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秘密
我的腳癢的難受,正蹭的酣暢淋漓,宇文邕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是不是凍傷又嚴重了,朕送你回宮吧。”
聽他這麽說,我自然欣喜,但我想同他獨處,不想這麽多人跟着,于是遣了衆人。
離開文安殿,天上又下起雪來,但是很小,身邊沒有人跟着,我們手邊也沒有傘,只能任由雪花打在身上,輕輕柔柔,十分舒服。冰天雪地裏,一男一女,電視裏看起來可浪漫了,但這麽冷,實在和想象中差太多,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宇文邕将手臂擡起來放在我的頭頂,用寬大的袖袍為我擋雪。我躊躇了半天,說了句謝謝。
宇文邕說突厥幫周國打齊國,贏了一場,雖然現在又退兵了,還是希望我能代他寫封家書,答謝可汗。我雖然不懂突厥字,還是得乖乖答應。不過可汗可真不夠意思,好好的怎麽又變挂。
我一邊走路,一邊不停的用鞋子摩擦腳趾,緩解癢意,姿勢自然有些怪異,加上路上很滑,我一不小心歪向一旁,雖然身邊有個很帥的高手,但我并沒有美美的滑在他懷裏,再美美的打個轉,而是順手抓住他的胳膊,倒下時頭頂在了他的腰上。
他将我扶正,嘆道,“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路也不會走。”我心中不服氣,雖然現在看起來十六,但我實際上都二十三了好嗎,再說了,誰規定年齡大了平衡感就一定強。
我差點崴到腳,雖然沒有扭傷,但也很疼。宇文邕突然微微蹲下身子,道,“朕背你。”
我的臉立刻燒起來,心慌極了,掃視了一下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但還是覺得非常不好意思,紅着臉道,“不用了,皇上。”
宇文邕沒有理會,保持姿勢,執意要背我,我猶豫了許久才趴到他的背上。其實被他這樣背着,我更難受了,腳上沒有辦法蹭癢,手也袒在外面挨凍。
他身上的香味撲面而來,萦繞在我的鼻腔裏,我心裏亂糟糟的,一直在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喜歡我啊?
我覺得我是更喜歡他了,從很久很久以前,或許第一眼的時候,我就是喜歡他的,不然我怎麽會輕易的願意嫁給他。
我突然想起強練,如果找到了這個人,他真的有辦法送我回去的話,我真的要離開嗎?
我在想什麽,怎麽能猶豫,肯定是要回去的呀。
還在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宇文邕突然說,“你唱首歌吧,下雪的時候,突厥人最喜歡唱歌了。”
突厥人喜歡唱歌,可我不是突厥人。
我搖了搖頭,道,“不會。”
宇文邕突然笑了一聲,道,“你到底是不是突厥人,突厥人最會騎馬,你不會騎,突厥人最會唱歌,你也不會。”
我心中自言道,“我還不會說突厥話,不會寫突厥字。”
想了一會,我試探的問,“我會念詩啊,不如念首詩給你聽吧。”
他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我搖頭晃腦的念起來,“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當年看《倚天屠龍記》的時候,看楊逍念這首詩,別提有多迷人,怎麽自己念出來,那麽輕浮的感覺。
宇文邕沉默了半晌,道,“此句清雅,你自己做的?”
我輕咳了聲,道,“不是,在一本書上看到的。”沉默了一會,我又問,“皇上聽懂這詩的意思了嗎?”
宇文邕搖了搖頭,“沒有。”
我興奮的同他解釋,“這首詩說的是一個很凄美的愛情故事,在很高很高的天上,住着一個天帝,他有七個女兒,最美麗的那個叫做織女,織女能織出美麗的晚霞,有一天......最後,他們只能在銀河兩邊遙遙相望,只每年七月七日在鵲橋上相會一次。”
寒冷寂靜的夜晚,突然變得溫暖起來,宇文邕的腳下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像天上的銀河一般。我猶豫了許久,想要問宇文邕,他到底有沒有喜歡我,可最終沒有問出口,我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失望。
我這一天都在跑來跑去,累得不得了,竟然直接趴在宇文邕的身上睡着了。哎,大學四年養的瞌睡蟲,真不是蓋的。
......
