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整個《春意》劇組上上下下近一百人, 一百來號人要一起出去游玩非常不好管理, 總是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
王家安将本來想和周勤同坐一車的寧桐叫到了最末一輛上去, 本來想跟寧桐解釋一下的, 副導演便催他過去了,說大巴車出現了問題。
正好這時, 寧桐說自己上車沒問題, 讓王家安去處理其他問題, 不要耽誤了今天的游玩行程。
王家安聞言心想,車上的人是《春意》的投資人, 也是自己的老朋友了,處事一向穩妥,而寧桐他也是了解的,因此就算沒有自己這個牽線搭橋的人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便放心離開了。
而寧桐一打開車門便見車上坐着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怔了一下神, 便不自覺的聯想到了娛樂圈特有的某些陰暗方面,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轉身便想要找王家安詢一問究竟。
而車上的男人見寧桐的反應, 腦子也轉動的非常快,立馬明白是寧桐會錯了自己的意思, 便立馬伸手拉着寧桐,言語急切的道:
“寧小姐, 你別走,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我是有事求你。”
男人語氣中透着一股無可奈何得意味,寧桐聞言停下腳步回過頭去,才看清這個中年男人已經頭發花白,臉上一片苦澀,眼中充滿了哀求。
男人見寧桐回頭沒有要走的意思,趕緊說道:“我太太病危,求你……求你救救她。”
聽見這話後,寧桐才算是明白了這男人要求自己什麽事情。
自從她當初出手救了肖逸雲,肖逸雲在激動之下發了條感謝她的微博之後,在圈子裏便一直有傳言說她手上有非常厲害的食療秘方,可以醫治百病。
後來王家安病重被治好,天後林又琳的好幾年的喉疾都是因為她被治好了。
雖然王家安和林又琳不會大張旗鼓的去宣揚,但每次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并沒有刻意隐瞞,正所謂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有風聲流露出去很正常。
面前這個男人寧桐不認識,也不面熟,但從衣着打扮和眉眼間的氣度與□□來看,這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凡。
寧桐考慮到這人是通過王家安這條線找到自己的,無論怎樣都應該留一點面子。
畢竟娛樂圈這個圈子就這麽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寧桐微微後退一步,拉開自己和男人的距離,面色稍微緩和了兩分後說道:“這位先生您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談事情合适麽?”
這個王家安頂着導演這個身份在劇組拍戲的時候倒是認真嚴謹考慮周到,将自己的作品當成孩子一樣來呵護,可一旦脫離劇組智商就短路了。
也不想想,她身為一個女演員,在這種公衆場合上了陌生男人的車,要是被狗仔拍到的話,又得拿出來做文章。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媒體和大衆不會這麽想,到時候網上的謾罵聲得多難聽可想而知。
男人聽到寧桐這話,看了看周圍。
周圍人不少,因為寧桐在這兒,不時有目光投來,那些目光大概是發現了車上還有一名陌生男人而變得十分好奇。
男人立馬心領神會:“抱歉,寧小姐,是我聽聞您可以救治愛妻,竟沒能站在寧小姐的角度考慮周全,要不這樣我讓王家安導演另外替我們安排一次見面時間。”
寧桐不動聲色的将男人從頭至尾的打量了一遍,見他提到妻子的時候眼中閃爍着的淚光,以及流露出來的祈求,猜想這個男人肯定很愛自己的妻子。
她将【食療系統】給調出來,看着[已購買]食譜那一欄自己已經買下的食譜,道:“好,我答應你再見一面。”
“好好好,謝謝……謝謝謝謝,寧小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太太。”
“能不能救,還要了解過病因之後才知道答案,現在不要期望的太早。”寧桐說完便轉身離開,回到了周勤所在的那輛演員專車上。
周勤一個人在寬敞的車內,開了一瓶紅酒,此刻正在将紅酒往高腳杯裏面倒,見車門被突然拉開,周勤手一抖,紅酒都灑了。
“就一個小時車程就到景區,路上你還要喝酒?您還真有情調。”寧桐想到周勤聯合導演居然愚弄自己便沒好氣的無情吐槽。
周勤對寧桐說的話卻沒有絲毫惱意,反而見寧桐回來了,心裏十分高興,也玩笑道:“你不在,我只好借酒消愁了,不然怎麽度過這難捱的一個小時。”
“嘴貧。”
寧桐上車後将車窗給摁下來一半,讓窗外的新鮮空氣透進來一些好稀釋掉車內的紅酒味。
周勤見寧桐心情似乎不太好,想到剛剛寧桐原本就準備自己同車卻突然被王家安叫走,說安排了寧桐乘坐另外一輛,可現在卻又回來了,這其中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桐桐,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嗎?”
