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婚(下)
成親這日, 天氣極好。
趙令然要在小院裏出嫁。
按說出嫁前一夜, 新娘的娘親要來個新娘講一講新婚之夜的一些常識。
以免尴尬。
但趙令然的娘比她爹還死得早。
這家夥忽然意識到,原來她是一個孤兒來着。
好在顧美人仗義,否則真是要做流落街頭的可憐小乞丐了。
但這件事情還是要有人來說的。
這麽巧的是,顧大人比趙令然這後天形成當我孤兒還孤兒, 別說爹娘了,連親戚都沒有一個。
最後沒辦法,請了李三金他娘來給趙令然說。
李夫人一見趙令然就喜歡極了。
這小姑娘實在是漂亮, 尤其是乖乖巧巧地坐着的時候, 黑葡萄大眼睛乖乖地看着人時,真能把人的心看化了。
李夫人拉着趙令然肥嫩嫩的小手,講是講了一些,但李夫人是個十分溫柔的人,從頭到尾都含着笑, 講得十分含蓄。
趙令然快笑僵了。
縮撒呢……
講了一大通, 她壓根就沒聽懂……
“什麽意思,師兄會欺負我?為什麽要欺負我?”
這家夥熊敦敦憨厚地坐着,十分不明白。
李夫人也不好說得太明白,只笑,弄得她自己倒反而不好意思了。
“趙小姑娘, 只一句,別太依着新郎官,要節制。”
李夫人走了時候,趙令然越想越來氣。
難道所謂的新婚夜, 就是新郎欺負新娘的日子?
這家夥有火不自己憋着,去找顧月承。
顧月承今晚上在顧府。
明天就大婚了,顧月承也有很多東西要準備。
所以他沒想到作為新娘的趙令然會偷偷摸過去。
顧月承在直筆居的卧室裏沐浴。
床榻後面傳來動靜。
顧月承從浴桶裏站起來,濕身披上了裏衣。
他身上都是濕的,單薄的襯衣一穿上,立刻就貼合了身體的曲線。
若隐若現若現若現的。
顧月承拿起牆上挂的刀,赤腳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
床榻背後果然又動了一下。
“出來!”
顧月承冰冷的刀鋒指向那個地方。
還砍斷了旁邊的空燈架。
果然一個人從裏面緩緩站起來。
便準的投降的模樣。
臉朝下,兩手背着腦袋。
滿臉無辜。
“然然?”
趙令然心虛地擡頭,這一擡頭,便看到了一些十分不可描述的脖子以下的風景。
激得這小色胚立刻就留了兩行新鮮無比的鼻血,神情也從無措變成了嘿嘿嘿嘿嘿。
顧月承一愣,立刻臉色潮紅,從架子上撤了外袍,立刻披上。
小色胚裝模作樣地捂住眼睛,然後從指縫裏繼續死不悔改地偷偷看。
這家夥不僅看見了前面的風景,還看見了後面的一些風景。
小色胚擦掉自己的鼻血,嘿嘿嘿,今天晚上來得值得。
“然然,你胡鬧。”
輕飄飄的話,一點力度都沒有。
“我來找你有事呀。”趙令然還記得自己此行是有重要任務的,“成親是不是有什麽風俗呀,說是新郎會欺負新娘?
你別欺負我行不行?
或者要不然,我欺負你呀?”
這家夥的黑葡萄大眼睛裏寫滿了真誠。
滿眼睛的“咱們商量商量呀”。
顧月承聽了,輕輕拉過趙令然,帶着濃濃笑意的松軟的話語伴随着沐浴後的清香鑽入趙令然的耳朵裏和鼻子裏。
“傻然然,不是欺負,是疼愛。”
“怎麽疼,怎麽愛?”