冬天最冷的時候,皇宮中傳來一件事,新興公主将嫁給蘇威為妻。
我被這個消息震驚到,蘇威前些天還逃婚逃到了深山老林,怎麽突然就要舉辦婚禮了。聽說是他的叔父,每天堅持去勸說他,把他從寺院裏拽了出來,下山後,他在大冢宰府前跪着謝罪,足足跪了三天。不知道他的叔父使了什麽樣的法子,竟然能讓他回心轉意。
新興婚禮的前幾天,是趙王宇文招的女兒千金公主六歲的生辰,所有人都在忙着為新興的婚事準備,幾乎沒有人提千金公主生辰之事,我為新興準備禮物的時候,随手包了個禮物送到了趙王府上,趙王很是客氣,進宮面見宇文邕的時候,特意同我道了聲謝。其實我這麽做是有私心的,我在蘇踔口中聽說過,宇文招對宇文護越權之事,處于中立的态度,我是想盡量拉攏他。
宇文邕要求皇室中所有的人都得參加這個婚禮,即便他不說,我想也沒有人會不參加的。好在大冢宰府大得像半個皇宮,多少人過去都乘得下。
可憐厍汗姬大着肚子,還要奔波,李娥姿有生孩子的經驗,路上不停的幫她按虎口上的某個穴道,厍漢姬本來一直幹嘔,這麽一按,竟然止住了。我不在宮中的這段時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關系怎麽變得這麽好,搞得我像個外人一樣。
新興成婚的這日,晴空萬裏,天上的太陽暖洋洋的,我一下車便要去新興房中看看,宇文護和他府上的人知道我和新興挺熟,沒有阻攔。我一進門,便看到仆人們有條不紊的準備着,我走上前,親自幫她梳頭發,很開心的同她說,天氣突然轉晴,這是個好兆頭,他們一定能百年好合的。
新興恢複了以往的活潑開朗,一會傻笑,一會緊張,不停的問我成婚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也這麽緊張嗎。我當然不是這個樣子了,和宇文邕成婚的時候根本就不喜歡他,才不是這樣,像個傻子似的。
不過看到新興這麽開心,我也替她高興,因為我知道,蘇威雖然對宇文護存有異心,但他是真心喜歡新興的。一個男人會用那麽深情的眼神盯着一個與女子有關的泥塑來看,如果不是真愛,就是變态。
蘇威是漢人,新興對他很好,為了尊重他的身份,執意用漢人的方式成婚。婚禮開始的時候,宇文護和宇文邕坐在正坐上,我只能和宇文憲、宇文直、宇文孝伯、宇文招坐在一排,李娥姿和厍汗姬坐在我後面。他們拜完天地拜父母,拜完皇上拜夫妻,很快就結束了。
新娘子一進洞房,便什麽事也沒了,所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只等開飯。我覺得無聊,便到處逛逛。
這麽一逛,我才知道大冢宰府有多奢華,高大的屋宇、雕花的牆壁、鎏金的窗檐,簡直鋪張浪費到極點,件件都是讓人滅亡的東西。
拐了幾個拐,樂聲鞭炮聲漸弱,我坐在一塊石頭上歇息。
要不人都說好動不是什麽好事,我多跑了兩步,本身是想清靜清靜,沒想到卻看到不遠處一男一女正在幽會。我心知偷窺不是件好事,可按捺不住我這顆八卦的心,趕緊稍稍藏了藏,露出腦袋來看。男子完全将那個女子的身子擋住了,只從他的腳踝處看得到一個女子的衣服。
離得太遠,而且鑼鼓聲響,完全聽不到兩個人在說些什麽,我正覺遺憾,卻看到男子側了側身,準備離開。
男子的臉轉過來時,我擦亮眼睛看了看,有點眼熟,好像是一個叫齊軌的人,是達奚震身邊一個副将,我見過幾次,他也同我行了幾次禮,但我們沒有交流過。
看到齊軌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讓人驚訝的是,齊軌閃身後露出來的女子,竟然是個孕婦,而這個孕婦,剛剛好我也認識,竟然是厍漢姬。
我要瞎了有木有,他們兩個怎麽會跑到這麽偏無人煙的地方來,難道是幽會?天哪,厍漢姬出軌了嗎?我一瞬間愣在了原地,已經驚訝的感覺不到自己的下巴。我想起之前曾經貌似看到過蛛絲馬跡,厍漢姬要采花那次,大晚上的,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在騙人。還有我去看她那次,明明有人鑽到天成宮,她還不承認。
宇文邕知不知道,廢話,誰知道自己是綠的還能忍。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沖上前将他們揭穿,然後拉出去游街,警告世人出軌沒有好下場。或者默默的走開,以後日日受到良心的譴責,每次看到宇文邕都內疚不安。
天哪,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