寧桐聞言搖搖頭,笑道:“沒什麽,王導給我安排了豪華專車,可我一想到我搭檔還在這兒呢,我怎麽能一個人享福呢,所以我就回來了。”
寧桐雖然這麽說,但周勤知道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但大家都是聰明人,寧桐既然不打算告訴自己,那他也不會開口追問。
劇組出發早,達到景區的時候才早上七點,景區七點半才正式開放,但此刻在門口等着的游玩者已經不少了。
王家安安排了人去購買景區門票,而他們便待在車上等待。
因為他們人多,買的是團購票,購票窗口不一樣,很快就将門票等手續給辦理好了。
這是鄒城最出名的一個旅游景區,景區內山好水好處處美麗,現在又處于淡季,來游玩的游客并不多,他們一行人坐索道上山,然後準備從山上玩下來。
周勤提前在網上看過攻略,一邊走一邊跟寧桐講解這些山峰、寺廟、棧橋叫什麽名字,有什麽典故。
寧桐白了周勤一眼,道:“大哥,我認識字。”
每一處別致的景觀旁邊都有一塊石碑,石碑上有詳細的介紹,完全用不着周勤那半吊子介紹,不過有周勤這個話唠在氛圍倒是活躍了不少。
“看石碑多累啊,我給你講的豈不是更清楚,桐桐你怎麽能嫌棄我。”
“周勤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什麽?”周勤好奇的問。
“你長得很小清新。”
“當然了,我當年讀書那會兒可是被大衆稱為國民純情校草,肯定小清新了。”
周勤是個慢熱的性格,表面看着白白淨淨一股子書生氣,但和人熟悉之後嘴貧的厲害,而寧桐正好也是這樣的性格,因此他們熟悉後一直互怼對方,很少見誇對方一句好的,而此刻寧桐居然誇他長的很小清新,周勤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還是很高興的。
但下一秒寧桐說的話,就讓他立馬認清了現實,太陽這輩子都不可能打西邊出來。
寧桐仔細觀察了一圈周勤的臉,用無比認真的态度說道:“周勤,你長得确實很小清新,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性格太油膩了,真的,比豬油還要膩。”寧桐說完便坐進了下山的索道上,然後朝周勤做了個得意的鬼臉。
“我去,寧桐你給我站住,我就知道你嘴裏肯定蹦不出什麽好。”然而他只能坐後面一輛索道車。
這個景區很大,要将每一個景點都走完的話,一天時間都不夠的,因此他們只按照網上的攻略去了幾個特別出名的地方,大半天時間便結束了行程。
景區行程結束,大家又坐車回到了市區,依舊是王家安請客讓大家豪吃了一頓,晚上還為大家安排了夜生活。
寧桐對唱K沒什麽興趣,藝人又不方便去酒吧等公開場所場所,外加上挂念着顧銘,便在九點多就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後先和顧銘通了電話解釋今天為什麽沒有按照原計劃回帝都,又将自己今天拍的風景照分享給顧銘,兩個人甜言蜜語膩味了好一會兒寧桐才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來時,發現手機上多了一個未接來電。
是王家安打來的,想必是白天的那件事。
寧桐立即給王家安回了通電話。
“桐桐,你忙完了?我一直等你的電話呢。”
“王導,我知道您想說什麽,但在您說之前我想讓您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麽沒有征求我的意見便将我帶去見那位先生。”
下午時分,他的朋友劉珂已經聯系過他了,也責備他為什麽不将事情提前跟寧桐打聲招呼,結果讓小姑娘誤會他另有企圖。
現在又被寧桐質問,覺得自己真的是有苦說不出。
當時朋友劉珂在電話裏聲淚俱下的懇求他,一定要幫忙介紹寧桐給他認識,說自己的愛人得了絕症,再拖下去便沒命了。
劉珂是和他結交了十幾年的朋友,他很清楚劉珂有多愛他的太太,劉珂将太太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此次劉太太病重,劉珂國內外四處奔波求醫但效果都不佳,因此才會因為一些虛無的傳言,說寧桐能醫治百病便就來求他牽線搭橋想要結識寧桐。
可寧桐的性子王家安也很清楚,寧桐并不是什麽善主,不會因為誰可憐便就出手救誰。
因此王家安害怕寧桐不答應,甚至連見劉珂一面的機會都不給,所以才選擇這樣安排,讓兩人直接碰面。
可沒考慮周全,讓寧桐對他和劉珂都産生了誤會。
