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陷害記(二)
趙令然在煙火升騰的大年夜吃餃子吃得歡。
絲毫不知道, 她爹說了不再作死就放過的親愛的二叔, 已經在蹦塌來的路上了。
真是獅子睡醒了之後空腹的第一個大餐。
當然此時趙令然還不知道。
她作為一個吸餃子器, 已經成功地将包餃子的幾位大娘困在廚房出不來了。
大娘們手速翻飛,皮子擀得飛快。
很費解呀,這個餃子為什麽怎麽包都不夠呢……
比之去年, 一共就多了三個人而已呀……親娘嘞……
有句名言叫……
好吃不過餃子。
給鼓掌掌, 說得真是太好了呀。
“慢一點。”
顧月承将自己盤子裏的餃子也撥給餓死鬼投胎的趙令然。
顧月承忽然笑了。
趙令然鼓着小臉納悶地看着他。
顧月承笑,是因為思路拐地遠了一點。
都說女子在孕期胃口都會大開, 比之平時不可同日而語。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眼前這個家夥的食量還要翻倍的話, 那是不是要賣掉顧家的一部分家産, 才能勉強夠這家夥孕期裏的食量……
顧大人覺得有些苦惱, 什麽時候去請教請教發家致富之道。
不過就算是真的,也值得了。
如果十個月後, 會有一個長得像趙令然, 脾氣像他的乖乖小姑娘呱呱墜地的話,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句名言叫……
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
後來生出來的那小玩意兒,長得倒是像顧月承,一看就是個斯文敗類,不是……斯文書生的樣子。
但那脾氣比秉性是完全複刻了趙令然這小潑皮的。
周歲抓阄上, 非抓住那胭脂水粉不放, 小樣兒還往自己的臉上抹得歡。
這些都是前半生順風順水的顧大人始料未及的。
每天都奔波在我要去打那個逆子的路上。
過年, 最有意思的就是各家串門拜年。
串門有紅包拿。
雖然自從有了郁芝蘭的接濟之後,這家夥一下子從空口袋變成了小富婆。
但還是不妨礙這家夥歡樂地收紅包。
李三金今天穿得像個年畫娃娃。
他是家裏的老幺,眉心還點了一個紅紅的點點。
現在開始, 他都不是饅頭精了,他是年糕精,年糕才有那個筷子戳上去的紅點點。
顧月承雖然是和李三金他們都是一輩的,年紀還沒有李家大哥大呢,可是他又和李尚書官位平級,自然不能将她當做小輩來看待。
而趙令然呢,作為顧尚書的師妹,衆所周知兩人會完婚,他們倆自然也是一輩的。
于是……
“哈哈哈哈哈,小三金乖啊,嬸嬸給你包紅包。”
這嚣張的聲音來自趙令然這家夥。
李三金郁悶地翻着死魚眼。
露出無望的眼白。
突然比小夥伴低了一輩,這感覺可不怎麽好。
“大外甥,快接着。”這家夥還不死心地朝李三金驽驽嘴。
顧月承笑着攔住得寸進尺的趙令然。
這家夥,連大外甥都叫上了,真是不怕人惱火。
運用同一招,趙令然在右相府叫上了郁芝蘭“大侄女”。
郁芝蘭親手掐她的心都有了。
當初這家夥起不來的時候費心費力照顧她簡直是為哪般呀。
在趙令然下了地就到處惹設施生非的日子裏,春節很快就過去了。
真正的事非,也就到來了。
這日,趙令然變出了一朵朵的花花,碼起來看着解悶。
大花慌慌張張地跑來,臉色蒼白。
趙令然看着很疑惑。
大花不比小朵,一向都是個穩重的女孩子,可這會兒卻見她跑得急喘。
臉色蒼白顯然遇到了大事。
“大花大花你怎麽啦?”小毛獸笑眯了眼睛舉起一朵花,“給你一朵發。”
“小姐……”
看來事不小,大花流眼淚了。
趙令然少有的兇狠,正經臉,“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大花撲到趙令然面前,哽咽着,“小姐,老家那米鋪老板,和咱們家二老爺來京城了。
在衙門狀告老爺,就是顧大人,說他強奪□□,說您是米鋪家的兒媳婦,是顧大人不守人倫奪去的。”
大花很害怕。
當官的都看重自己的清名,如果顧大人為了自己的名聲,放棄小姐該這麽辦……
小姐再怎麽看着厲害,其實也就是個天真的小姑娘呀,如何不被那米鋪的給吃幹淨了骨頭。
趙令然給大花擦幹淨眼淚。
“米鋪那個老板,不是已經死了嗎?”
