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5、
65、
田骊回來的時候,孟殷正帶着耳機和人打電話,茶幾上擺着紫羅藤。剛搬到田骊這的時候,紫羅藤還是棵小幼苗,蔫蔫的就像在學校裏闖了禍的小孩,被孟殷随手扔在她家陽臺,田骊當時還擔心活不了。後來沒多久孟殷去了B市,田骊特地查了資料,每天養孩子一樣嘔心瀝血地伺候着,總算養得生機勃勃。
成功拿下這盆栽的原主後,孟殷總算想起田骊這還有個留守兒童。
“不用多澆水?一個星期澆兩次。不要老是松土?行。你就跟我說要做什麽就行了……”
田骊去廚房泡了杯紅糖水,邊喝邊摸了摸紫羅藤光溜溜的葉子,手還沒收回來,被打完電話的孟殷輕輕拍了一巴掌:“碰我兒子幹嘛?”
還真當孩子了,田骊好笑,從善如流道:“摸都不能摸了,我養了他這麽久也算他幹媽了吧。”
孟殷看着田骊,倆人互瞪半晌,最後都被彼此的無聊逗笑了。
孟殷道:“還好你把他照顧得挺好。”
田骊道:“能不照顧好嗎,要是死了哪天有人問我要孩子怎麽辦?”
孟殷莞爾,也伸手摸了摸盆栽的小葉子。
田骊借着光一打量,突然發現孟殷唇上有道白痕,不由奇道:“你和賀州也太激烈了吧,嘴都破了。”
孟殷聞言摸了摸唇,神色卻突然冷淡下來:“是羅未那個瘋子。”
田骊驚訝地張嘴,紅糖水都忘了喝。
孟殷嘆口氣,将盆栽抱起來:“行了,這麽多天麻煩你照顧他了,我現在帶他回家。”
田骊:“你還跟我說麻煩。”她雖然驚訝,但沒問孟殷為什麽又和羅未攪和到了一起。大家都是成年人,想說什麽不說什麽都是自己的自由,關系再好也不能以此相挾。
孟殷和田骊告別,坐上出租車後攬了攬懷裏的盆栽,真的就像抱着一個小孩,那珍惜憐愛之情與之前剛收到他時截然不同。
然而孟殷靠着窗外不斷閃過的景色,手摸上唇瓣,卻有些失神。
仔細算算應該是兩年前了,她和羅未過了熱戀期,開始天天吵架不斷磨合的七年之癢模式。也是那段時間,抛開一切愛情帶來的美好濾鏡,彼此的缺點開始被不斷放大,到最後甚至達到了拿着放大鏡觀察的地步。對方做什麽都吹毛求疵,沒人願意妥協,負面情緒不斷帶到工作上,甚至差點為了死者到底姓什麽打起來。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實在太過可笑,倆個人就像把自己關在了封閉的小房間裏,怎麽敲打都不醒,将一切都隔離在外。
後來是領導先受不了,準了他們倆的假,讓他們出去散散心,再回來好好工作。
那時候所有人都抱着他們旅游完再次如膠似漆的期許,卻沒想到這次旅游成為倆人關系一次天塌式的災難。
孟殷因為幫忙逮當地小村落的一個神經病殺人犯被拘留了。
沒錯,這句話沒有任何邏輯問題。
當時倆人關系确實因為孟殷用心給羅未過了一次生日而有所緩和,卻沒想到一切都敗在了彼此的堅持之下。
旅游逛到南邊一個小村落的時候,那裏突然發生了暴、亂,最開始是一個膚色黝黑又瘦又小的男人當街持刀亂砍,後來又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和瘦小男人持刀互砍。
本地人紛紛站在一旁圍觀,游客吓得四處逃蹿,被砍傷的人居然就那麽扔在地上。孟殷當時氣得不行,讓羅未給醫院打電話,自己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追了上去。然而最後她烏龍地撂倒了那個上去妄圖制服行兇者的高大男人,還把人給打傷了。而那個行兇的人見勢不好跑了,最後還是當地警方追回來的。