小傻子還義無反顧地要送到獅子的嘴巴裏。
顧月承輕輕吻住了趙令然,極淺,極克制,在唇角停留了一下,落在了小毛獸光潔的額頭上。
他喘着粗氣,很快就轉身了。
趙令然伸出一根手指,根據自己剛才看到的記憶,戳了一下顧月承的腰窩。
背過身去的顧月承陡然覺得自己的腰間有一股電流亂竄。
酸酸麻麻的。
“然然,你……別撩撥我。
明日才是咱們的大婚之日,我想把一切都留到明天。
我……”
顧月承情意綿綿地轉過身來,卻發現面前空蕩蕩的……
人大概是戳完就跑了。
顧月承笑着談了口氣。
調皮鬼。
趙令然只要知道不是欺負,那就成了。
回去之後,心無旁骛地嗚嗚大睡。
小宅子裏的人也比平時多了一倍。
大概除了她之外,沒人睡得着了。
天還沒亮,趙令然就被從被窩裏摳出來了。
這家夥睡死了之後,好像把自己封印在被裏了一樣,光把她摳起來,就花了好大一番力氣。
人起來來了,眼睛還閉着。
大花着實是個人才,不愧是伺候這家夥最久的老人,昨天晚上就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于是早早就紅燒焖爛了一只大豬蹄膀子。
吊在趙令然的梳妝臺前。
這家夥鼻子一拱一拱的,總算是慢慢睜開眼了。
睜開眼睛了還不樂意,眼睛水汪汪濕潤潤地控訴他們欺負她。
這家夥向來少化妝。
可新娘子得化妝呀,眉筆往她臉上去的時候還不樂意了。
喜娘們伺候這新娘子跟自後一個祖宗一樣,化個妝還上演全武行。
化完妝,這家夥一睜眼。
所有人都看呆了。
趙令然平時就已美若天仙,現在就像是……
一群美若天仙的加在一起,叫人目不暇接。
趙令然淡然地看着鏡中的美人。
嗯……還是顧月承好看,晚上要親親顧月承。
多親幾口,再啃一啃,舔一舔,扭一扭。
“趙令然,你今天晚上可得把顧大人給迷死了。”
郁芝蘭在她身後蹦跳,跳着跳着就跳出眼淚來了。
小毛獸不知所措了,打算摳出她嘴裏最後一口肉安慰一下郁芝蘭。
“不不不不,這個就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郁芝蘭表示自己是拒絕的。
全福夫人是顧月承請來的,也是哪家大人的夫人。
說是福氣特別好,夫妻和睦不說,生的孩子個個出息。
本來李三金推薦他娘來着,結果他爹說不行。
原因是他娘福氣還不夠好,生了個舉世聞名的纨绔。
李三金哭着跑走了。
新郎來迎親了。
家裏沒有男丁背趙令然,于是李三金頂上。
李三金信誓旦旦說背穩了。
結果趙令然一趴上李三金的背,這貨可搜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張開了鼻孔和耳朵,以及擡頭紋。
怎麽辣麽重……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上次背明明很輕的呀。
趙令然嫌頭上戴的冠重,于是就毫無心理負擔地整個頭壓在李三金的脖子上。
李三金走了兩步就要喘氣了。
送到門邊之後,他感覺漫長得好像過了一生一樣,倒在石獅子邊上大喘氣。
“李三金你太嬌弱了。鍛煉鍛煉!等我騰出手來我就來練你。”
新娘子隔着紅頭蓋還在嘚吧嘚吧。
馬背上,英俊的新郎逆着光走來,将他的新娘攙扶到轎子裏。
顧月承放下轎子的簾幕。
然然會喜歡這個轎子。
顧月承剛翻身上馬,就聽見轎子裏面傳來一聲歡呼。
吹鑼打鼓的聲音掩蓋住了轎子裏的咔嚓咔嚓咔嚓咔。
顧月承會心一笑,牽馬掉頭,前往顧府。
他知道趙令然食量大,直到她容易餓。
大喜之日一整套流程下來,既勞累又沒有給新娘子吃東西的時候。
普通的新娘子,在袖子裏藏兩塊糕點餓了墊一墊也就抵過去了。
可他的然然要墊一墊,需要的食物就不是一兩塊糕點那麽簡單了。
顧大人舍不得他的新娘在他們大喜的這天苦哈哈地餓肚子。
更舍不得他一直捧在手上的小師妹有一點點的不開心。
趙令然果然吃得開心。
還很臭不要臉地想,顧美人把她伺候得很舒服,晚上要表揚!
從小宅子到顧家,幾乎走了小半個西城。
到了顧家,轎子停了下來。
顧月承跨下馬背,掀開簾子把手遞進來。
一只油膩膩,肥潤潤的小豬蹄子嬌俏俏地伸進來鑽進了顧月承的手裏。
這感覺就好比你的手裏鑽進了一個滑不溜秋滿身泡泡的肥皂精。
感覺随時都會掉出去抓不住的樣子。
手都這麽油,估計嘴就更油了。
顧月承嘴角漾出了笑意,牽着趙令然小心地上臺階。
這家夥在這裏住了一年,早就熟悉每個地方了。
“小心,要跨火盆了。然然,擡腳。”
火……
火!
