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婚(上)
皇帝說這話的時候, 可不是善意的, 手指着雲蔚公主的鼻子。
下面的将這件事情報上來的時候, 皇帝無疑是震怒的。
因為事情的手筆實在是太像後宅婦人的手段了,朝堂上的人,不做這樣的事情, 要打擊倒對方, 朝政上的漏洞是容易下手且效果最好的。
花邊新聞這種軟綿綿的打擊,實在不入朝臣們的眼睛。
皇帝還在心中嗤笑着, 是顧月承哪個愛慕者, 看不慣他娶個沒背景的平民, 這才下的手。
結果笑來笑去, 皇帝笑到自己身上了。
“你說說,你, 究竟想幹什麽?!”
說到這個, 皇帝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要陷害人家,那就多動動腦子呀,手段這麽低劣,治标不治本的,查出來簡直就是丢人現眼!
有本事就叫人查不出來, 沒本事就滾回去!
雲蔚伏在地上大哭。
皇帝既嫌棄她, 又覺得糟心。
顧月承入朝為官這麽多年都沒本事抓住人家的心, 現在要人家要成婚了曉得急了。
簡直沒有用處!
看看那個平民女,大字不識幾個,把人家套得牢牢的。
這就叫本事!
皇帝見雲蔚哭得可憐, 一句也不辯解,本來升騰的怒火也倒慢慢下去了。
“罷了罷了,這件事情,朕替你遮了。
顧卿大婚在即,你不許再去搗亂。
聽見了嗎雲蔚?”
皇帝的口氣倒也緩和了。
雲蔚慢慢起身,這一次,她的眼中滾落一滴清淚。
雲蔚的長相并不出衆,但如此傷心欲絕的樣子,倒添了一死孱弱之美。
皇帝雖說沒怎麽為難她,還替她遮掩了。
但是皇帝說的話,似乎将她的世界裏,唯一有可能通向顧月承的那扇大門,給徹底關上封死了。
從前皇帝也知她心悅顧月承的事情,但是從未表示過不允許,甚至是暗含鼓勵的态度。
這就是雲蔚公主的仰仗,而如今,這個仰仗已經徹底化為了限制。
雲蔚心如死灰的表情,叫皇帝看得有些心虛。
他也想到了曾經自己還和顧月承開過玩笑,說幹脆招他當雲蔚的驸馬得了。
顧月承當場下跪婉拒了。
“雲蔚別傷心,朕一定會給你找一個比顧卿優秀百倍的驸馬給你。”
咳,這話皇帝自己說着都覺得有點心虛。
比顧月承優秀……國朝裏現在都找不出一個來……還有優秀個百倍……
雲蔚笑着謝恩。
皇帝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雷聲大雨點子小。
叫雲蔚回去了。
初春的時候,風依舊寒冷。
掀開禦書房的門簾,一股冷風撲面而來,雲蔚的眼淚一眨眼,便滾落了兩顆淚珠。
顧月承從暗處走出來。
雲蔚公主是吧?
鬧劇在如風的速度裏結束了。
那兩家人胳在京城的落腳點。
趙令然聽說,似乎他們兩家人離開京城的時候,顧月承給送了一個大禮。
具體什麽不曉得,但據說……
很大!
這家夥去牢房裏大發了一把神威,把每個見過的人都震住了。
這家夥還留意到,顧家的下人們似乎開始變得特別忙。
趙令然逮住機會抓到了廚房最會包餃子的龐大娘。
大娘就一個勁兒地沖着趙令然笑,嘴裏還說着,“哎呦呦,我的好夫人……”
趙令然摸不着頭腦。
夫人……
夫人不是顧月承的娘子或是……娘嗎?
趙令然感覺自己可能明白了……
難道真的是惡作劇成功了?
她要當娘了?
“大兒砸”顧大人回來的時候,趙令然捂着自己的壞手,躍着到了他面前。
顧月承自己走路一板一眼的,從前也就随着她了,怕惹這家夥不高興,也不說她。
可如今是不行,傷口還沒好透呢,這就蹦蹦跳跳的,再把傷口給崩掉了,這可怎麽了得。
“不許跳。”
顧月承牽起趙令然的手,讓她跟上自己,“傷口崩裂了會疼的,疼了又要去哭鼻子了。”
“誰說我哭鼻子了?”
