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一晚上,誰都沒睡好,因為秦尊來大姨媽了。
剛才還趾高氣揚威脅楊囡囡不合作扮演情侶的後果,現在捂着肚子在大床上翻滾。
“我擦啊,怎麽這麽痛?你這是盲腸炎吧?”
楊囡囡淡定地燒了一壺水,倒了杯熱水遞給他:“先喝這個,我去給你買東西。”
然後默默推開門走了,剩下秦尊一個人在房間裏繼續嗷嗷直叫。
要說從小到大因為貪玩也受過傷,但這種感覺完全不一樣,那是腹內絞肉的悶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不知道為什麽,秦尊瞬間對普天下所有女人有了一種深深的敬畏之情。
痛是一陣一陣的,滾到滿頭大汗之後,趕緊去廁所檢查。
“見鬼!卧槽老子想自殺!”
內褲上有褐色不明物質,伴随着割肉般的疼痛,秦尊覺得自己快升天了。
這是什麽酸爽的體驗,女孩子們的生活都這麽艱難的嗎?以後公司一定要給女員工特殊福利――姨媽假!
随着房門咔噠落鎖,楊囡囡拎着大袋東西采購歸來了。
拿出一包衛生棉,扔過去:“接着,趕緊墊上。”看着一臉懵逼的秦尊,又嫌棄地補了一句,“使用說明看包裝袋,我可不想手把手教你。”
這不是會不會的問題,主要是心理上抗拒……秦尊無奈地接過,關上廁所門,悉悉索索一陣搗鼓。
“給你新買的褲子,例假期間穿防漏的。”敲了門後,從裏面伸出一只顫抖的手,接過內褲後“砰”一下關上門繼續摸索。
等到秦尊出來的時候,楊囡囡已經為他泡好姜糖水,還獻上了一副暖宮貼。
“這些喝完,還有這個貼小腹上,可以緩解疼痛。”
那一瞬間,秦尊覺得楊囡囡簡直就是神仙轉世,連帶着看她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他恍惚覺得她頭頂有聖母光環在閃耀。
“你對我真好,喜歡上你可別怪我。”
這一定是痛傻了的征兆。
楊囡囡:“……”我只是擔心自己的身體,而已。她可不想因為他胡來到時候自己落下各種內分泌不調的毛病,所以,有些東西一定要交代清楚:“那個,這幾天忌生冷知道不?”
小半杯姜糖水下肚後,整個人熱乎起來,痛意也沒有之前明顯了。
“你以前每個月都要這麽遭一次罪?”
要不然呢,你以為女人好當啊。
楊囡囡沒理會這種睿智問題,督促道:“聽到沒,你要對我的身體負責,跟你說這影響到方方面面的。小到皮膚問題,大到生育能力,別不當回事。”
已經被折磨得焉了吧唧的人,還要聽這麽一耳朵唠叨話,換做以前的秦尊肯定是要發飙的。
可這次,他沒有,反而相當理解地點點頭:“我一定對你負責到底。”
楊囡囡受不了他溫柔凝視的目光以及那句莫名其妙又說不上哪裏錯了的話。
可能這次生理上的變化對他打擊太大,神經暫時有些不正常,理解理解。
下一秒。
“啊啊啊啊!我決堤了!”
于是,一晚上都是秦尊在廁所跑進跑出的畫面,他只要下面一有動靜就要去換一張墊着。
還好楊囡囡有先見之明,給他買的足夠多,直男來姨媽,反應真是驚天動地。
一大早,秦尊做賊似地先回了家,幸好囡囡媽還沒醒,不然要扣個夜不歸宿的罪名夠她唠叨好幾天的。
給老人家買好熱乎乎的早餐放在桌上後,秦尊整理了下便往公司趕。
而此時,楊囡囡已經被氣急敗壞的秦爸秦媽強行勸回家了,說是有個表哥要過來。
來不及問清楚這位表哥的情況,只能逢山開路,去了再說。
果然,這個表哥不一般,從上到下沒有一處不閃亮的。雞冠頭上還撒着些金粉,朋克套裝到處鑲嵌着鉚釘,尖利得讓人害怕。
本來,他也是偶爾才來一趟,上次住了一個月就被秦母話中帶話給委婉地趕走了。
可這一次,他是被邀請來的,按照秦爸的意思,這是帶着任務來的。
“聽阿姨說,你小子也學我夜不歸宿?”雞冠頭自來熟地搭上了楊囡囡的肩膀,他個頭也不矮,家族基因都是高個子。
看着這身怪異的打扮,明顯屬于愛玩的那一類,跟秦尊不是一路人,可看他勾肩搭背的樣子好像兩人曾經關系不錯似的,這讓楊囡囡有些困惑。
在她的印象中,還是男兒身的秦尊都是西服正裝一絲不茍的樣子,“玩世不恭”四個字跟他沒一毛錢關系。
又或許,只是楊囡囡不夠了解他,私生活這塊其實也很玩得開?禁欲的外表都是給公司的人看的?
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淨瞎想些有的沒的,他愛不愛玩跟自己有什麽關系,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看着兒子愣在那,表情詭異,秦媽更是擔心得不得了。
“這是劍劍,你不是跟他很聊得來麽,別一臉苦瓜樣。”
劍劍?
