叮囑一遍,實在是每年的考生裏都會有那麽個別人夾私挾帶,以此想要蒙騙過關,結果一旦被查出,必會嚴懲,實在是犯不着。
只能希望自己的學生不要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吧,齊夫子又看看這幾個學生,然後和其它夫子一起進了縣衙。
謝一林的兩個同窗也離開了,他們找的住的地方是距離縣衙較近的客棧,而謝一林找的客棧則是比較遠的,因為那裏比較便宜一些。
謝志安爺倆邊往客棧走邊道:“我們是不是找的太遠了,要不咱們也換一間?”
謝一林道:“爹,遠點也有遠點的好處,比較安靜,我還可以多看看書!”
謝志安一聽這話:“有道理啊,還是我家小林子聰明。”
謝一林樂呵呵的聽着不說話。
這個時辰看書肯定是看不進去的,不過離的遠确實是安靜,不會像是在縣衙附近似的,總是熙熙攘攘的,雖然沒有大聲喧嘩的,可是人多了,動靜自然少不了。
謝一林租的客棧是二樓的單間,裏面有一張床和一個躺塌,把東西放好之後,謝志安就開始收拾躺塌。
“小林子你睡床,爹就在這個塌上,要什麽東西就和爹說,爹去買!”
謝一林:“爹,您去睡床,我個頭小,睡塌一樣!”
謝志安哪裏會同意:“聽爹的話,你要考試,可得好好休息,別管這些,餓了不?”
謝一林搖搖頭:“還不餓!”
“喝點水吧,別緊張,大不了咱們以後再來考。”謝志安倒了兩碗水道。
謝一林:這算是安慰自己的吧,果然是親爹就是不同的。
明明沒怎麽緊張的,一安慰竟然有點緊張了怎麽辦?不過這對謝一林來說也就是一小會的事兒,過去就把這茬給忘了。
緊張,肯定會有的,只不過沒有多嚴重就是了。
如果一點也不緊張,那才不正常了。
下午,謝一林去縣衙領取了考試的書,在縣試時,就以此書進去縣衙。
然後,謝一林就在客棧裏大門不出的看書了。
馬上就要考試了,謝一林看的書只有一本,那就是律法,其它的再看也就那樣了,而律法他是真心的在讀。
這個可是關系到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呢,絕對不能有一點馬虎,總有吃透的那一天。
兩天轉眼即過,這一天終于到了縣試的日子了。
寅時,謝一林就和謝志安收拾妥當出了門,客棧一樓此時已經有人坐在那裏開始吃飯了,一看也是要去參加縣試的學子。
謝志安爺倆也一人吃了一碗面才,一出門,一股寒意沖面而來。
月的早晨還有些許的冷意,到處都是烏黑一片,幸好剛剛吃了一碗面,要不連個吃飯的地方也沒有啊。
出了客棧的門,謝一林爺倆一路向着縣衙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走來,雖然這黑燈瞎火的,偶爾還能碰到一兩個行人,方向都是縣衙。
謝一林他們來到縣衙門口的時候,前面已經排了一隊人。
“爹 ,您先回去吧,我在這裏排隊就成!”
“不急,回去也沒事,我在這裏等着你!”謝志安在考試的這兩天也不打算回家,就一心一意的在這裏陪兒子考試。
謝一林道:“太冷了,爹回客棧歇息吧,下午我自行回去就行,一會我進去了,爹在這裏等也沒多大意義,凍到的話我還要擔心爹!”
謝志安一聽,馬上轉身往回走:“別擔心,爹馬上就回去客棧,千萬別擔心哈!”
兒子可是要好好考試的人,怎麽能為自己擔心呢?
為了讓兒子不分心,謝志安很幹脆的回了客棧。
謝一林笑了笑,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後面也有人慢慢的排到了隊伍裏,偶爾會有人說話的聲音,也會被縣衙門口的差役喝斥一聲就不敢再喧嘩了。
“卯時到,掌燈!”縣衙門口處一個聲音傳來,周圍一下子亮了起來。
燈籠挂起,黑暗的隊伍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這一看,嚯,人真不少。
一眼看去,目測有四五百人的樣子。
這時又有聲音傳來:“所有人注意了,不允許夾帶私藏,凡搜出來者,仗十,永久禁考,備好書,唱保!”