這家夥睜眼說瞎話一把好手。
曾經說過的話,幹過的事都可以像是一個屁一樣放掉了,不承認了。
“你呀。”
顧月承輕輕摸了一下這家戶毛絨絨的大腦袋。
飯後,顧月承也說到了最近府裏特別忙的事情。
“對呀對呀,我就想問問,最近為什麽特別忙呀?
好幾次我想找大花小朵,她們人都不在?”
害她只能自己跑起來拿糖豆豆。
“然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嗎?”
顧月承笑着将趙令然的手牽在手心裏,慢慢摸索着。
顧月承的手長年握筆,有繭子。不比趙令然這家夥養尊處優的爪子,軟綿綿一團肉肉,摸不到骨頭一樣。
顧月承的手像狗狗梳毛的小刷子,給趙令人摸得十分順貼。
“不知道呀。”
這家夥的智商全部用在關鍵的地方了,不關鍵的時候,比如說現在,那都是撒夫夫的。
“我要娶親了。”
“親?娘親嗎?”
“……”顧大人這臭不要臉的邏輯噎了一下,“是娶妻,我的妻子。”
趙令然卻沒有露出顧月承想象當中的嬌羞的表情。
好吧……或許害羞一點點也可以冒充了……
但是沒有,完全沒有。
這是十分罕見地若有所思起來。
“成親啊?那你成了親我還可以住在這裏嗎?”
“可以啊。”
“那我還可以到處撒野……不是,玩耍嗎?”
“也可以啊。”
趙令然又問了幾個問題。
顧月承都說可以,但是越回答他越心塞。
是不是如果每個問題的答案都是可以的話,最後這家夥會得出一個結論?
就比如……早生貴子,新婚快樂?
趙令然還在琢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的權益。
“那我還可以看你洗澡嗎?”
“不……不是,然然你什麽時候偷看我洗澡的?”
“可以不可以嗎?”
“不可以。”
哦……”這家夥情緒低落下去。
什麽子說過的,食色性也。
“看我洗澡,”顧月承的臉有些潮紅,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這麽猥瑣的話會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而且目的是為了誘拐一個更猥瑣的家夥。
“成婚了之後,只有我的妻子才可以看我洗澡。”
小毛獸“咕嚕”咽了一口口水。
顧月承輕笑,只當作沒有聽見,繼續說下去,“成婚之後,只有我的妻子可以親我。”
又是一咕嚕。
“成親之後,我的妻子跟我住,衣食起居都在一處。”
眼睛滴溜溜地轉,還眨巴,猛力思考的樣子。
如果說以上這些足夠叫一個小色胚動心的話,那麽下面的就是一擊重重重錘。
“成親之後,府裏最好的食物,最好的東西都得緊着我夫人,我也靠後排。”
食物呀……
這家夥突然舉手,蹦起來。
“我可以報名嗎?你可以娶我嗎?我可以自己當自己的師嫂嗎?”
顧月承的笑意幾乎要從胸腔裏溢出來,他咳嗽起來,灌下一杯水也壓不住。
顧月承轉過身去,趙令然這家夥又颠颠地追過去。
“真的真的,我也想報個名,或者給我排個隊嘛。”
“師兄師兄,我可是你親生的師妹呀,你看你這肥水流我這田裏多好呀。”
這家夥不遺餘力地推薦自己,卻見顧月承光背過身去,話也不說一句,就抖肩膀來着。
這家夥急死了,難道是因為自己平時表現不好嗎?
趙令然又想了想,不會呀,她從始至終的表現都是一慣的穩定優秀呀,逃學打架上樹坑人,沒有問題呀!
她急得去退顧月承的肩膀。
廳外,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下人們。
白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哎呦他們家小姐真是笨得可愛,給老爺這大灰狼圈進陷阱裏了都不曉得呢。
大花搖頭。
太木有出息了,竟然還着急了。
這就跟一頭豬跳進了洞坑裏還傻樂這裏有好多豬飼料是一個道理。
顧月承笑夠了,正色道,“然然想嫁給我?”
這家夥點點頭。
養我的冤大頭突然要嫁人了怎麽辦?在線等急呀!
反正她不懂什麽嫁不嫁的,但感覺不把這個茅坑趕緊占一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顧月承如果知道這個破比喻,非得讓她再急一會兒不可。
“既然然然都開口了,為夫就勉強答應好了。”
顧月承笑着摟過趙令然。
“那以後就要多指教了,顧夫人。”
顧夫人?
趙令然想想,這個稱呼不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