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送走張奶奶後,已經很晚了,但楊囡囡仍然沒有要走的跡象。
不僅沒有要走的跡象,而且還一點沒有把自己當客人,在廚房和衛生間搗鼓了好一陣。
“總算弄好了,你多久沒打掃衛生了?”楊囡囡帶着塑膠手套,額頭冒汗地看着正悠閑坐在沙發上跟大爺一樣的秦尊。
囡囡媽驚訝地看着她,原來條件這樣好的男孩子竟然也會幹家務,她對兩人的感情又加深了一份信任,想必只有心愛的姑娘才能讓他折腰吧。
女兒真是好福氣,不過還得繼續考驗。
“小秦啊,這麽晚了要不你留下來?”囡囡媽試探地問道。
看着這屋裏的唯一一張狹窄的床鋪,楊囡囡摸了摸手中的黑卡,學着霸總的樣子:“伯母,我已經為您開好房了,五星級酒店。這裏太簡陋,怎麽能讓您老人家受罪呢?”
嗯,這人确實不錯,囡囡媽心裏的防線一步步松懈下來。說不定讓囡囡試試也行,保不齊是一段好姻緣,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就把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全盤否定了吧。
這時,秦尊擡眼,擰着眉瞅着楊囡囡看上去有些生氣。
“你過來。”随後又朝着囡囡媽說了句,“媽,我跟你未來女婿去外邊說幾句悄悄話。”
“囡囡,怎麽說也是個黃花大閨女 ,你說話注意點。”老母親有些懷疑這個“女兒”是不是被人掉包了,怎麽臉皮越來越厚了。
來到走廊裏的兩人賊頭賊腦的,看門口沒人偷聽才小聲逼逼起來。
秦尊:“你刷誰的卡呢?借花獻佛。”
楊囡囡:“你要跟一個老大娘睡一張床我也沒意見。”
秦尊:“行了,我把密碼告訴你吧。”
楊囡囡:“秦老板,你就不怕我卷款跑路哇?”
“囡囡!囡囡!”
馬叔送喝醉酒的阿成回來,看到走廊邊兩個模糊的影子,微弱的燈光下認出了楊囡囡。
旁邊那位,高高瘦瘦的,還是個男的,大半夜把一個女孩子引到這種光線不充足的地方,什麽目的?做為男人,他自認為很懂。
突然被一只粗壯有力的手臂拉扯過去,秦尊整個人踉跄了一下,堪堪沒跌倒。
“神經――”那個“病”字還沒出口,已經發現是老熟人了,“馬叔啊,您這麽晚才回?”
“嗯,這小子圖謀不軌啊,你小心點保護好自己。”
“哦。”
“你個死鬼!又出去鬼混,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一個無比尖利的嗓門突然從樓下傳來,原來是馬嫂擎着把掃帚站在路燈下。
“哎呦喂,壞了,不說了我先走了。”
“老婆,你聽我解釋!”
楊囡囡看完戲,故意湊近秦尊:“剛才馬叔是不是說我耍流氓?讓你離我遠點?”
借着身高優勢,楊囡囡果斷在貼着各種小廣告的牆上給秦尊來了帥氣的壁咚。
當她把修長的手伸向秦尊的俏臉時,秦尊委屈地将臉別開,逃又逃不出,打又打不過,只能忍氣吞聲。
“做男人其實也不錯嘛,要不我們不要換回來了?”
“你再調戲我試試?”秦尊臉色沉下來,眼神裏堅冷的目光射過來,楊囡囡一下就慫了。
身體可以互換,但內裏的性子還是不會變的,秦尊的那股高冷嚴厲的勁一使出來,哪怕是頂着一張女孩的臉,也能讓人心生畏懼。
楊囡囡垂下手臂,把原本圈在懷裏的人放出來。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我到現在都沒搞懂,你為什麽讓我假扮情侶,說真的,我覺得我媽看中的是你給的獎金。”
秦尊不屑地輕嗤一聲:“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想問題太簡單。”
莫名其妙被鄙視是怎麽回事?楊囡囡表示不服,但又乖巧地縮着肩膀洗耳恭聽。
看着自己的大高個耷拉着腦袋的樣子,秦尊真想一拳揍過去,能不能給他立個好點的形象,太特麽娘了。
“擡頭,挺胸!”
面對突如其來的呵斥,楊囡囡冷不丁照做了,末了還問了句:“要不要給教官敬個禮呀?”
“敬你個頭!”
“你媽的事,你得先搞清楚她染上賭瘾的心理根源,這事兒辦妥了後面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至于獎金,當然要給點物質上的誘餌,雙管齊下才有保證嘛。”面對着楊囡囡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秦尊無奈道:“哎算了,跟你這樣的傻白甜也說不清楚,反正以後跟着我的節奏走就對了。”
好氣,誰是傻白甜,楊囡囡嘟囔着嘴,聲如蚊吶:“我就是比較二而已嘛,你是大老板當然比我牛,有什麽了不起。”
“嗯?”秦尊假裝沒聽懂。
楊囡囡進入了靜音模式,完全不搭理,連個眼神也不給,賭氣似地先走開了。
“喂,真生氣啦?”秦尊趕忙追在後面,嘴角勾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半個小時前的兩人怎麽也沒想到,此刻會擠在一間房間裏度過難捱的一夜。
豪華情侶套間,燈光暧昧,連角落裏都是浪漫的味道,伴着淡淡的香薰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挺适合風花雪月。
大床上的玫瑰花瓣撒得到處都是,中間還放了顆巨大的毛絨愛心,整得跟度蜜月似的。
此刻,兩人同時頂着眼底一團青黑色,大眼瞪小眼,失眠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到從走廊回屋後媽媽已經癱在沙發上鼾聲連連了,或許是他倆在外面的時間太長,再加上旅途勞累,趕來見女兒的路上想必也耗費了不少精力,上了年紀的人哪能熬得住。
于是,楊囡囡把媽媽弄到床上蓋上被子後為難了。她留下來,身份不對,但秦尊也不行,他畢竟是個男的。
只能讓秦尊出去住酒店,明早楊囡囡再從“家”裏趕來看媽媽。
本來就是趁着秦爸秦媽不注意偷偷溜出來的,這會倆老人已經發現“兒子”跑了。
秦媽趕緊拿起手機,準備奪命連環CALL,以前兒子再怎麽不懂事,出門之前總歸會跟父母打個招呼的,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今天絕對有蹊跷,莫不是催婚催太緊,兒子受不住了?