趙令然記得,他們離三水鎮的時候,那米鋪老板的兇案就已經揭露出來了。
按理來說沒有活路的。
“今日上堂告狀的是寄住在米鋪家的外甥,說是老板娘的娘家侄子。
他誣陷顧大人為了搶奪小姐,害死他的姑父,使得家中沒有了頂梁柱。
還有人證,認證就是趙家二叔,說是小姐家裏現在唯一存活在世的長輩了。
他作證,小姐自小便與米鋪家的兒子定立了婚約。
還說正是因為小姐貌若天仙,顧大人才色心大起,捏造什麽是受了先生所托。”
聽到這裏,趙令然是完全聽明白了。
他們同樣的招數,是想着再來一次呀。
可這一次又是圖的什麽呢?
“不管是圖什麽,先一棒子打死再說。”
正經臉,看起來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祖宗,這是人,不是老鼠呀……
雲蔚終究還是低估了顧月承簡在帝心的程度。
因為狀告的是當朝的尚書,皇帝陛下面前的大紅人。
顧月承是京兆尹的上官,這個府衙根本沒有資格傳他過來問話。
所以收到了狀詞的第一時間,京兆尹就立刻将案件卷宗親自送到了宮中,皇帝的案前。
禦書房裏,皇帝翻閱着這些狀詞。
寫得不錯,看來找人潤過筆。
“去,把顧尚書給朕找來。”
皇帝扔下卷宗。
顧月承匆匆來了。
皇帝頭一句沒問這案件的相關。
“顧卿,你那師妹,可當真是美若天仙?”
顧月承還沒收到消息,聽到這話心裏一個咯噔。
這話什麽意思?皇帝看上自家那祖宗了?
“是,師妹傾國傾城,能娶到她,是微臣三生有幸。”
皇帝嗤笑,瞧顧月承緊張的呀。自己還能跟臣子搶女人不成?
又不是昏君……
只是這女子進京之後,三天兩頭地出事。
不是個李尚書家那個纨绔打架了,就是被刺殺了,現在又被狀告了。
“你自己看看吧。
有人狀告你強搶民妻。”皇上把折子扔給顧月承。
顧月承拿起奏章,讀完,依舊氣定神閑。
“陛下,一年前微臣恩師出事的時候,臣于京中忙于廣王案不得出,特向陛下讨了段小侯爺替臣跑了這一趟,陛下可還有印象?”
“嗯,是有這件事情,你接着說。”皇帝其實不太記得了。
顧月承也看出來,便照詳盡說。
“師妹過于美貌,恩師一直擔心翼護不住她,所以在感覺自己時日無多之後,給臣送來一封信,要臣照顧師妹日後。
果不其然,師妹的二叔勾連鎮上富戶,企圖将師妹強行嫁給富戶家的傻兒子,以達到自己霸占家産的目的。
幸陵鄉縣知縣明察秋毫,這富戶為了争市,殺害了人命,由此才掉的腦袋。
本就是兩件事,現在卻被有心之人拿來誣陷微臣。”
皇帝本來就是相信顧月承的,否則不會将他叫來,叫他自己看了。
再說了,不說本來就是一件假的事情,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國之棟梁的功勞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抹殺了嗎?
皇帝叫顧月承走了。
心想顧月承這師妹真是個惹事精,累得自己心愛的臣子到處收拾爛攤子。
但待得皇帝真正查清楚趙令然這潑皮猴兒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之後,皇帝的态度就變了。
能翼護趙令然,那就是顧月承三生有幸。
虧得他對趙令然好得很,要是不好,官都給他撸了!
出了禦書房,顧月承心中安定。
“将那些來京中告狀的,不管老老少少,一個不少,全部下天牢!”
顧月承面色發冷。
是哪個不開眼地在暗中不要命了。
他倒要看看,第一個去看望這些刁民的是誰!
結果嘛……
啪啪打臉。
一入夜,第一個跑去看他們的,是趙令然這家夥。
這家夥積極開動智慧,絲襪套臉上什麽的,太難受了,太影響呼吸了。
于是她就對着鏡子把自己的臉給全塗黑了。
充分演繹什麽叫身殘志堅,自強不息,心比天高,皮比城牆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