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3、
63、
S市下雪了,雪花混着冰粒,下了一整夜,孟殷到S市的時候,沒人經過的角落鋪了薄薄的一層雪白。馬路上一片濕漉漉的暗痕,雪都被車碾得盡數化成了水。
冰消雪融時最冷,呼進身體裏的空氣都好像帶着冰渣。
孟殷坐在出租車上給田骊發消息:“我去你家拿盆栽了。”
田骊許久沒有回複,孟殷也沒當回事。她收了手機,靠着車座注視着外面如同一張巨幅速寫一般的冷峭冬天,心裏卻是暖的。
孟殷比賀州先醒,冬天太陽時不時休長假,屋子裏光線總是很昏暗。被窩裏卻暖得像揣了只夏天的小太陽。她手被身邊的人攥着,有點緊,她費了點力氣小心翼翼抽出來,剛想蠕動出被子穿衣服,卻又被一只手勾了回去。
孟殷回頭看了一眼,那人像是還睡着,雙眼緊閉,神色慵懶又平靜,明顯休息得還不錯。孟殷低下頭,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
床頭的手機響起來,孟殷擡起身去拿過來,看到李青發來的消息。
“要開工了!”
孟殷笑出聲,将手機放下又躺回去。
賀州明顯是醒了,抱着孟殷在她脖頸處蹭了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紮得孟殷笑出來:“起來了,李青都催了。”
倆人膩膩歪歪,還是在床上磨蹭了一陣才起來。
坐在盥洗臺上給賀州刮他并不明顯
的胡渣的時候孟殷注意到他喉結處一點暧昧的紅痕,不由笑出來。
賀州抿着嘴,疑惑地看她。
孟殷湊過去在那道吻痕上親了一口:“今天繼續穿高領,知道嗎?”
賀州明白過來,扶在孟殷腰上的手微微緊了緊,眼裏一點餍足的笑意一閃而過。
趕早拍戲其實很辛苦,收工收得晚,睡得更晚,片場是人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唯獨常常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賀州今天居然神采奕奕。
李青時不時要瞥一眼他哥,再瞪一眼孟殷。
孟殷一臉無辜,張大嘴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哈欠。她不會告訴李青昨天晚上是她在給賀州做苦力。沒辦法,誰讓她憐惜賀州每天睡不飽還忙得腳不沾地,只好自力更生了。
這部劇拍到後面有點趕進度,導演顯然是想在年前拍完。賀州每天要拍的戲安排到了三十多場,早上還精神飽滿,中午就癟了,匆匆吃了午飯靠在椅子上休息。
孟殷給他蓋好羽絨服,坐在他身邊玩手機。
話題裏已經有粉絲提到了昨天晚上,煽情的話配上圖片,又圈了大批死忠粉。
照片裏兩張帶上了孟殷,一張是她的正面照,一張和賀州的合照。
兩張照片都照得不錯,正面照是孟殷站在棚子裏翹首以盼,懷裏抱着賀州的衣服。那張被氣質掩蓋的俏臉頭一次被鏡頭真實地記錄下來,她頭頂有一盞白熾燈,光暈籠罩下來,配合她面上溫柔的笑意,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合照是孟殷給賀州披衣服,賀州扭過頭和她對視,面上也帶着溫暖的笑,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贊嘆的美貌。
孟殷将後面那張圖存了下來。
評論裏除了感嘆哥哥對粉絲不是無原則的寵和孟姐人還不錯之外,就是:
“為什麽我會有孟姐和我哥很般配的想法,快來個人打醒我!”
“話說孟姐做的事不應該是李哥做的嗎……”
“哥哥好好看,孟姐也不賴,頭一次get到她的美貌,果然照片還是要好好拍。”
……
孟殷心裏很高興這些小家夥們終于肯正視她貌若天仙的事實了,猶豫了一下給博主點了個贊,但點完又覺得不妥,把贊給取消了。
下午開工換了場地,孟殷依舊站在旁邊看。
《得之我幸》大致講的是,男女主自幼相識,都是被人收養的孤兒。在倆人十六歲大的時候,女主随找上門的母親出國。後來男女主長大,男主遇到一個和女主年輕時神似的女盲人,因為種種巧合,他誤以為這就是女主。在男主愛上女盲人的時候真正的女主回國了,并且治好了眼睛。男主和女主成了同事,知道女主才是他小時候認識的那個人。女主在與男主相處中愛上了他,但倆人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最後大結局,男主為女盲人獻出了自己的□□,卻因手術感染而失明。女盲人恢複視力後一走了之,女主卻成了最後守在男主身邊的那個人。
下午這一幕拍的是多年之後男女主重逢的戲。
男主是一名攝影師,這輩子拍過最多的畫面,就是少女的眼睛。他那天招了一名助理,助理的簡歷全英文書寫,并且來自國外的郵箱,他本來以為會是一位外國人,或者混血也有可能,但沒想到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
在女主走進工作室的那一瞬間,男主以為回到了小時候的大院,他從小喜歡的人,每次轉過頭來,即便雙眼無神,微笑的模樣也像是能驅散嚴冬的凜冽寒意。
女主坐到男主對面,在他直愣愣的視線裏微笑道:“Hello,Kevin,我是Cindy。”
Kevin是男主的英文名,他被她打招呼的聲音喚回了神,努力露出一個公事公辦的笑容,緊盯着對面人靈動迷人的眼睛,緩緩道:“你好,Cindy。”
“好,卡,準備下一幕,倩倩過來一下。”
導演話音一落,賀州癡漢臉瞬間消失無蹤。雖然已經合作這麽久了,王倩倩還有點傻眼,她經驗不足,演技不功不過,老是被導演叫到面前講戲,所以每次下戲都很羨慕賀州收放自如,演的時候如魚得水的功力。
賀州笑着安慰了她一句,站着讓化妝師補妝,等王倩倩從導演那回來還要接着拍。
孟殷在一旁看着也有點感慨,想起上次陪在他身邊看他演戲,竟覺得隔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進步孟殷也看在眼裏,拍《滾刀口》的時候他受角色的影響很大,排除角色本身的性格問題,也有他自己對角色和本我意識把控不足的原因。這回能收放自如,顯然要有前部戲作為教訓才能做到。經驗總是慢慢積累起來的。
孟殷陪賀州拍了三天的戲,在第四天早上離開。倆人都有些不舍,明知道晚點賀州還有的忙,還是抱着纏綿了一番。
結束之後孟殷很是後悔,覺得應該悄沒聲息直接離開的,最後差點趕不上車,賀州也差點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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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骊的回複來得很巧,剛好在孟殷經過一家百貨大樓的時候。
“我們在餐廳,羅未今天生日,你過來嗎?”
