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壞心思
姜流蝶滿心不情願去看流光,磨磨蹭蹭走到前院,眼珠忽然一轉,便加快了腳步朝着流光的房間走去。
她來的晚,許多來探視的人都已經回去了,這會只留下了柳氏跟兩個丫鬟在屋子裏。
流光半躺在靠枕上,整個人有些恹恹的,整個屋子裏充斥着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很刺鼻。
姜流蝶捂着鼻子走了進來,她很讨厭這股味道,小的時候她生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病,每天要喝苦澀的藥汁,一連喝了近一年。
她的皮膚到現在都不夠白皙,所以她一直覺得就是因為小的時候喝藥汁子喝多了的緣故。
見到她進來,柳氏微微一怔,但還是禮節性的笑了笑:“四丫頭怎麽這會過來了?天都黑了。”
姜流蝶淡淡一笑,沖着柳氏行了一禮:“四嬸嬸好,我剛從祖母那裏過來,聽說三姐姐病了,過來看看她。”
姜流光懶洋洋的擡眼看她,淡聲說道:“多謝你了,你費心。”
她沒什麽精力來應付姜流蝶,也知道姜流蝶過來肯定沒安什麽好心
只不過她現在精力交瘁,只希望自己态度冷漠些,快快将姜流蝶打發走就好。
姜流蝶卻毫不在意的走上前,竟然一歪身子坐在了姜流光的床邊。
姜流光皺眉看她。
姜流蝶勾着唇角一笑,故意神秘兮兮的說道:“三姐,聽說你這次落水可是穆将軍親自救你的?算算自從你回來,穆将軍可救了你好幾次了,都說男女授受不親,可你都被他救過這麽多回了,這次還算有了肌膚之親了吧?三姐姐,你以後是不是得嫁他了?”
姜流光還沒說話,柳氏便已弗然變色,呵斥道:“四丫頭!這話可是能夠随便說的?真要傳出去,你三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且不說穆家如今并未有過什麽明确的态度,就算有這話也不能亂傳。
畢竟女兒如今只有十四歲,将來嫁給誰還是個未知數。
穆家家大業大,更是公爵之家,與皇族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即便是穆骞自己,也是正二品的振國将軍,可不是自己家能比的。
況且單單拎出她們這一房來說,流光她爹如今只是一個正五品的同知,官小位卑,着實是配不上穆家的。
若穆家真的有提親的意思,她們都還得誠惶誠恐覺得高攀了;若真是沒這意思,再傳出這種話來,只怕流光這輩子都難選夫家了。
柳氏的臉色很難看,姜流光的臉上也冷得仿佛敷了一層寒冰:“四妹,你這話什麽意思?沒根沒據的話你說出來,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姜流蝶沒想到流光的反應這麽大。
她卻不知如今姜流光最大的心病就是與穆骞扯上關系。
柳氏不悅說道:“四丫頭,你來看流光嬸子很高興,但是你小小年紀,可不能亂說話,好了,時辰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嬸子就不留你了。”
姜流蝶似乎從流光的眼底看出了點什麽,但是畢竟年紀還小,流光隐藏的又好,再加上柳氏不客氣的在趕人,她即便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多留下去,只好怏怏的站起來說道:“那三姐你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流光敷衍的應了一聲,姜流蝶只好走了。
涼葉看着姜流蝶離開的背影,恨恨的啐了一口:“呸!小小年紀的就一肚子壞心眼!真是庶出的上不了臺面!”
柳氏也沒好氣的說道:“二房的就沒一個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哪能長出好的來?”
她走上前将女兒的被角掖了掖,安慰說道:“別聽那丫頭滿嘴胡沁,不相幹的,穆将軍與你表哥是至交好友,就算看在你表哥的份上,對你也會多照顧幾分,不要多想。”
流光垂着眼眸點了點頭,可是卻不禁想起穆骞親口跟她說的話。
他心悅自己......
這家夥明明是有企圖的!
她心裏又急又氣,那穆骞不是對誰都是一副冰塊臉,生人勿近的模樣嗎?
他又怎會喜歡上自己?
柳氏見女兒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忽然心中一動,坐在床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阿妏,你告訴娘,你是不是喜歡穆将軍?”
姜流光吓了一大跳,臉都白了,顫聲問道:“娘......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沒有,沒有......”
見女兒被吓的臉色發白,柳氏頓時心疼的跟什麽似的,連聲哄着說道:“好,好,是娘說錯了!沒有就沒有!”
她輕嘆了口氣,說道:“咱們雖是侯府,但你也知道,咱們四房向來不得你祖母看重,你祖父又是個不管事的,僅憑你爹如今正五品的官職,穆家對于咱們來說還是太高攀。”
姜流光輕聲說道:“娘,我對他沒意思,他對于女兒來說,是恩人,是兄長,他多次救我,我感激他,但不喜歡他。”
柳氏含笑點點頭,輕輕撫摸着女兒的長發,慈愛的說道:“我的阿妏長了如此一副好相貌,其實就算是進宮也是不差的,但是娘可舍不得你進宮遭罪。我的阿妏值得最好的男子相伴!”
姜流光臉頰微紅,低聲說道:“娘,幹嘛老說這些啊!我今年才十四歲,還想多留在您和爹的身邊幾年呢!”
柳氏笑着站起身說道:“好了,娘知道你的孝心了!好好休息,你還病着呢,明日便不要去學堂了,我會讓人去學堂跟先生說的。”
她轉身又跟涼葉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這才離開了。
姜流光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喝了藥似乎有些發汗,她靜靜的靠在軟枕上,還在為剛才柳氏的态度而感到後怕。
如果真的被父母甚至長輩們誤會自己與穆骞有什麽關系,而又将她許配給穆骞,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不過娘也說了,她家門第略低,穆家定然是看不上她家的。
像穆骞那樣的男子,就算是尚個郡主或者公主也是不差分毫的,又怎會看的上她一個小小侯府家的女兒?
流光深深吸了幾口氣,平躺下來,将穆骞的面容竭力的從自己的腦海中趕出去。
心中不斷默念着荻長樂的名字,漸漸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