這個小名有點蛋疼。
也可能人如其名,楊囡囡看着他總覺得他賤兮兮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的,至少不能讓人懷疑。
“你這混小子怎麽突然想起我了?”學着電視劇裏男生之間問候彼此的方式,楊囡囡用胳膊肘撞了下他,算是打招呼。
一向健談的表哥此刻卻一時語塞,只是無奈地望了眼秦爸和秦媽。
本來今天他打算去參加一個網紅的生日趴,剛認識,相處得不錯。臨時接到緊急任務,在電話裏經歷一個多小時的唠叨後,他決定妥協了。
當時,秦爸是這麽說的:“劍劍,忙啥呢?什麽狗屁網紅?鴿了她!不是,叔叔有事求你,你表弟最近行為有些……我懷疑他性取向有問題,你帶他出去溜溜,幫叔叔給他把把脈,我倒想看看他是真對女的不感興趣,還是只對我介紹的不感興趣!”
“老弟,你都好久沒跟我出去了吧,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去跟哥幾個聚聚?”
要跟他出去?聽着還有一堆狐朋狗友?
堅決抵制這種放浪形骸的行為,楊囡囡義正言辭:“我公司還有很多事要忙,改天吧。”
秦爸秦媽臉上的笑容一滞,趕緊規勸:“去吧去吧,看你這幾天壓力大放松放松也好。”
表哥也識相地趕忙搭腔:“你看我難得來一趟,就這麽拒絕我你好意思啊。”
兩面夾擊,楊囡囡被逼得只好點了點頭。
但心裏沒底,說實話之前她都刻意避開秦尊的朋友,避免露餡。可現在這人送上門來了,還要一起去鬼混,她楊囡囡從小到大乖得不行,唯一去過的娛樂場所是KTV。
這待會要是讓人看出來不對勁怎麽辦?她得趕緊請教她的禦用“軍師”。
[你表哥讓我出去玩,需要注意些什麽?]
收到秦尊信息的那一刻,楊囡囡已經坐在某酒吧最大的卡座上,周圍還有一些男男女女,各自手裏舉着酒杯。
[別去,那種地方不适合你去。你給我立馬回絕掉那個雞冠頭。]
[可我已經到了……]
信息發了一半,突然黑屏,臨時出來手機沒充滿電。
剛想問誰帶了充電器,手裏被塞了杯啤酒,劍劍熱情地将一位妙齡女郎介紹給她。
“來,叫秦總。”
“秦總好,我叫莎莎。”
聲音很幹淨,打扮也不妖豔,在其他幾位的襯托下甚至有些清爽秀氣。
這跟楊囡囡想象中的場景完全不一樣,她以為劍劍的女性朋友也都是個性張揚、濃妝豔抹的。
沒想到這位莎莎意外地有親和力,笑起來很随和,有種想要跟她做閨蜜的沖動。
喝下手裏的酒,楊囡囡友好回應:“你好,叫我秦尊就行。”
接下來,倆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手中的酒杯一次次喝幹又斟滿,而一旁的劍劍啥也不幹,就守在那裏偷聽。
“你這個口紅顏色真好看,回頭把色號給我哈。”
“哇,真沒想到你這條連衣裙竟然是網購的,看上去很有質感很高檔,不介意的話分享下鏈接呗。”
“哈哈哈,我也喜歡那個男演員,賊帥!”
好了,情況已經摸清楚了,這表弟不但性取向有問題,而且極大可能還有女裝癖。
喝得糊裏糊塗的楊囡囡還在繼續女生話題,邊上的莎莎已經連着翻了好幾個白眼,要不是受人之托她才忍不了那麽久。她閨蜜多的是,幹嘛要個男的。
劍劍過來攙住表弟,跟邊上人說:“抱歉各位,我得先把這醉鬼送回家。”
衆人玩骰子的玩骰子,調情的調情,哪有功夫在意多一個人還是少一人,揮了揮手沒有理會。
反倒是莎莎,想要吐槽下都找不到人,不過劍劍警告過她,要是他表弟有任何異常一定不能跟其他人說,不然以後就不來捧她的場了。
金主爸爸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雞冠頭!你、你走慢點!”踉跄着扶到了車把手,開門進去後,楊囡囡搖晃着腦袋開始喋喋不休。
得虧是喝醉了,說話舌頭都打結,也聽不清到底在嘀咕些啥玩意兒。
這個表弟也真是個奇人,之前還三不五時地出去泡個吧,吐槽下他頻繁換女朋友的不正三觀,順便聊一聊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女性伴侶。現在倒好,都跟女人讨論起梳妝打扮來了,這是一個正常男人該幹的事嗎?
肯定是受了什麽刺激,嗯,趁着他喝醉了說不定能把話套出來。
于是,在車子啓動之前,劍劍把楊囡囡攬過來,哥倆好地想說個悄悄話。
“你小子最近到底怎麽了,說實話。”
接着,一雙張牙舞爪的手在他身上亂撓亂抓,直至将他推開半個手臂那麽遠。
“休想吃我豆腐,你們這些臭男人!”
這個表弟,完、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