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親歸來(1)
“她病了?”
穆骞坐在書房,靜靜地聽着下屬的禀報。
站在他面前的護衛躬身說道:“是,将軍,姜小姐回去以後很快便有家裏的下人出來尋了大夫,說姜小姐發了高熱。”
護衛小心的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臉色,心中不禁暗暗稱奇。
跟着主子這麽長時間,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主子為了一個女子如此上心。
穆骞端坐在桌後,一張臉卻是風平浪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是心中卻早已翻天覆地。
那個小姑娘,竟然生病了,真的病了。
他低垂着眼眸,過了半晌才說道:“你先下去吧。”
等到屬下離開,他閉着眼靠坐在椅背上,許久才長呼了一口氣。
勉強讓自己不再想她,動手開始翻閱桌子上擺放着的各種公文。
可是看了半晌,怎樣都無法集中自己的精神。
公文上的黑色字跡,一個個都變成了姜流光那張嬌俏微嗔的小臉。
穆骞煩躁的站起身,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走火入魔。
人家姑娘明明喜歡的人是荻十七,都明确的拒絕自己了,為什麽偏偏自己還不死心?
他穆骞也是堂堂大好男兒,威震八方的鎮國大将軍,何苦偏要心儀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小姑娘?
穆骞冷着一張俏臉,憤憤的将手中公文合上,騰地站起身,離開了書房。
此刻已是暮色初臨,五月初的夜晚還是有些清涼。
他沿着自家的庭院游廊緩緩而行,卻見遠處父親與母親相攜而來,走到石拱小橋處,明明就是一個坡度很尋常的小拱橋,父親也要停下來拉着母親一點一點邁上來。
等到與母親走到石拱橋的最高頂處,又小心翼翼的拉着母親的手,一點一點下了石階。
穆骞隐藏在花陰後,等到父母走遠了才慢慢走了出來。
說實話,父親同樣是武将出身,只是這些年解甲歸田不問朝政,可平時自己見到的父親也很少會露出如此耐心溫柔的一面。
穆骞的心裏有些羨慕。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朝一日也能像父母這樣,與心愛的女子恩愛攜手,共度自己的後半生。
姜流光這一病,纏纏綿綿倒是五六日才好了個七七八八。
她也說不上自己是真的風寒了,還是心病的原因更多一些。
只是這些話她也不能跟任何人說起,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
好在這些日子穆家倒是沒有半點風聲,好歹讓她心裏松快了些。
這些日子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人來告訴她,穆家上門提親,那對于姜流光來說,真的無異于噩夢了。
穆骞不是不好,其實在流光的心裏,他除了冷漠些外,人品還是不錯的。
況且他救了自己這麽多次,她又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但是感激是一回事,卻萬萬不能用自己的一輩子來報恩的。
五月初九的傍晚,姜流光的父親姜彥宏終于回到了京城。
姜彥宏風塵仆仆,一行倒是帶了不少護衛家仆。
因為有可能會常住,便将江州的許多東西也一起帶了回來,滿滿當當跟了好幾輛馬車。
姜彥宏多年未曾回家,回府以後先去給父親與尤氏磕頭請安。
跪在老侯爺的跟前,姜彥宏哭到哽咽,更是連連叩頭不已。
“兒子在外多年,不能侍奉膝下,是兒子不孝。”
老侯爺含笑,将他扶了起來:“你雖在外為官,但官聲不錯,總算沒有辱沒我姜家的門風。這次回京只怕會留京,即便沒有升遷,京官也比地方官淸貴許多。只要你不出大錯,将來前程不可限量。”
姜彥宏擦着眼角也笑道:“父親說的極是,兒子也是這麽想的,如果能留在京中那是最好,也能侍奉父親膝下了。”
尤氏在一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老四,如今你媳婦仍住在蘭苑,你且去看看,還需要什麽東西只管跟你大嫂子說,如今她管着家,我年紀大了,這些事情都是不管的。”
這麽多年以來,自己與尤氏是個怎樣的關系,姜彥宏心裏門清。
臉上只挂着疏離卻不失禮貌的笑容說道:“母親年紀大了,是該好好榮休才是,這些瑣碎的事情,自有兒子媳婦打理,兒子也是不理會的。兒子媳婦已回京多月,想必早已将這些事情處理妥當,兒子自然是信得過的她的。”
自從丈夫回來,柳氏還沒有正經與他說上話,但是這會聽他誇贊了自己一句,柳氏心裏只覺得甜甜的,這些時日在家裏受到的委屈難過瞬間也覺得算不上什麽了。
況且丈夫已經回到自己身邊,今後萬事也都有他做主,自己有了主心人,以後她誰都不再畏懼了。
坐在老侯爺右手下的姜彥淮呵呵一笑,“四弟,你這次回京即将升遷,做哥哥的還沒有恭喜你呢!”
姜彥淮是尤氏嫡子,比起姜彥宏要大四歲。
當年尤氏雖然身為南安侯的平妻,卻要比正妻明氏生孩子生的早。
等到明氏早早的亡故了,尤氏徹底成了南安侯夫人,姜彥淮也正兒八經的成為了南安侯府的長公子。
姜彥宏雖也是嫡子,可惜生母亡故的早,在後母尤氏的眼裏,自然不如自己的親生兒子親近,甚至對他生出一股仇視的心理。
畢竟侯府世子只有一個,按身份來說,長子姜彥淮與三子姜彥宏都有繼承。
即便如今姜彥淮的官職更高一些,如今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右少卿,可姜彥宏已然回京述職,又很可能會被留京升遷,今後仕途能走到哪一步誰都說不準。
兩人身份幾乎相當,官職也差不了多少,鹿死誰手難以預料,所以姜彥宏剛回來,姜彥淮便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他不能成為侯府世子的話,等到父親終老以後,勢必就要分家了。
他們長房這些年在府裏苦心經營了這麽久,将會全部化為泡影。
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想辦法,将姜彥宏這一房,從南安侯府裏趕出去!
這個侯府世子以及将來的南安侯,只有自己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