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別莊偶遇
這一日的傍晚,父子三人又釣了幾尾魚,姜彥宏剛燃姜堰好篝火,正準備将手頭的幾尾魚穿在竹簽上,卻見遠處竟然揚起一片塵土,似乎數騎快馬奔馳而來。
他頓了頓手頭的動作,心中升起期望,莫非是吏部的調令下來了?
見父親停下了手,流光和阿遂也忽視了一眼,不禁也望向了遠處那幾匹馬。
或許見到了這邊的篝火,那幾匹快馬上的人居然也朝着這邊踱了過來。
走近了姜彥宏才失望的發現,這些人只是三四名少年人,年紀不過都是在十七八歲左右,但是穿着富貴體面,一個個彎弓搭箭,有的馬匹上還挂着狩獵來的獵物,如兔子、野雞什麽。
看來是一幫在附近打獵取樂的富家子弟。
姜彥宏有些失望,卻不料為首高頭大馬上的一個俊秀少年人竟然望着自己的女兒,臉上帶了一些驚訝的喚了聲:“姜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姜流光早就又驚又喜,卻沒有想到能在這個地方遇見荻長樂。
她早就看着奔馳而來的人群中有個人長得像他,只是隔得遠不敢确認,沒料到真的是他。
她勉強壓下自己激動地心情,努力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溫柔的笑了笑,說道:“不遠處是我們家的別院所在,天氣炎熱,我與弟弟随着父母過來避暑。”
荻長樂恍然,連忙下馬沖着姜彥宏抱拳行禮:“晚輩荻長樂見過姜伯父,姜伯父好。”
姜彥宏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又斜睨了一眼自己女兒,淡笑颔首,“公子有禮。”
姜流光忙說道:“爹,這位荻公子,是魏國公世子。”
姜彥宏倒有幾分文人骨氣,顯得不卑不亢,笑道:“原來是魏世子,不知魏世子怎會如此巧也到了這裏?”
荻長樂只是執着晚輩禮,态度恭謙,又不失大家公子的做派與氣度,含笑說道:“今日我與幾位友人出來打獵,又其他幾個人失散了,我們順着小路一路過來,卻沒想到遇見了姜伯父一家,真是巧。”
後面幾個公子哥高聲叫道:“十七!咱們腹中餓的緊,這裏又有篝火,不知能不能借用來烤點吃食?”
荻長樂有些遲疑,姜彥宏呵呵一笑:“我們也是準備烤魚的,荻世子若不嫌棄,一陣便一起食用吧!”
荻長樂笑道:“如此,那便叨擾了,多謝姜伯父。”
他走過去跟幾位朋友說了幾句,那邊幾位少年人都是一聲歡呼,紛紛下了馬,将自己的獵物紛紛取了下來。
姜彥宏瞅了一眼,這幫少年人倒是所獲頗豐,三只野兔,兩只山雞,居然還有一只狍子。
荻長樂看着他們拿下獵物,淡淡說道:“這裏還有女眷,你們都斯文些,不要驚擾了人家姑娘。”
那幾位少年似乎很聽他的話,都慌不疊的答應了一聲,倒是很乖巧的拿着自己的獵物走到一邊剝皮清洗。
荻長樂也上去幫忙,別看都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手底的功夫倒是都不賴,剝皮清洗的活計做的有模有樣。
很快一堆獵物都被他們幾個打理的幹幹淨淨,又有人找來樹枝,将分割好的獵物穿好了一一架在篝火上燒烤。
姜彥宏眼底頗有贊賞之意,不禁問道:“世子身份尊貴,其他幾位看上去也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出來游獵身邊也不帶些随從?這些瑣碎之事竟也親自動手。”
荻長樂一邊轉動着手底的樹枝,一邊笑着解釋:“姜伯父見笑了,我們這些人自小就在一起打獵野游,這些事都是做慣了的。出來玩就是為的輕松自在,帶随從豈不束手束腳?”
周圍幾位少年人紛紛點頭:“是啊,不管走哪裏都一幫人跟着,也太沒趣了!我倒是寧可自己動手做這些事情,還有趣些!”
姜流光見幾塊小一些的肉塊已經有了三四分熟的樣子,便将她早已準備好的佐料一一灑在那些肉塊上,頓時一陣肉香傳來,引得旁邊幾位少年垂涎欲滴。
她微微一笑:“烤肉要這樣才更入味些。”
荻長樂含笑看了她一眼,“多謝姜姑娘。”
姜流光心裏一甜,輕聲說道:“不必客氣。”
旁邊幾位少年人彼此互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促狹的神色,但誰都不說破,只翻轉着自己裏的肉塊,氣氛忽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一直在旁邊跟着姜彥宏烤魚的阿遂眨着一雙大眼睛忽然大叫了一聲:“我的魚烤好了!”
這才打破了這樣的安靜。
對于這些情況,姜彥宏看在眼裏也不說破,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小兒,只淡淡說道:“既然你的魚烤好了,就吃吧!”
旁邊一個少年贊嘆了一聲:“小兄弟的魚烤的可真不錯!”
阿遂得意地說道:“那是!不過我姐姐烤的魚更好吃!”
姜流光冷不丁聽到弟弟誇了自己一聲,不禁輕笑出聲,卻聽到身邊的荻長樂在她身邊輕聲說道:“不知十七可有幸,能嘗到姜小姐親手烤的魚否?”
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低聲說道:“那邊魚多得是,你想吃就去拿嘛。”
荻長樂輕笑了一聲,真的起身去魚簍裏取了兩條魚過來,自己動手刮了魚鱗清理了內髒,穿好了樹枝才走了過來。
姜流光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只覺得是那樣的芝蘭毓秀,貴氣迷人。
她将來能夠托付終身的男人就應該是這樣的啊!
荻長樂坐回到她的身邊,姜流光從他手裏将那兩條魚接過來,含笑說道:“我來吧。”
荻長樂微笑看着她将兩條魚放在火上燒烤,忽然低聲說道:“姜姑娘,上次龍舟賽時,你不慎落水,我卻沒能及時相救,後來聽說姑娘大病一場,十七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直到現在還頗感內疚。”
姜流光正在轉動樹枝的手頓時一滞,心中不禁百味雜陳。
世事多變,誰都無法預計那一日他的長姐竟然也同時落水,這樣巧合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她輕輕搖了搖頭,輕笑道:“沒什麽,都過去了,我現在不也好好的?這種事情我又豈會怪你?”
她低垂着眼眸,咬了咬唇瓣:“我......又算你的什麽人呢?當然是你姐姐更重要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