唱保的速度并不慢,有四組差役同時搜身,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謝一林。
書遞過去,差役接過來仔細的看了看謝一林道:“河鎮下河村,謝一林,齊之遇保!”
“保!”齊之遇的聲音在一旁的屋子裏傳來。
謝一林看了看并沒有看到人,看樣子夫子一直在這個屋子裏坐着了。
差役帶着謝一林到了一旁的隔間裏,裏面有四個差役:“脫!搜!”
謝一林:真簡潔啊。
謝一林将背簍放在一旁,然後把衣服一件件的脫下來,脫到剩下一件底褲的時候才停下來。
這還不算,差役更是過來将謝一林的頭發散開,扒拉着頭發檢查了一遍這才松。
至于放在一旁的背簍和衣服,也沒幸免,被四個差役挨着檢查了一遍,裏面的一個大餅更是被差役給切的碎碎的,确定沒有夾帶才放在一旁。
謝一林:……還好是用刀切的,要是用掰的,午飯妥妥的就能省了。
沒胃口了啊,檢查這麽多人的衣服再去檢查自己的吃食。
哎,午飯可以不用吃了。
“穿上!”差役把衣服扔給謝一林道。
謝一林已經快要被凍的發抖了,這麽冷的天脫光了站一圈,是真涼爽,從頭到腳的涼。
衣服重新穿好,這才又找回了一點溫暖。
抱着背簍,跟着差役進了考舍區,這地方,果斷的不小。
只是,分到每個人的考舍小啊。
一個半米高的小棚子,裏面一個小桌子,這就是謝一林此次縣試的考舍了。
謝一林是個八歲的孩子在這考舍裏都站不直,更不用說其它的成人了,在考舍裏想要站着,那就必須貓着腰。
當然在考舍裏,坐着的比較多。
謝一林把背簍放好,從裏面拿出來一塊布來開始擦拭。
一抹一把灰,擦拭好之後謝一林才把背簍裏考試要用的東西擺放在桌上。
、墨、硯、架、盛水的葫蘆,至于被切碎的大餅和火石則是并沒有拿出來,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放亮,火石暫時應該是用不着了。
“怎麽還有一個孩子啊 ?”謝一林對面的考舍裏被差役帶來一位十來歲的考生皺着眉頭嘀咕道。
謝一林還沒說話,帶路的差役已經開口了:“不得喧嘩,違者離場!”
考舍一下子安靜下來。
努力這麽久,因為喧嘩被趕走太不值當。
謝一林淡淡的撇了一眼對面的考生,這位大刺啦啦的就坐下了,擡用衣袖在桌子上揮了幾下,桌面幹淨了,衣服上留下一大串的塵垢。
謝一林:……什麽時候都能看到人才啊,不服不行。
對面的考生見這個孩子一直盯着自己看,瞪了謝一林一眼,然後開始擺放東西。
反正他是不敢再說話了,造成不能被趕出去,在心裏卻是想着:
這孩子真不懂事,明知道自己沒帶抹布了竟然還這麽看着,這個樣子被小孩看到了!
真是尴尬啊。
謝一林倒沒覺得什麽,反正大家也都不認識。
辰時,差役開始發放白紙,發完之後,另有一差役舉着木板來回走了圈,速度很慢,慢到足以讓考舍區裏的考生們看清上面的題目。
縣試為考秀才的第一天,此時謝一林等這些考生已經把題目記住了。
一篇經貼,一篇墨義,兩道算術題,還有一幅要求寫春的詩帖,即為這一天考試題目了。
謝一林抄好題目之後,就開始磨墨,邊磨邊讓自己靜下心神。
說實話,這題目并不難,對于經歷過高考的謝一林來說,算是相當容易了。
經貼是在填空題,這對于熟背過的謝一林完全沒有難度,至于墨義和算術題,簡直就和送分一樣了,倒是詩帖,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雖然說是熟背唐詩百道,不會做詩也會吟,可是這考試呢,可不是胡亂吟上就成的。
越是這樣,謝一林就越是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要穩重,絕對不能膨脹,一膨脹就容易誤事。
穩,必須穩。
墨終于磨好了,謝一林考慮了一下,就先在打草紙上寫了一遍答案,改錯字,避忌諱,仔細檢查後确定沒有問題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正式試卷上寫好自己的名字籍貫,然後這才開始謄寫。
謄寫的過程比無比仔細,謝一林甚至不敢大動作的呼吸,生怕因為幅度太大,致使沾染墨汁到試卷上,那結果可就不美妙了。
小心翼翼的謄寫完,謝一林的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将小心的放在硯臺的角落,恐怕放在桌上一個不小心碰到了就糟心了。
除了詩帖,其它的答案都已經謄寫完畢。
此時,在考舍裏的其它人也在努力當,當然了,這只是謝一林的想法,他沒有四處去看,要是以為他作弊被趕出去了,到時候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未時!”差役的聲音在考舍外傳來。
每過一個時辰都會有聲音傳來,聽以差役報完時辰,考舍裏的考生果然緊張了起來。
還有一個時辰就要交卷了,肯定緊張。
謝一林再次拿起稿紙看了一會兒,這才開始動寫詩。
兩世為人,讀的詩不少,寫詩嗎,也寫了那麽幾首,只是每次看到夫子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謝一林的心态就佛了。
不是他不想做出一首好詩,實在是難度太大啊。
改了幾遍,謝一林穩穩的把詩也抄在了試卷上,不能再改了,越改越覺得自己還是之前寫的好,也是醉了。
全部謄寫完成,謝一林再次檢查了試卷,确定沒有忌諱,再看這字比平常的水平還要高的樣子,頓時就高興了起來。
有長進,高興。
來古代的第一場考試完成了,結果……聽天由命吧!