“尊兒,爸媽都是為你好,你現在的表現有些……怎麽說,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講叫gay裏gay氣的。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咱家可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兒子,這麽大的家業都是你的,總得後繼有人吶。”
楊囡囡接起電話放在耳朵邊,現在都快被焐熱了,秦母還在叽叽呱呱一大堆理論亂飙。
換了個手勢,試圖将手機拿開一點,不料一個更粗狂的聲音在擴音器裏咆哮:“臭小子你給我聽好了,最晚到今年年末,必須給我成家!”
秦爸的聲音顯得有些氣急敗壞,順帶着還跟秦母吵了幾嘴:“你掐我幹什麽,真是慈母多敗兒!”
結果,楊囡囡恩恩哦哦了半天,愣是沒給出明确的答複,只能委屈巴巴看着秦尊。
“不敢回你家,你爸媽太可怕了,嗚嗚嗚嗚。”
秦尊很淡定:“活該!誰讓你裝得一點都不像,我媽都懷疑我是同性戀了!”
“不是你讓我不要刻意扮你的嘛,現在反倒說我,我也想穿美美的裙子,塗漂亮的口紅,可是現在什麽也幹不了。你以為我做了這個破少爺就開心死了嗎?”楊囡囡情緒失控,這麽多天壓在心裏的不舒服一股腦都撒了出來。
“行了行了,一起去酒店吧。”只要楊囡囡一哭,秦尊就沒轍,他那張俊俏高冷的臉哦,怎麽可以被她這樣蹂-躏?
躺在床上挺屍的秦尊突然發問:“你說我們怎麽這麽倒黴,連着問了那麽多家酒店都爆滿,這附近旅游旺季?”
在跑了好多家之後,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間情侶房,他們毫不猶豫決定就是它了。
可即便互換了身體,看過彼此最隐秘的地方,還是覺得無比尴尬。
廁所裏伴着嗡嗡嗡的吹風機聲,楊囡囡按下開關,房間一下安靜了。
磁性又帶着點陰柔的男聲傳了出來:“哎,某人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得哪門子便宜了?你給我說清楚。”秦尊激動得從床上跳起來,朝着廁所門喊道。
楊囡囡走出來,手裏拿了一瓶晚霜,用手撈了一坨之後便往秦尊身上撲過去強行抹了起來。
“卧槽,到底誰占誰的便宜?”秦尊本來想推開她,一看這具無比熟悉的軀殼,竟然什麽也沒做,罵了幾句後乖乖擺好姿勢任她肆意塗抹。
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話說回來,你總不能老躲在外邊。”秦尊重新靠回床上,思索片刻後說,“這樣吧,我們繼續假扮情侶,到時候我爸媽就不會給你安排亂七八糟的相親了。”
楊囡囡從上到下看了他一眼,有點不認識這人:“故技重施?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也得行,不然你想個更好的法子。再說了,咱倆有經驗,你媽那不是挺順利的嘛。”秦尊厚着臉皮強行安利他的馊主意。
看着眼前這位高冷的霸總形象一點點坍塌,楊囡囡有種做夢的錯覺,原本跟他說句話都被誤會別有用心,說平常女孩配不上他,可如今跟個大娘一樣天天叨叨倆人組CP的可能性。即便是假的,楊囡囡心裏也有些不自在,玩歸玩,她怕到時候玩出火。古人怎麽說來着,“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這萬一自己要是不知不覺上了心,到頭來不得栽個大跟頭?畢竟某人義正言辭地說過,跟他在一起的第一條便是門當戶對。
“不過你爸媽那邊肯定不好應付,我媽情況不一樣,頭發長見識短。你爸媽可都是生意場上的人,肯定精明,騙不了的。”反正楊囡囡就是不想往坑裏跳,第一次覺得很好玩,但一直假扮可不行,假的重複多了有成真的風險。可能是文亮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目前對男人的信任度很低。
秦尊倒也不急,還拿了根牛筋給自己紮了個馬尾辮:“好啊,那就看你到時候能不能承受住了,友情提醒下,他們會利用一切資源逼迫你就範。”
他紮頭發時手臂往後擺動的瞬間,衣領處漏出了一片若隐若現的春光。
楊囡囡目光死死鎖定目标,毫不猶豫地上前摸了一把。
“我靠,還真的大了不少。”
出于本能,秦尊立馬捂住胸口,小媳婦似地嚷嚷:“你、你好可怕,別過來!”
“我揩自己的油,你也要管?”楊囡囡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