這家夥本命怕火呀。
跨是跨不過去了……
那就跳過去吧。
趙令然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兩手撩起礙事的裙擺。
然後一個蹲下,看準目标,一個竄出。
完美的立定跳遠,完美地躲過了火盆活命了。
衆人看着新娘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拍着胸脯。
也不知是誰起了個頭,衆人紛紛開始誇顧夫人好身手。
到了三拜天地的環節。
兩人都沒有高堂了,顧月承更是連親身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于是就豎了趙崇的排位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熱鬧,接着是肅靜。
皇帝從宮裏趕出來了。
顧尚書果然如傳言一般簡在帝心吶。
大婚之日皇帝竟親自趕來了,這是天大的臉面。
這下就不用愁高堂該跪誰了。
皇帝來了,就跪皇帝好了。
“一拜天地。”
白日裏天上竟有一顆流星劃過。
“二拜高堂。”
皇帝覺得有一陣頭暈目眩,但新人起身立刻就沒了。
“夫妻對拜。”
趙令然忽然想了曾經在馬車上,在磕了顧大人一腦袋的情況下,自己故意又磕了顧大人一次。
這種感覺真是……
欺負老實人真開心吶!
顧月承不知道趙令然又憋着壞呢,只覺得一顆心如泡在蜜罐裏一樣。
原來這就是豬八戒娶媳婦的感覺哦……
趙令然在兩人對拜的時候偷偷往前一步。
兩人的腦袋就磕在一起了。
而且趙令然的腦袋還做了個預備發射的動作,就是往後去了一點,拉長了加速度的過程。
顧大人又被磕疼了。
嘶……
他還不知道是那家夥故意的,依舊笑得開心,只以為是偶然的情況。
皇帝可看在眼裏,這顧夫人是故意的,故意磕他的大臣。
三拜天地之後,趙令然就被送入洞房了。
顧月承還得出去招呼客人。
新房,也就是從前顧月承的卧房。
趙令然熊敦敦地坐在床上。
有點餓……
餓得開始思考人生了……
大臣們的女眷來得很多,但有資格進到這裏的人卻不多。
要麽是官位比顧月承還高的,朝中就屈指可數那麽兩位了。
要麽就是和顧月承平級,但資歷比顧月承老的了。
李三金他娘也在,李三金非要跟着進來。
氣得他娘摁着他的脖子打他。
“你再說,你再說!
哪見過外男往人家新夫人屋子裏鑽的呀!
你是不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纨绔呀!”
李三金十分委屈,“恩公也是個纨绔的……”
“還說!”李三金他娘板起臉來的時候,李三金還是有點害怕的。
“我不是外男,我們是生死之交,天天一塊兒玩兒來着……”
李三金他娘直接不理會他這些歪門邪道,直接走了。
李三金也被他哥提走了
新房裏,大家都在好奇這新娘子究竟是什麽模樣。
都說是美豔無比,可也沒幾個人見過呀。
郁芝蘭暗戳戳地得意地揚起嘴角。
他們家小纨绔多漂亮?
那是非常漂亮了!
顧月承來了,揭開了新娘的頭蓋。
房間裏全是倒吸氣的聲音,還有瞪大的圓眼睛。
顧大人娶這麽一個小妖精,這是在“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路子上撒丫子狂奔哪。
想想每天早上,有這麽一個絕色傾城的美人在暖融融的被窩裏媚眼如水地看着人,誰還要管什麽仕途呀……
所以說夫人們不愧是過來人,之後的幾十年,但凡上朝的日子,顧月承就每天在體會着這種痛苦。
之後的歲月裏,若是龐的大臣,守着自己的發妻不納妾,別人都會誇一聲此人不貪美色,堅守本心,與發妻攜老。
輪到顧月承這兒,說到政務那都是誇獎,說到他也沒納妾就守着自己的發妻呢,別人會搖搖頭。
顧大人不算,顧大人是個愛好美色之人,不納妾只是因為發妻就太美豔了。
一句話就是個色胚。
怎麽感覺別人納十八房姿色平平的小妾都比顧月承來得忠貞一些………
前院還有一大堆的客人要應對,即使再挪不開步子,顧月承也得先走。
趙令然餓了……
她現在看人都是一個個叉燒包。
郁芝蘭了解這家夥肚子餓要生氣的事情。
想到這家夥爆表的戰鬥力,郁芝蘭心頭一緊。
拼命給李夫人使眼色。