“落,收卷!”
申時一到,差役就進來準備開始收卷。
差役收完之後,才能往外走。
謝一林交上試卷的剎那,心頭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緊張,那是真緊張啊,現在考完了,一放松差點沒站起來。
實在是一坐就是一天,腿腳都麻了,縱使是謝一林每天都要走那麽遠的話鍛煉身體也有些吃不消,其它的考生更是在出去的時候是被人給扶出去的,路也走不了了。
抱着背簍慢慢的走出了考舍的大門,謝一林看到外面夕陽的時候,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縣衙的大門口,謝一林一出來,就被迎上來的謝志安給抱住了。
謝一林:“爹,怎麽了這是?”
親爹一下子這麽熱情,有些意外啊。
謝志安一抱着謝一林,一把背簍接過來道:“剛剛我看到有考生一出來就暈倒了,小林子你堅持一會兒,爹背着你回客棧!”
眼睛突然有些發澀,家人,他這一世擁有的最珍貴的寶貝。
謝一林使勁的睜了睜眼睛,将那股澀意壓下去,拍了拍還在想要努力的把自己背起來的爹的後背道:“爹,我沒事,您幫我背着背簍就行,我們回去吃飯吧,我餓了!”
“爹背着你走,爹的勁可大了!”謝志安抱着背簍道。
謝一林道:“我能走動,爹,咱們走吧!”
“真能走啊,走不動的話,爹背你!”謝志安小心的在一旁看着,生怕兒子摔喽。
“能走,您看,我走的是不是特別好?”為了表示自己真的能走,謝一林還往旁邊走了幾步。
“是走的挺好,小林子,要是實在撐不住,就別硬撐哈,萬事有爹在呢!”
“爹 ,謝謝您對我這麽好!”
謝志安:“謝什麽,你是我兒子,肯定對你好!”
謝一林笑了,是啊,自己也要對家人更好才行。
回客棧之後,謝志安大方的向掌櫃買了一大碗肉湯,爺倆就着肉湯把幹餅吃了。
這幹餅已經被差役給切碎了,倒是省的他們再用掰了。
吃完之後,謝一林洗了一把臉,倒頭就睡。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第二天一大早,爺倆在客棧吃過飯往縣衙趕。
這次,謝一林帶的飯是切成片的饅頭,這樣的作用就是節約了差役的檢查。
再次進來,就發現考舍裏的人少了一大半,想來是昨天第一天被刷下去了。
謝一林所在的考舍仍然是同一個。
這一天的題目是:貼經兩篇,詩賦一幅,還有一題是讓考舍裏的不少人直吸冷氣,默寫出律法第一卷 目錄。
律法?還目錄?
那不是參考嗎,怎麽會有這個,有的人已經快要哭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
謝一林就是最淡定的一個,看到這些讓其它人要哭的題時,他的嘴角卻是淡淡的勾了一個弧度。
他這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嗎?
原本只是想要了解律法的約束,無意間就成了給自己雪送炭了。
仍然是先打草稿,檢查無誤後再謄寫。
午謝一林把帶來的飯都吃了,考完出縣衙的時候,整個人也沒有了第一天時的饑餓感。
謝志安接到兒子還問了一句:“覺得怎麽樣,看臉色比昨天強點!”