王家安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桐桐,不好意思,這件事我應該向你道歉,是我考慮不周,不僅沒有尊重你還差點害了你,對不起,我不求你原諒我,但希望你不要怪劉珂,劉珂本意是想讓我做個中間人牽線搭橋,介紹你們雙方認識,但我害怕你不願意見一個陌生人,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怎麽知道我會不願意見?”她進入娛樂圈拍電影上綜藝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想成為什麽人氣巨星站在聚光燈下生活,而是單純的想要賺取人氣,然後用這些人氣去購買【食療系統】裏的食譜。
她這麽費心的去賺人氣,然後花高額的人氣值去将這些食譜買回來,可不是讓它們躺在系統界面乘涼的,而是想利用它們來贏得利潤的。
這些利潤并不單單是指金錢,也可以是機會、人情、人心等一切有價值的東西。
寧桐猜想在王家安眼裏自己大概是個不會用食療食物去換取利益的人。
只不過王家安完全将她想錯了,前世的寧家能成為食療世家,就是依靠的【食療系統】,所以【食療系統】對她來說就和家族事業是一樣的存在,是賺錢的工作。
不過因為這個世界的身份背景原因,她一直靠身為食療大師的奶奶林亞楠來為【食療系統】打掩護,所以在大家看來那麽療效神奇的菜品都是奶奶用盡畢生心血研究出來的,是奶奶的遺物,所以會格外珍重。
所以站在王家安的角度來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電話那端的王家安聽見寧桐這話,趕緊道歉:“桐桐,對不起,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至于劉珂,如果你能救她太太的話,劉珂願意花千萬重金酬謝你。”
寧桐聽到王家安再三道歉,心裏便也沒再計較了。
她知道王家安這個人的性子,除了電影拍的漂亮之外,其他的為人處世完全是一團糟,但本身人品上是沒有問題的。
回想起當初王家安在完全沒有弄清楚真相的前提下,就沖動發微博诋毀她,導致她被全網黑,她都能夠原諒,現在和當初對比起來不過是一點小事而已。
再何況劉珂願意花千萬重金作為酬謝,那說明劉珂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無路可走的地步了,要不然根本不會對還不确定的事情就開出這麽好的條件。
“王導,你不用道歉了,我沒放在心上,只是現在我還不能準确的告訴你,劉太太的病,我的食譜到底能不能治,這一切得我了解過病情之後才能給出答案。”
“桐桐,你的意思是答應幫忙了?”
“嗯,既然劉太太病情嚴重,那麻煩王導盡快安排我和劉先生見面,我了解過病況之後好給出一個能不能治的準确答案,以免耽誤病情。”
雖然[烏雞湯]的功效是能夠醫治百病,但寧桐覺得還是謹慎一些,萬一劉太太是因為外在因素受的傷呢,那她的食譜就沒有絲毫療效了。
“好!沒問題,我來替你們安排。”
病人是最等不起的,劉珂催王家安催的緊,王家安也清楚事情利害關系,因此第二天早上九點鐘便将他們約到了一間咖啡廳裏見面。
三人一同坐在咖啡廳的隔間裏,在清晰的燈光下,寧桐看着面前這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
昨晚王家安已經對這個男人做了簡單的介紹。
劉珂的主頁是做房地産投資,偶爾也會投資投資影視項目或者是互聯網項目,這次《春意》電影的幕後投資人就是劉珂。
劉珂非常有錢,身價過百億,但他卻和富豪榜上的其他大佬不一樣的是,他沒讀過幾年書,是個實打實的農村孩子,今天擁有的這一切都是他打拼了幾十年才換來的。
都說窮人暴富最容易變貪變壞變花心,但劉珂卻不然,他在生意場上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在家庭生活中幾十年如一日的愛着他的太太。
他的太太從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就一直跟着他,即便是食不果腹衣不暖身也無怨無悔,因為經歷過這些困苦的日子,所以劉珂非常愛她的太太。
劉珂曾在多次采訪中表示過如果沒有太太的支持,他将不會成為今天的他。
因此劉珂将太太看的比自己還要重要千百倍。
這樣的福禍相依一生的感情,寧桐非常感動,她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剛準備開口,對方便從擱在一旁的袋子裏拿出一個錦盒來遞到寧桐面前。