孟殷:“……”
她看到這條消息的第一反應是無語,她把羅未的生日給忘了。以前你侬我侬的時候記得比誰都牢,果然是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她沉浸在和新歡心意想通的甜甜蜜蜜裏,忘了舊愛也曾經是她胸口的朱砂痣。
人吶,果然喜新厭舊。
孟殷一邊感嘆着要不得要不得,一邊興致勃勃地喊司機靠邊停車,去給羅未買禮物。
忘了是一件好事,這樣她就可以一心一意愛她家寶貝兒了。她平生最讨厭當斷不斷婆婆媽媽的人,還好她沒成為自己最讨厭的那類人。不由老懷甚慰。
買完禮物去餐廳,他們還沒開飯,羅未也沒來,大家都在布置包廂。
田骊搶着要看孟殷買了什麽,孟殷靈活閃過,問她:“你們怎麽不晚上慶祝?”
“晚上大家都有事啊,中午剛好可以把隊裏人都湊齊,就選中午了。”
田骊帶着孟殷粘氣球:“你去賀州那玩得怎麽樣?”
孟殷道:“不錯,心滿意足。”
田骊瞪她一眼:“我看你是縱欲過度吧。”
孟殷震驚:“這麽明顯?”
田骊掃了四周一眼,伸手飛快點了一下孟殷耳根處:“啧啧,沒看出來我州是個這麽外放的人。”
孟殷被她手指冰了一下,不由也摸上那個地方,微微笑了一下,眉眼間有些說不出的甜蜜與嘚瑟:“我也沒想到啊,次次給我驚喜。你們成天花癡他,以後真正能了解他陪伴他的人,還是我這個正宮,哈哈哈。”
田骊翻了個百眼,抱着男神被豬拱了的心酸走開了。
孟殷不依不饒地追在她後面:“你們有必要嗎,把現場布置的跟女孩子過生日一樣。”
田骊:“這可由不得我做主。”
孟殷:“那誰做主,我走了以後,大家不應該聽你的?”
田骊瞥她一眼,努努嘴,示意她看另一邊角落裏正在給包廂KTV裝備試音的人:“聽她的。”
那是個女生,剪了個爽利的BOBO頭,打扮禦姐範,個子卻很嬌小。看着模樣還不錯。孟殷來的時候她還跟孟殷笑着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孟殷之前對她沒興趣,只是随口問了句這是誰,田骊沒聽到她也沒放在心上。此刻才覺得不對。
田骊看出孟殷的困惑,解釋道:“白荷,從上面調過來的,三天前到任,頂替你的位置。”
孟殷那個位置空了一年多,警隊既沒提拔人上去,也沒申請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孟殷跟領導明确表示不回去之後,警局才跟上面要的人。
孟殷輕輕啧了一聲:“她跟羅未不熟,也沒權決定怎麽布置羅未的生日現場吧。”
田骊聳聳肩,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她跟羅未告白了,寫了一首致橡樹夾在筆記本裏放在羅未桌子上。羅未發現後大發雷霆讓她從哪來滾哪去,她對羅未說,喜歡誰是我的自、由,去哪也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你要是懷疑我的業務能力,我們可以比比。比破案能力當然要有案子可比,這個就暫時擱置了,但武力值随時可以比,所以他們打了一架。”
孟殷:“……”
田骊:“所以她真的打贏了。”
孟殷:“……”
她知道為什麽田骊要加真的兩個字,因為當年她和羅未屬于雙箭頭,互相暗戀,她會打贏羅未,其中有不少水分。但是這次,羅未不喜歡白荷,白荷仍然贏了。
“這只能證明白荷比我厲害,”孟殷摸摸下巴,又啧了一聲,“盡撿老娘玩剩下的。”
田骊不屑:“人家還會致橡樹呢,你會嗎?”
孟殷:“我會泡你男神你會嗎?”
田骊:“小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 羅未戲份不多了╭(╯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