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辦法亂
方棠一直到被帶回租住的客棧,都還沒從偷看到的白月影真面容中回過神來。
倒是同樣看到這一切的洛禦米安之若素,該做什麽便做什麽。直到方棠忍不住去問他對這件事的感想。
洛禦米當時正在練字,等寫完手頭那個端正大氣的‘平’後,才回頭對毫無坐姿而言的方棠道:“不過是表相,無需在意。”
“但這也太……”方棠知道白月影原本的樣子絕對不會是這樣。如她展現出來的上半張臉那樣,她的下半張臉坑定是在經歷了什麽事情之後,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所以她雖然一時不能接受,後來想說的卻是‘可惜’‘可憐’之類的詞語。
之所以停下又不說了,是因為她想起來。白月影一直以來給他們展現的,美好而仙氣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又覺得,白月影肯定是不需要別人的憐憫或是別的什麽的。即使她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介意這張臉的。
這點從毒醫去揭面紗時她下意識躲開的動作就能看出來。
雖然是公主,但她畢竟也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而已。
這天,方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着什麽睡着的。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總覺得在夢裏重現了晚上目睹白月影真容時的場景,只是夢裏是完全與現實相反的,她看到了一張單憑語言都無法完美形容的絕美臉蛋。
不過她只記得很美,以及自己當時驚豔的情緒。至于白月影具體長什麽樣子,卻又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但夢裏的一切,在現實到來後,也就會漸漸淡去,成了虛妄。
方棠再次跟着洛禦米來到姚紅砂房間時,已經熟門熟路。
昨晚還不能動彈的踏血此刻已經能在床沿上下跳走。看到他們來了,它站在自己枕邊的小窩上搖了搖尾巴。
不過他的尾巴此刻是低垂着的,搖起來之後反倒更顯精神低落。
方棠看着床上閉着眼恍若睡美人般的姚紅砂,幾次張嘴,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踏血好。最終只憋出一句“早”來。
幸好踏血沒有她想的這麽脆弱,再怎麽也是做過鎮國将軍的人,很是平靜的開口回了聲“早”。
他從一開始到現在,臉上都帶着些做好決定後的堅定。這種情緒一般人從那張狗臉中是肯定看不出來的,但洛禦米絕對不屬于一般人的範疇。
所以他從見到踏血的第一眼,就大概明白了一些。所以在那兩個打完招呼後,他便單刀直入的問了:“你有決定了。”
雖然用的是‘問’字,實際上洛禦米的語氣完全不帶疑惑,連結尾都是簡單利落的陳述句。
踏血也是點頭:“我要救她。”
方棠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什麽事,馬上問:“怎麽救?真的有辦法救她嗎?”
她對生命絕對是無比珍視的,但在這方面無能為力的事情又太多,現在一聽踏血說要救姚紅砂,她也立馬來了力氣。
如果有希望,她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搖光皇室的禁地中心,存着闵生樹心。”踏血端坐在那兒,擡眸看向洛禦米,“聖子可知此物。”
“搖光聖器闵生樹心。”洛禦米看見方棠一臉‘那是什麽’的表情,直接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本書來,翻到了某一頁直接交到她手上,才對踏血道,“可有把握。”
“不到半成。”踏血實話實說,卻是能讓人心涼一截,“但唯有以命一試。”
這不到半成的把握,還建立在他是破軍之力繼承者的基礎上。
方棠立馬去看洛禦米翻給她看的那本書。
這書是詳細介紹各個國家的,聖子大人是極其準确翻到搖光闵生樹心那一面後才交給她的。
上面對闵生樹心的記錄很少,但也足夠。
闵生樹心:搖光掌管之聖器,上古闵生樹凋零後剩餘能量凝聚而成。世代封于禁地供養,每百年儲存一滴力量,其神力可生死人肉白骨解百毒。注:上古闵生樹一葉一果皆有此力,乃上神賜予之搖光聖樹,隕于神賜大戰。
“闵生樹心每百年儲存的能量,都被搖光皇室因為大大小小的原因所用。”踏血道,“所幸。三天後,便又是一個百年。”
方棠和洛禦米進去是兩個人,出來依舊是兩個人。因為已經下定決心、目前還只能維持狗身的繼承者,固執的要做一件必死之事。且想在出發前陪着他至死都會想着的人。
方棠想起他們走前,踏血一躍至地上,即便用的是狗的身子,也做出了極其虔誠的樣子。他結結實實給他們磕了一個頭。她本想避開,卻被洛禦米攔住。
然後便聽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一個繼承者如是道――“衛安此行多半有去無回,無怨無悔,只害聖子聖女徒勞一場,終究心難安。”
繞了一圈,也許最後他們會帶着個嬰兒離開搖光都說不低。方棠不自覺就嘆了口氣。
洛禦米大概是聽出了裏面的迷茫無措,便停下來看她。
方棠懷着期望的問:“搖光禁地真的這麽恐怖,沒辦法活着出來嗎?還是因為踏血的力量太弱?如果是這樣,你是不是可以一起進去保護一下他?”
“各國禁地,他國皇室不可踏入。”洛禦米聽她問了,便答,“此乃神谕。”
也就是說,就算他有保護踏血的能力,卻因為是極星國的太子,不能進入禁地。
“那我陪他去!”方棠脫口而出。
“不可。”洛禦米直接否決,“非搖光皇室,禁地乃死地。”
無論是踏血還是方棠,都是一樣。
但有一點洛禦米沒說,方棠沒有哪國血脈,又是聖女,也許能發揮什麽作用。但也只是也許而已,不是确定的事情,他絕不能讓她涉險。
然而方棠完全沒有氣餒的樣子,反而在聽了他的話後眼睛一亮:“非皇室就是死地,那如果是搖光皇室呢。”
洛禦米也不隐瞞:“禁地禁制不會傷害皇室血脈。”
“我想到一個人。”方棠看着他的眼睛道。同時她也知道自己不用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了。因為洛禦米也一定和她想到了同一個人。
雖然她也沒有把握,那個人會不會同意。以及,她必須得搞清楚,那人對踏血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