錦盒上沒有logo,但精致異常,裏面裝的是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劉珂見寧桐沒有接這個錦盒,便趕緊将盒子打開,然後說道:“寧小姐,我太太的事情麻煩您了。”
這件咖啡廳的光線很足,錦盒打開的那一瞬間,盒內的鑽石折射出來的光芒十分閃爍,寧桐定睛一看,縱使已經見過了不少名貴珠寶,她還是被劉珂的大手筆給震驚到了。
面前這條鑽石項鏈如果是真品的話,那可是歐洲某國家的王後佩戴過的,價值三千多萬。
劉珂如今想懇求她救自己太太的性命,肯定不會拿假貨來糊弄她,所以……
寧桐笑着将錦盒推了回去:“劉先生客氣了,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咱們還是先說說劉太太的病情吧。”
說道劉太太的病,劉珂的眼中立即陰郁了幾分,他将錦盒放到寧桐的面前,無力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隔了好一會兒才将病情說出口。
“乳腺癌……晚期。”
在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乳腺癌這個病算是一種常見的癌症了,寧桐對其有所了解,但并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她只知道這個病并不屬于因外界因素所導致的創傷,利用[烏雞湯]應該是可以治療的。
但為了保險,寧桐還是将食療系統君給召喚了出來。
【食療系統】和宿主之間采用的是靈魂綁定,因此宿主腦子裏有什麽疑問,系統君都是能夠感知到的。
不必寧桐多言,系統君便回答道:【[烏雞湯]是可以治療乳腺癌的,但病人因乳腺癌而已經被切除的身體部位并不能靠此湯恢複,請宿主知悉。】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寧桐向系統君道謝後,正準備回答劉珂自己可以讓尊夫人痊愈時,劉珂卻紅着眼眶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絕望,讓寧桐身處室內都覺得寒意四起,謹記着兩行淚從一位年過半百的歷經滄桑的男人臉上流了下來。
就僅僅這一瞬間,寧桐發現面前的這個男人又蒼老了十歲,之前還是個中年人,現在像是一個老者。
寧桐知道是劉珂心裏繃着的那絲希望松了。
在寧桐看來,劉珂心裏其實很清楚自己太太的病已經進入了晚期,在當前的醫療環境下是根本沒有希望治愈的,他之所以還願意花重金四處求醫,之所以會來找她,其實就是想麻痹自己,告訴自己愛人還有救,愛人不會離開。
坐在一旁的王家安第一次見到自己相識了十幾年的朋友露出這麽脆弱的模樣,他整個人也慌了,緊緊握着劉珂的手腕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看向寧桐問道:“桐桐,乳腺癌能救嗎……”
王家安說這話的語氣并不是疑問句,話到末尾音兒都沒了,因為他知道這話問的沒有任何意義。
但寧桐的回答卻完全出乎兩個男人的意料。
“能治,但我需要三天時間。”
“什麽?”劉珂震驚的看向寧桐。
寧桐非常耐心的重複一遍:“劉太太的乳腺癌我能根治,但我需要一些準備時間。”
“真的?寧小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劉珂激動地站起來,撐着桌子的雙手青筋暴鼓,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了這張桌子上。
劉珂再次問道:“寧小姐,真的能治?”
寧桐站起來與劉珂四目相對,眼神堅定,語氣十分篤定,“只需要三日,三日我便能讓劉太太的乳腺癌痊愈,如正常人一般。”
“這……三天?怎麽可能,寧小姐這種玩笑可開不得。”雖然王家安被寧桐救治過一回,僅僅一周時間便讓他從肥胖且病态的模樣恢複成了健康的正常人,但這次寧桐面對的可是癌症病人,而且這麽嚴重的病,三天怎麽可能?
寧桐沒有回答王家安的話,而對劉珂說道:“劉太太的癌症已經進入晚期,當前的醫療已經無力回天,為什麽不花三天時間信任我一回呢,治好了皆大歡喜,治不好結果也不會更壞。”
寧桐說這話的時候非常自信,劉珂在生意場上數十年,看人非常準,直覺告訴他寧桐的話是有信服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