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世功德身
晚上十一點的學校,第四教學樓天臺上彌漫着迷一般的尴尬。
李吳作為在場唯一的一個非人類,想要活躍氣氛卻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剛剛還在說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面前,實在是尴尬。
而且對着他的臉,李吳實在是不好意思之前那番關于校草帥還是周已然帥的發言。
陶姜的臉确實是無可挑剔,盡管他現在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襯衣和洗太多次微微褪色的牛仔褲,也自帶一種貴族一時落魄的憂郁氣質。
這種人穿得再普通陳舊也不會讓人想到寒酸二字。
“陶同學這麽晚了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周已然心中懊惱,這麽大一人接近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陶姜也沒有隐瞞:“我接受了一個委托,來這裏尋找能證明第四教學樓有鬼的證據。”他沒有絲毫掩飾直直地看向李吳,眼神清正沒有一絲恐懼,“我看過你的照片。”
“誰的委托?”
這次陶姜遲疑了一下,沒有說名字:“一位不幸在這裏斷腿的同學,因為他的家人不相信他見鬼導致摔斷腿的理由,所以他在學校論壇發布了一個委托,”他停頓了一下,“報酬很可觀。”
難怪這些日子那麽多人往天臺這兒湊,沖着報酬來的人恐怕還要多過尋找刺激的人。
“也是閑的,這怎麽留證據?現在照片視頻都留不下我的影像。”李吳和白曉虹早就試過。
“也不是沒有辦法,”周已然從衣服兜裏掏出張符箓,這是他在外公哪兒帶回來的練習成品,是他的畫符初成品之一,貼在鬼魂身上不僅可以讓鬼現形于普通人眼中,也可以用電子設備留下影像,“這個符能讓你現形半個鐘頭。”
符一拿出來,在場唯一一個非人類立刻感受到符紙上的奇異氣息波動,李吳表情微妙:“周已然你今天不會是帶着符來收拾我的吧?”
“怎麽會,你不是沒傷人麽,”口袋裏還揣着剩下的殺傷力極強的符箓,周已然一臉真誠,“我今天就是來看看這裏的情況。”
明明看着一副純良乖巧的模樣,李吳卻不知怎麽的心中發毛。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八字?”周已然想到也許是李吳的命格有奇特之處,才令她死後能停留在這裏。
他雖然是得天夢授,但苦于沒有經驗,現在于推算人的命格運勢一道還只處于相面和推敲八字的階段。
人的命運從出生那一刻就已經注定。這種話是不準确的。應該說是人的生辰八字所帶的好壞是出生那刻注定。
這是天生有注定,也就是所謂命格。
八字是固定的,可命運變化無常,并非不能改變。
比起推算已經注定的生辰八字周已然更喜歡相面,可惜人死亡以後從面相就已經看不出什麽了。
好在李吳雖然是孤兒,但當初被送到孤兒院時身邊有放着她的生辰八字。
“沒想到我第一次算命是在死了之後。”李吳也沒有期待能算出什麽,她已經死了,短暫的一生已經結局。
只是看周已然算的認真,李吳也對自己的命格有了幾分好奇。
見周已然面有難色,李吳便有心理準備了:“實說就是,總不能比現在還慘吧。”
“八字只是先天命,從我們出生那一刻開始修的是後天命,命好和命壞都是相對的。先天命不能改變,後天命卻可以,命運可以改變...”周已然是真的打心底裏為李吳惋惜。
“你是三世功德身,根據你身上帶的功德判斷,此世應該是最後一世。”
李吳懵了,雖然不知道三世功德身是啥,但是這種身帶大功德的人設,怎麽看都不應該是自己這種小可憐的命格吧?!
周已然給都不太明白的三人解釋道:“據說三世功德身都是已經被記錄在仙冊上的人,輪回三世,每一世都需經受人間苦難,百劫千煉不動惡念,還需行善積德才算功德圓滿,三世過後便可以褪去人身不再受輪回之苦。”
“然後我就摔死了?”李吳不能接受,牛逼的人生還沒有起飛就直接夭折,這誰頂得住。
“你的先天命格不是夭折,不過改變命運,可以由壞變好,自然也能由好變壞。”周已然是真覺得這姑娘厲害,“你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聽完解釋之後更加悲憤了的李吳決定換個新思路解題:“所以我父母雙亡無依無靠,這麽多年一直倒黴透頂,遇到各路極品,吃火鍋燒烤坐哪邊煙往哪邊飄,不管是輸液還是打針針頭永遠斷肉裏,任何抽獎永遠是謝謝參與的原因就是因為三世功德身?而且不出意外這種自帶倒黴buff的命運會持續一生?”