被孟殷打傷的高大男人怒氣沖沖,非讓警方抓住孟殷,說孟殷是從犯,當地不少人出面作證,不管孟殷和羅未口水說幹,護短的當地警方還是選擇了拘留孟殷。這還是最好的結果了,要不是羅未從中斡旋,他們還想把孟殷送上檢察院起訴。
但行政拘留就算不留案底也會有違法記錄。最重要的是,孟殷假期只有三天,行政拘留沒法取保候審,她得在這待上十幾天。
羅未焦頭爛額地和當地警方溝通,希望通融一下,給錢假釋都行。
然而孟殷對他的做法并不買賬,在拘留所裏和他大吵了一架。
其實也是她牛脾氣上來了,想着既然你非要關我,那就關呗,誰怕誰。但如果羅未出錢假釋她,相當于間接承認就是她錯了。她承認自己魯莽卻絕不承認自己是從犯,這是她的原則也是她的堅持。
倆人這一架吵得驚天動地,才修複沒一會的關系瞬間毀于一旦,甚至在此後的兩年,都未能重歸于好。
羅未最終還是不顧孟殷意願,交了錢把她領了出來。
在回去的路上,孟殷沒跟羅未說過一句話。回到S市後,羅未身心俱疲地先将分手兩個字說出了口。
而孟殷因為失戀和警局對她的處罰,頭腦發熱地辭了職。
辭職後那段時間她其實過得格外頹廢,每天活得像個行屍走肉。一個人去酒吧,一個人逛街,一個人跑到海邊喝一整打啤酒……直到後來有一天爛醉如泥地回小區遇到鹿遠。鹿遠擔心老孟、孟太太知道孟殷這樣會受不了,于是撿了她去了他的武道館。孟殷那時候手腳發軟還要挑釁鹿遠,最後被打得鼻青臉腫才算清醒。後來想想,也要感謝鹿遠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生活恢複正常後,在鹿遠武道館裏混,日子過得也沒有孟殷想象得那麽難熬。
前不久田骊說孟殷沒怎麽為羅未難過,但其實真正的難過都藏在心底。她心裏攪得天翻地覆,她也只會默默地将血腥味壓下去,只留一張寡淡的臉。就算是她最親的朋友親人,她也不會想告訴他們。
是她絕不回頭的性格将她一步步逼到絕境,她一遍遍想回頭,又一遍遍在心裏用槍抵着自己的心髒,回頭就是死路,她絕不低這個頭。
時間一天天過去,再深的傷口都可以結痂愈合,即使有那麽一道痕跡難以忽略,卻已無傷大雅。
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戰争中,羅未教會她成熟穩重如何去愛,她卻終要把這些技能用在別人身上。在以後的日子裏她會對着另一個人噓寒問暖體貼入微,這些她曾經所沒有的品質,都會是另一個人的習以為常。而他的包容忍耐情深意重也不再是她恃重的資本。他擁抱她的溫暖,也将成為別人懷裏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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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殷抱着盆栽去了鹿遠那,回來之前她就和鹿遠說早點簽工作約,鹿遠也答應了,讓她回來就來武道館。
臨近寒假,武道館裏有不少學生家長來踩點,練功房圍了不少人,孟殷探頭看了看,一眼瞄到裏面鶴立雞群的南南。
小姑娘人高馬大,在一群小蘿蔔頭裏格外顯眼。她看起來沒什麽事做,拿着手機點點點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孟殷在門口喊了一聲:“南南。”
第一聲沒反應,孟殷又喊了一聲,小姑娘總算一臉茫然地擡起了尊貴的頭顱。看到孟殷後她眼前一亮,連蹦帶跳地跑了過來:“孟教?”
孟殷從包裏抽出一張簽名照:“看,感謝我嗎?”
南南慢慢睜大了雙眼:“這是,這是真的嗎?”
