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穆瀾覺得自己瘋了,她竟然動手打了滕清風,這不管是放在什麽時候,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暈暈乎乎的熬過一個下午,看什麽都是恍恍惚惚的,有些摸不着方向,甄莓前前後後至少有十次和她說話都沒被搭理,于是甄莓開始不放心了,跑到辦公室拉着關彥說,“組長,受傷會影響腦子嗎?”
關彥一臉迷茫,不清楚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甄莓也沒指望關彥回答,繼續說,“穆瀾今天一天都不在狀态,不對,應該是說從醫院回來就開始不對勁了,和她搭話她永遠在走神,撞柱子都撞好幾回了!”
關彥想起上午在診室門口等着的時候,有一個醫生急匆匆的進去了,推門之前還似有似無的看了自己一眼,當下男人的直覺就告訴他,這個人對他有敵意。
尤其穆瀾後來冷着臉出來,他基本上确認,他們的關系不一般。
“估計是心情不好吧!”關彥說,“這會出去了嗎?”
甄莓點頭,“昂,已經走了,下了班收拾書就回去了,許顧安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臭小子氣的臉拉老長了。”
說罷自己都笑了,“我還真沒看過我們許同學吃過誰的悶虧,這下明天估計又有的瞧了!”
關彥嘆氣的敲她的頭,“行了,你還不下班?”
甄莓聳肩,“無所謂啊,哎,組長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啊,我們去吃飯吧,聽說前大門門口開了一家超級好吃的炸雞店,還有歐巴和啤酒哦!”
看甄莓那眉飛色舞的模樣,關彥笑出聲,合上手裏的書,“我就不去了,歐巴我可不感興趣,你還是約你的小姐妹一起去吧。”
甄莓對着他吐舌頭,等關彥出了門,她才興致缺缺的回到自己的位子,臉上哪還有半分歡喜,兩條眉毛皺在一起,手指毫無章法的敲打着桌面。
她擡眸瞥了眼對面穆瀾的桌子,不由自主的起身往她抽屜裏看,四下無人,她打開櫃子,看到幾本擺放整齊的書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紙條,抿唇拿起其中一張,看到上面記載的幾個數字,有些不解,這些數字……是什麽意思?
穆瀾出校門的時候碰到好幾個家長,還好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才得以沒有錯過別人的招呼,最後無奈只好加快腳步,奈何在拐角之處還是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
穆瀾擡頭,閉上了嘴巴,想起上午的事,這會再看到他有些心上沒底,渾身猶如立起刺得刺猬,“什麽事?”
滕清風看到她故作鎮定的樣子,氣的牙癢癢的,這死丫頭放到以前別說鎮定了,就是他一個眼神她話都難說全,冷峻的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沒有柔和幾分反倒更冷了,“真有能耐!”
穆瀾摸不清他什麽意思,閉嘴不接話。
她下課的時候刷了一下午的微博,順便和二次元的小夥伴間接探讨了一下愛情,想起三姨太說的話,定了定神,微微揚起下巴,“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家呢。”
滕清風微微眯起眼睛,試圖看出她心底在想些什麽,未果,煩躁的呼出一口氣,拎起她的領子就往車上扔!
“你幹什麽?”穆瀾掙紮了幾次也沒能掙脫開,索性放棄,聲音提高了幾分。
滕清風難得再看她張牙舞爪的樣子,這會竟然有些開心,聲音卻依舊冰冷,“抱歉,我平白無故被甩了一個巴掌,院長親自光臨本科室,希望我能和病人好好溝通,避免下次發生。”
穆瀾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完全沒想着去驗證事情的真假,只知道自己惹得滕清風挨罵了。
穆瀾認識他十幾年,何時見過滕清風挨罵,哪怕是滕父滕母說上他兩句,他也能拐着彎反駁回去,不過想想也是,那是在家裏,父母哪能真跟孩子一般見識,這工作了可不一樣,上司給你工資讓你幹活,不給你工資讓你滾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我那不是……”穆瀾到底沒說出來個什麽,一人家沒有強吻她,二人家也沒辱罵她,她不過是自尊心受挫,一時被火氣沖昏了頭腦,真要是找原因,她有什麽理可說?
滕清風心滿意足的看傻姑娘皺着眉頭解釋,視線再落到她扣來扣去的手指,心情大好,雙眸微微眯起,一副思索着該怎麽處理已經掉入陷阱裏獵物的模樣,舌尖輕抵上颚,眼裏劃過一絲狡黠,“穆小姐,我如果因此丢了工作你是不是該考慮給我個說法!”