三世功德身歷劫三世少有善終,倒黴到這種程度也算是種試煉?周已然點頭。
“那麽我現在是擺脫了倒黴的命運啊!挺好,挺好。”
周已然覺得她是受的刺激太大失了智。
“從命格來看你命不該絕,身上又有兩世功德護持,所以你死亡這麽久也沒有鬼差來拘你的魂,這也是深夜陽氣稍弱的普通人能看見你的原因。”周已然仔細回憶記憶裏的典故,“這是默認你還沒有死亡的意思,三世功德身不能以□□的死亡來判斷消亡。”
李吳理解了他的意思:“就是說我即使現在已經是鬼魂也還是要繼續?”
“除非你不願為善,心動惡念,三世功德身自然消亡。”
李吳低下頭沒有說話,白曉虹有些擔心,可她向來嘴笨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安靜聽了很久的陶姜不忘初心,提出建議:“我們可以一起完成委托,報酬平分。”
李吳聽了他的話,吸吸鼻子想了想,同意了:“等我變回摔死時的模樣,吓死他們。”
當事人都同意了周已然沒二話可說,只是有點擔憂照片流傳出去會不太好,可是轉念一想就算流傳出去又有幾人信呢,絕大多數人只會覺得是假扮的,那麽問題來了,“委托人會相信嗎?”
陶姜正在調試手機閃光,漫不經心道:“他見過鬼自然會相信,其他人沒有見過自然不會相信。”蹲地上咔咔幾張拍好,他擡眼輕微地勾勾嘴唇笑了一下:“這種交易大多是匿名,又沒有三包。”
周已然突然發現陶姜的眼型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平常看不覺得,這樣帶着點似笑非笑的狡黠特別像只......狐貍。
他拍的照片很有心機地采用了偷拍視角,一下子拔高了照片的真實性,照片上是大面積的黑色,不仔細看都不會發現角落裏衣衫染血冷冷回頭看過來的李吳,愣是把李吳拍出了鬼氣森森擇人而噬的恐怖感。
這組照片可以說是非常有質感了。
心情恢複一些的李吳和白曉虹被陶姜的拍攝技術驚到,圍着照片欣賞誇贊起來。
周已然撿起張沒被燒淨的黃紙,材料簡陋他只能随手折了個歪歪扭扭的小紙人。
李吳總不能一直被困在此處,不管之後怎麽決定現在還是得回宿舍了,馬上到門禁時間,再不走他們只能在天臺呆一宿。
“條件簡陋先用這個紙人将就将就吧,”周已然道,“附身在紙人身上行動會有些不便,你只能暫時忍忍。”
周已然願意幫助,李吳已經十分感激:“能離開這裏就已經謝天謝地,我在天臺上自閉了一個月,再待下去就快要抑郁了。”
幾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加了好友便各自離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已然還躺被窩裏就收到了陶姜的轉賬,,數字精确到小數點後兩位。
這行果然來錢快,難怪那麽多人假借此道名義坑蒙拐騙。
周已然在心裏感嘆了幾句,在被窩裏翻了個身,蹭蹭柔軟的枕頭決定睡個回籠覺慶祝一下還未出校門就收獲人生第一桶金。
然而眼睛剛剛閉上便被早早起床掌握學校第一手消息的宋谷叫起來。
“孜然你快看看這照片是真是假?!”宋谷聲音有些興奮,果然早起的鳥兒有瓜吃!
周已然眯着眼看了看那張熟悉的照片,心道是真的,我還靠這個得了筆外快呢。
“誰發的照片?”
宋谷資一邊飛快刷新帖子下的評論,一邊回答道:“咱們學校的趙二少啊。”
周已然心裏了然了,趙二少的大名他也耳聞過,沒有接觸過真人,人傻不傻不知道,但是錢是真多,人送外號新城大學第一富二代,壕行三年未嘗敗績。
周已然随口道:“趙二少花錢搞來的照片應該是真的吧。”
一轉頭就看見宋谷站在他床頭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周已然吓了一跳:“怎麽了?”
“這事兒我咋總覺得裏面有你的手筆呢。”宋谷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分析道:“前天晚上看你給老二說的頭頭是道,昨晚你又那麽晚回來......莫非......”
“莫非什麽?”剃了光頭的徐新汶叼着牙刷從陽臺進來。
宋谷表情認真的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懷疑孜然是傳說中天師家族的後人!”
“哇,我苦苦隐瞞四年的秘密居然被你發現了!你完了,我要滅口。”周已然故作兇惡狀。
笑點奇低的宋谷笑出鵝叫。
在一片鵝叫中往常雷打不動的老大也迷迷糊糊開始了新的一天,趁着大家這會兒都在寝室,周已然決定和室友們分享快樂。
“兄弟們,今天吃火鍋啊,我請客!随便造!”
“孜然威武!孜然牛逼!”一聽請客,宋谷徐新汶倆沒節操的立刻開始起哄。
坐床上還沒緩過神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