好在李夫人聽兒子背地裏暗戳戳罵過趙令然是個飯桶精的事情。
立馬明白過來。
“各位夫人,這新娘子也累了,咱們也站了這麽長時間了,該出去喝兩杯酒吃些菜了。”
夫人們一聽,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人一走,這家夥撐不住了。
郁芝蘭出去搜刮食物了。
源源不斷地送進來。
等到顧月承回來的時候,趙令然一身喜服歪在床上呼呼大睡。
顧月承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她。
他心愛的人,在他的卧房裏,睡在他的床上,是他的新娘。
這是任何男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顧月承湊近,将她抱在懷裏坐着。
趙令然嘤咛一聲。
她新娘喜服上的流蘇一點點往顧月承夫人的懷裏鑽,顧月承感受到了悸動,便下意識地将趙令然摟得更加緊一些。
趙令然約莫是覺得蠻舒服的,所以一個勁兒地往顧月承的懷裏,準确來說是衣襟裏鑽。
多虧了大花小朵攔着,否則這家夥早就洗洗睡了。
哪會像現在這樣……只是睡了而已。
輕微的小呼嚕還轉着彎。
“然然。然然。”
顧月承輕輕拍拍趙令然的手。
要是平時也就算了。
今天是大婚之夜呀。
趙令然暈暈呼呼地醒過來。
一見顧月承近在咫尺,臉還特別近。
嘴還不老實。
顧月承笑着不攔着她,任她像一頭拱白菜的野豬一樣在自己身上撒野。
趙令然親了一會兒,擡起頭來。
傻笑。
顧月承皺眉。
看起來好像是醉了。
只見趙令然的兩眼稍稍處都不知何時,如畫了桃花妝一樣,一朵朵粉紅的醉人的美景在眼尾處朵朵盛放。
眼中的水光流轉妍妍,媚态叢生。
顧月承看得周身一緊。
舔上了趙令然的眼尾。
這家夥哼哼唧唧的,忽然起身,開始扒自己的衣服。
嘴裏還喊着熱啊熱,人看着是有半分清醒了。
“然然,去洗澡。”
這家夥就真的去洗了。
顧月承在外面聽着一下一下的水聲,心情癢癢得要命。
洗得怎麽樣顧月承也不關心了,反正回來的時候是穿上了幹淨的睡衣了。
眼尾的桃花依舊在。
顧月承急急地奔去把自己沖了個澡,什麽溫度的水也不知道。
他第一次體會到那個詞語的真正含義。
急,色。
趙令然身着淡粉色的有些透明的睡衣,躺在床榻上,玲珑的身材曲線畢露。
像個可口的春卷。
床榻周圍的透明絲質蓮慕,一共三層,一層一層落下。
顧月承熄滅了房裏所有的燈光。
獨留下了床頭一盞昏暗的鴛鴦落地小燭臺。
床榻之中,形成一圈獨立的空間。
這個空間裏有一只狼,還有一只不知道自己是羊,以為自己是狼的蠢羊。
一晚上,那燭臺飄飄搖搖,時明時暗,如風雨夜裏的小舟,随波逐流,不能自控。
榻上,顧月承将趴着睡的趙令然翻過來。
趙令然哼哼唧唧地不願意。
顧月承用手掌禁锢住了趙令然纖細的腰肢,略一施力,就将趙令然整個人翻了過來。
趙令然哼哼唧唧要推開他。
顧月承直接用身體壓着趙令然,捏着她的下巴,“說,我是你什麽人?”
“金票票……”這家夥半夢半醒,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處境呢。
顧月承涅住她的小下巴,大舌長驅直入,趙令然節節敗退,顧月承依舊不肯退出去,幾乎将趙令然口中的空氣吸幹。
見身下的人兒真的滿臉憋紅之後,顧月承退了出來。趙令然的嘴唇被啃咬得愈發紅潤飽滿,上面都是顧月承的唾液。
夜還長,他不着急吃她。
“答錯了,再答。我是你的什麽人?”
“師兄嘛……”
顧月承故技重施,趙令然被欺負得想逃跑,被他緊緊桎梏在懷裏。
顧月承的聲音低啞暗沉,眼睛裏寫滿了征服的欲望。
“是夫君。跟我念,夫君。”
趙令然哼哼唧唧,還是念了,“夫君……”
口齒含糊不清,但顧月承滿意了。
“乖然然,別怕,為夫疼你。
為夫會好好疼你的。”
顧月承滿意地輕笑。
夜,果然還很長呀。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大婚婚過了,把顧大人一腳跟踢走!
話說……不會被鎖掉吧,超級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