穆瀾絞着手指,字斟句酌,“可是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如果不是他突然湊過來,她根本不會多想,她不多想的話她也不會動手,動手這種事,她發誓這是她二十年來的第一……不對,第二次。
滕清風突然踩下剎車,盯着前方的紅燈,倒數的數字一個一個蹦,他抱着肩冷笑,真是長本事了,都敢和他反駁了。
他視線微微一瞥,果然看到穆瀾身側的手機亮着,屏幕上還閑着聊天記錄,最後一句話清晰的顯示着:
——和他吵,我還就不信哪個醫生那麽不要臉欺負小白兔。
就在當下,又過來一條消息:
——我覺得他八成是看上你了。
穆瀾看到信息時,小臉瞬間如晚霞般通紅,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司機,看他還在一本正經的等紅燈,放下心來,抖着手指回複:
——不會的,他才不會看上我的!他那麽精明的一個人。
對方迅速回複一個兩眼冒着紅心的表情:
——嗷,是大灰狼咩?你可以介紹給我啊,做不成夫妻做小姨子。
穆瀾腦海裏迅速浮現出滕清風摟着一個紫色妖嬈的女人,親親切切的喊自己小姨子,只覺得背脊上湧上一股冷氣,迅速回複:
——……你審美好特殊。
不知道怎麽的,回複完這句話,穆瀾覺得車廂裏的空氣突然下降了幾個溫度,不太确信的問司機,“你、開冷氣了?”
滕清風瞥了她一眼,想起她剛剛回複過去的消息,唇角勾出一個難以形容的弧度,冷冷的開口,“穆小姐,三月剛剛結束!”
四月份的天他開冷氣?
穆瀾心裏小小的窘了一下,她怎麽會問出那麽蠢的問題。
于是到最後,穆瀾停在家門口看滕清風的車遠到只剩下一個黑點的時候,才猛然清醒,他們最初讨論的話題不是巴掌不巴掌嗎?
經過三姨太的指點,穆瀾微微出神,難道……他真的只是想送自己回家?
不出一秒,穆瀾就迅速擺脫了這個想法,不可能,滕清風是誰,他向來不做對自己無利之事,讓她想上一年,她也想不出滕清風送她回來有什麽利益可圖。
回到家,滕父滕母還沒下班,她一個人煮了碗面吃完,和杯子玩一會就鑽房間裏了。
打開電腦,頁面迅速蹦出三姨太的對話窗口。
三姨太:花花,那位醫生是不是禁欲型的啊!
花木蘭:禁欲?好像是。
三姨太:嗷!我要滾去北城看病!
花木蘭:姨太,你今天更新了嗎?
三姨太:……花花,你一點也不好玩,灰灰!
穆瀾噗嗤一聲笑出來,把自己昨天晚上的畫稿在微博上發出去,配文:許同學今天心情不好,他不想出臺。
這是穆瀾在二次元的世界,她從小喜歡看漫畫,久而久之發現自己竟然也能畫的出來,于是在網上研究了一些軟件和PS,就通過微博發了出來。
她就是把自己的生活畫出來,起初是想象中的幼兒園,或許是沒有這種題材,所以還是很受歡迎的。
自從實習了以後,她就迅速完結了上一本,開始新的,主題就是她在學校裏的生活,許顧安是她畫進去的一個典型,每個角色都是她身邊的人,看着一個個萌萌的形象,穆瀾默默的打開軟件,幾下畫出來一個醫生形象。
穿着白色-醫生服,口袋裏塞着一張衛生紙,眼睛深邃,眼尾狹長,眼睫毛在下眼簾打下一層陰影,唇角微抿,一張臉棱角分明,使得本來就冷冰冰的形象顯得更加冷峻。
她本來是不想加入言情部分的,可是今天卻莫名其妙的想加入一個新的角色。
人設是什麽呢?
女主角的竹馬好了。
于是穆瀾一夜未睡,把重逢之後滕清風的所謂所謂和說的每一句話都加入了角色裏,結束以後看看時間,都早上五點半了。
她打着哈欠倒在床上,定好鬧鐘,心裏想着,就睡一個小時,真的就睡一個小時。
猶豫穆瀾和穆父穆母深切讨論了之後,穆父穆母決定每天六點半再喊她起床,于是等他們來喊得時候,穆瀾勉強睜開眼,感覺世界都在晃,她掙紮着去洗漱,吃飯。
穆父看着她眼底一片青色,聲音不太好聽的說,“昨天熬夜了?”
穆瀾在網上的生活沒人知道,她胡亂的點頭,敷衍的說,“恩,有一點工作。”
滕母端過來一杯牛奶,“有什麽工作需要熬那麽晚呀!”
穆瀾随口應着下次不會了,出門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踩空了階梯,要不是杯子及時出來頂着她,她非摔了不可!
穆母聞聲急匆匆的從屋裏出來,揪着她的耳朵,“就不能小心點是不是!”
穆瀾困得無心應,半睜眼找車門,躺進去就睡!
遠處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裏坐着一個男人,他朝一個方向盯着,仿佛是看到什麽畫面手迅速打開車門要出去,下一秒就返回,直到前方車子離去,他扶額嘆氣,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手機響起,接通,是陸嘉銘。
“喂,師兄,我朋友查到了,那個人啊,是一個神經病,案底多到數不清,不圖錢財不圖色,專挑女學生下手,往人家書包裏丢刀子,估計就是吓吓人家學生!”
滕清風眸色漸深,“釋放了?”
“對啊,人家精神不正常怎麽辦呢?哎你問這做什麽?”陸嘉銘突然想起什麽,“是穆老師吧?她在公交車上見義勇為的就是這個人?”
滕清風并不接話,挂斷電話,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新書,所以沒有上榜的機會,等上了自然幫,如果效果還差不多可能就會考慮入V的事,所以最近的章節字數可能會減少到三千~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