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情亂
“洛哥哥,你忘記我了嗎?”姚紅砂原本就慘白的臉現在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五年前天璇玉衡山上,你還誇過我人比花豔的。”
踏血在她身邊,不知是什麽意思的也跟着叫了一聲。
方棠嘴角一抽,光最後一句話就給她一種濃厚的違和感。這種話要是真能從洛禦米口中說出來,那這幾天和她一起生活這麽久的聖子大人怕是假的。
不知為何有些偷喜的方棠在洛禦米耳邊輕聲道:“看來她是認錯人了。”
這句話說的雖然輕,那是她不想讓姚紅砂聽見,但還是能确定洛禦米可以聽到的。
可聖子大人出乎意料的竟然沒有應她。
不會吧……
方棠有些不敢置信的微微擡頭,去看他的表情。
洛禦米好像真的是在認真回憶什麽的樣子,他眼眸下垂了好一會兒,才再次有了動作。
在方棠的注視下,慢慢向姚紅砂點了點頭:“沒忘。”
啥?!!!什麽叫沒忘?你真的認識她?真的對她說過那句話?這不符合你的人設吧!就算回個‘嗯’或者‘哦’我都能給你找一百種辯解原因,為什麽要這麽耿直的說沒忘啊。一點回轉的餘地都不給人留的嗎。
方棠覺得自己可能才是假的。
她一定是在做夢。
房間裏另一個女人和整個人都僵在那兒的方棠反應完全不同。
姚紅砂聽見洛禦米這麽說蒼白的臉色也沒什麽變化。她只是有些有些疑惑的盯着洛禦米瞧:“你好像,變了很多?”
但她沒等洛禦米開口,就自問自答的回答了:“也對,這麽多年過去,人總是會變的。你變了,我也變了……他也變了。”
剛從之前的打擊中緩過神來的方棠聽到她最後的感嘆,也知道那個‘他’八成就是二皇子白文頌。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洛禦米竟然就先于她向姚紅砂開口了。
“你中毒了。他知道嗎。”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平靜,但方棠就是愣從那裏面聽出了幾分關心的意味。
她真想當場指控洛禦米的始亂終棄,但仔細一想,他和姚紅砂應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相識,她還真沒有立場去指責他們什麽。一口氣就這麽憋在胸中上不去下不來的。
姚紅砂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異樣,但她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摸着異常乖覺的踏血對洛禦米道:“他應當是知道的。”
“我帶你找大夫。”洛禦米這句話接的很快,基本是在姚紅砂講完後就說出口了。
“你變了!”方棠控訴。
一旁已經好幾次看着方棠反應的姚紅砂笑了一聲,她中了毒的身子很差,連笑都是帶着病氣的。笑完還忍不住的咳了好幾下。踏血馬上站起來,有些着急的看着她。
“喂。”方棠本來想怒視姚紅砂,但看她現在凄慘的樣子,又想起剛剛洛禦米說她中了毒的事,終是軟了心腸,只是依舊有些不爽的問,“你笑什麽。”
姚紅砂好不容易緩過來,眼角已經帶了淚。但她還是笑着對方棠道:“我已是嫁了人的,心裏也只有夫君一人。你無須擔心。”
“我擔心什麽。”方棠皺眉,“我沒什麽好擔心的呀。”
姚紅砂看她,又看從剛剛起就一直在看方棠的洛禦米:“是,你确實不必擔心。一個人的變化總是會有原因的。”
“洛哥、禦青哥的變化,應當是因為你吧。”她眼中閃爍着一些寬慰,已經改了對洛禦米的稱呼。
“什麽因為我……等等,什麽禦青哥?”方棠反應過來,立馬換了個重點抓住。
這回輪到姚紅砂有些奇怪了:“你竟還不知道禦青哥的名字嗎?”
“我知道啊,但是。”身邊這個聖子的名字命名叫洛禦米!方棠覺得自己更加迷茫了,這名字可是國師親口說的,走之前金瑩也寫給她看過,總不可能連國師、連神宮裏的侍女都一起騙她吧。
她看洛禦米,洛禦米萬年不變的表情總算有了一點細微的改變,他的眼眸似乎柔和了一些。
“之後再說。”他這麽對方棠道。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方棠也只能配合的點頭。只要能解釋,他們還是好朋友嘛。隊友之間,信任可是最基本的東西。
在安撫了方棠之後,洛禦米便上前一步,向床上姚紅砂道:“走。”
姚紅砂一愣,便想起之前他說要帶自己去見白文頌的事情。
她随即搖頭:“這事,禦青哥還是別管了。”
“為何?”洛禦米問。
“文頌只是在和我鬧脾氣罷了。”姚紅砂道,“他知道我中毒,不是不擔心的。只是他知道我短時間不會有事。賭氣的時候,總不好放不下面子來與我示弱的。我與他是兩情相悅,等氣過了,我的丈夫會心疼我,替我找太醫、找最好的大夫。”
“賭氣賭到別的女人床上去嗎?”方棠先聽不下去了,“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自欺欺人。”
“這怎麽能是自欺欺人呢?”姚紅砂慘白的臉上還帶着笑容,“沒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明白,什麽是生死不離的愛情。”
“我雖然沒經歷過,但也知道生死不離的愛情不會是這樣。”方棠有些難以理解,“你的夫君在你生病的時候不陪在你身邊就算了,還要和別的女人結婚。明明答應過唯你一妃,轉眼就去抱別人。你不會難過嗎。”
“怎麽會不難過。”姚紅砂低下頭,“只是、只是……他終究愛的還是我。”
“你一直說他愛你。”方棠深呼一口氣,“但是我從那個人所做的事中完全不能感受到你所說的愛你。我真想知道,到底是什麽給了你這種錯覺?”
她這句話問出來,一直守在姚紅砂身邊的踏血也是突然擡起了頭。
很顯然,這只陪了姚紅砂那麽多年的狗,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無論是從小二口中還是之前那個大夫口中,對搖光第一美人姚紅砂一年前突然自願嫁給二皇子白文頌為側妃的事情都是語焉不詳的。只說她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後,在皇上親自替二皇子擇妃時,主動送上了自己的畫像,并瘋狂的迷戀上了二皇子。
一個人會莫名其妙的那麽喜歡另一個人,方棠怎麽也是不相信的。這其中肯定發生什麽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而那件事,說不定就是在姚紅砂消失的那一段時間裏發生的。
不過她心裏還是偏向于是白文頌欺騙了姚紅砂的感情。畢竟現在他們一個另娶他人、一個情根深種,怎麽看陷進去的就只有姚紅砂一個吧。
姚紅砂當然聽到了方棠的問題,她先是看了看洛禦米,又看了看一直在等她回答的方棠。終是露出了一個含羞的微笑。
“你真想知道?”
既然這麽說了,那八成就是可以開始講故事了,方棠立刻重重的點了兩下頭,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們坐罷,幫我點上燈可好。”姚紅砂攏了攏被子,似是在回憶着什麽,不自覺的就笑起來。
燈是洛禦米點的,方棠也拿了凳子坐好,偶然間瞟到正襟危坐一臉認真的踏血。
“我與他呀,是在一年前認識的,說是一年前,其實應該還要更早一點……”
姚紅砂慢慢沉浸到回憶裏面,滿是病容的臉看着都紅潤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