謝一林:“今天午有時間吃飯,爹,我們回家吧!”
周圍的考生:今天題目更多,明明更緊張才對,難道他們不是在同一縣衙考的嗎?
“成!”謝志安不知道啊,兒子說什麽都是信的。
突然間很想在家裏的人了,謝一林這麽一說,當爹的哪裏會攔着。
出來這兩天,也在擔心家裏。
謝志安則是不想給兒子壓力,回去等也好,了還好說,要是沒的話,兒子也不至于沒有心情往回走。
至于謝一林,他的想法是已經佛了,考都考完了,就算是在這裏等着也這樣了。
不的都要回家,就不如早點回去,讓家裏人安心了。
當天下午,爺倆回去客棧收拾齊整,買了幾種禮物馬上就往回趕。
好歹也來了一次縣衙,怎麽着也得給家裏人帶點禮物才好,多少也是個心意。
爺倆這一路走來,一直走到子時才走到家。
萬容打開門的剎那,眼淚刷的就掉了下來。
“娘,我回來了!”謝一林笑着道。
“回來了好,估摸着你們今天能回來,趕緊的洗把臉,我去把菜給熱熱!”萬容把爺倆讓進家裏忙着去熱菜。
聽到動靜的謝枝落也穿上衣服起來幫忙。
爺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頓熱乎飯,可把萬容給心疼壞了。
“慢慢吃,別噎着!”
謝一林道:“娘,還是家裏飯好吃!”
“多吃點!”
“哎!”
直到吃完又聊了一會兒天,一家人才歇息。
謝志安将兒子考試的事情和媳婦說了,聽的萬容又哭了一會兒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謝志安起來就出去跑步了。
通過這次縣試,讓謝一林更加确定了鍛煉身體的重要性,還是鍛煉的不夠,竟然差點腿軟,這可不行。
跑步回來,謝一林淌了一身的汗。
“這麽冷的天你穿這麽少,小心凍着了!”謝枝落剛做好早飯,就看到弟弟只穿着一件薄襖就有些擔心了。
這麽冷的天,穿這麽少還了得。
謝一林笑了笑道:“姐,我有數,不會凍着的,飯做好了嗎,餓了!”
“好了,這就吃飯了!”一聽弟弟餓了,哪裏還有心思去說別的,趕忙去收拾碗筷吃飯。
吃完飯,謝志安帶着謝一林一起去了老宅。
謝大力沒有想到乖孫回來這麽早,拉着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謝一林把縣衙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了,只是說的比較輕松一點的,以免讓老人擔心。
謝大力老兩口聊了好一會兒,這才下地去了。
謝一林呆在家裏歇了一天,第二天打算去鎮上。
謝志安一聽就打算送兒子去鎮上,謝一林打算好了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去和夫子說一聲的。
謝一林堅持自己一個人可以,謝志安卻不放心。
要說有鐵蛋一起還好點,現在只有兒子一個人,他怎麽可能放心呢?
只是,爺倆前腳才要出村子,迎面就有一夥人往村子趕來。
和這剛剛離開的爺倆擦肩而過的時候,其有一個走在最前面的人,看了一眼這爺倆道:“這位兄臺,請問前面是下河村嗎?”
謝志安點了點頭:“是啊,你們找誰?”
這些人都特別的面生,一看就是來找人的。
那人道:“我們是來報喜的,來來,趕緊的,準備一下,就這了!”
謝志安疑惑的道:“報喜?報什麽喜?”
“謝家學生一林,喜童生,還是案首吶,我等得大人明示前來報喜!”
“真……真的?”謝志安激動了。
案首是什麽他聽不太明白,可是卻聽到自己家兒子的名字了。
了,這是了啊!
謝一林見親爹僵在原處,伸扶着親爹,別一激動再暈過去了。
看向前來報喜的衙役道:“我就是謝一林,勞煩幾位差大哥趕過來,家裏請!”
報喜衙役一喜,沒想到竟然這麽巧的遇上了,不過為了不至于出錯,差役仍然是确認了一下:“您就是下河村謝一林,您的唱保夫子是?”
“河學堂齊夫子!”謝一林笑了笑道。
能夠這麽認真的核實是可取的。
衙役一聽,直接就樂了:“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