孟殷好笑:“假不了。”
南南尖叫一聲,鄭重地雙手接過簽名照,嚎道:“謝謝孟教。”
孟殷拍拍她肩:“不用謝,以後聽話點就行,保證你福利大大的有。”
南南連連點頭,差點喜極而泣:“孟教你去州哥那了?”
孟殷點點頭,轉身往鹿遠辦公室走。
南南緊跟在她身後:“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照片了,孟教你是不是去辭職的呀,我聽鹿總教說你要來武道館工作,那你豈不是不能再當我哥的保镖了,不要啊,我還想通過你和州哥認識呢。”
孟殷嫌她聒噪,反手按在她臉上:“就算我沒辭職你也不可能認識你州哥的,死心吧。”
南南:“伐開心,嘤嘤嘤。”
孟殷莞爾,甩了她一個人進了鹿遠辦公室。
鹿遠正靠着椅背翹着二郎腿看報紙,看到孟殷進來動都沒動一下,只道:“坐。”
孟殷在沙發上坐下,問道:“看什麽呢?”
鹿遠将報紙展開給孟殷看。
那報紙是S市晚報,上面偌大一個标題,四分之一的版面,竟都是在報道鹿遠武道館在全國錦标賽上奪一金一銀的喜訊。
孟殷啧舌:“恭喜你呀,出名了。”
鹿遠志得意滿地笑着點頭:“看到今天來的那些家長了嗎,都是來聞訊而來的,等到寒假,不知道有多少學生報名。”
孟殷道:“挺好呀,用實力做宣傳嘛,大家都愛這一套。看來我跟你混至少不會喝西北風了。”
鹿遠卻笑着搖了搖頭:“但是我寒假不打算開班了。”
孟殷一愣,不解道:“為什麽?”
鹿遠将報紙疊起來:“我打算往私人武校的方向發展,按照正規學校的作息來。寒假也不能說完全不開班吧,但這個班是用來給那些有基礎的孩子補課的,或者給有實力的孩子針對比賽進行培訓。”
孟殷:“可是你這樣得趕多少客人,那些單純培養興趣的孩子怎麽辦?”
鹿遠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文件,道:“既然是培養興趣,那肯定只有節假日才能上課,咱們節假日給正規學生放了假,再帶帶那些鬧着玩的有什麽不行。”
孟殷心服道:“不錯呀鹿哥,挺有商業頭腦的嘛。這樣的話就避免了一般培訓機構周一到周五完全沒事做的情況了。只不過,忙得過來嗎你?”
鹿遠将文件遞過來:“所以我得招人啊。”
孟殷接過文件,道:“招我一個也不夠啊。”
鹿遠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這人多的是,只不過缺你這款拔尖的。”
孟殷掃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後從他桌子上取了只筆簽了名字,懶洋洋道:“承蒙誇獎。”
鹿遠道:“這麽爽快,你不要再和你相好商量商量?”
孟殷擺擺手:“不用管他。”
鹿遠笑出來,伸手,道:“以後你就是我鹿氏武校的一份子了,歡迎。”
孟殷嫌他做作,懶得和他握手,問道:“我什麽時候來上班?”
鹿遠道:“過了元宵節吧。”
孟殷一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過了元宵節。”
孟殷:“過了元宵節那得什麽時候了,你想什麽呢?”
鹿遠嘆氣:“我也不想啊,過年那段時間本來就要放假,你媽還特地拉着我問能不能給你請假。她要給你安排相親今年內解決你的人生大事。她還求上我媽了,我不好拒絕啊,所以幹脆讓你明年出宵來上班算了。”
孟殷:“……”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BUG,我已經改過了,大家也更新一下腦海裏的信息吧。
行政拘留會有違法記錄,不能取保候審,而且一般不讓出錢保出來,羅未能保孟殷,是因為那是個小地方,容易鑽空子……然後刑事拘留才能取保候審,并且嫌疑洗脫後不會有案底也不會有違法記錄。
刑事拘留與行政拘留以及取保候審是什麽我就不解釋了,打字打得手累嘤嘤嘤,想知道可以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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