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去上班的秦尊做了件不同尋常的事。
穿上了職業套裝,白襯衫加一步裙外加一雙高跟鞋,還去店裏讓小姐姐化了個淡妝。
标準的白領打扮,而且楊囡囡這身皮囊和身段也屬于中上水平,放在人堆了難免惹眼了些。
比如現在,秦尊拉着公交手環目視前方,後面有位大哥時不時挪上來一步,秦尊邊上退一點,後面的人跟着進一點。
本來想換個位置,無奈車裏空間幾乎被塞滿,只能用高跟狠狠踩了對方一腳才罷休。
可這哥們不是一般人,竟然生生忍住了,還不要臉的湊近說了句:“姑娘真正點。”
要不是趕時間,秦尊估計能把這種人渣揍進醫院。
一進公司直奔財務,揪着剛上完廁所回來的財務王大姐質問為什麽他的工資卡沒有打錢。
“小楊,你是不是忘了,上次開會的時候老板說給你押後一個星期發的。”
晴天霹靂,原來他秦尊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這個楊囡囡積蓄不多剩下不到一千,別說房租,就連日常生活都難。剛才還花了一百多讓人化妝,真是作孽。
垂頭喪氣從財務室出來的秦尊正巧碰上了劉主管,對方從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從鼻孔了發出一陣輕嗤聲。
還是金蜜最好,遠遠地就朝他打招呼,讓他過去。
遞過來一盒自己烤制的蔓越莓餅幹,金蜜托着腮看着秦尊:“你這麽一打扮還真好看,完全不一樣了呢。”
能一樣嘛,光走路都跟喝醉了酒似的一搖三晃,吃個東西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花一百多化的妝不小心給整糊了。
“金秘書,跟你商量個事兒。”秦尊,一個從小到大感覺錢就像空氣一樣唾手可得的主,今天滿腦子都是銅臭味,猜測金蜜跟楊囡囡不錯就想跟人家借錢。
“咱倆聊得來,以後叫我小蜜就成。”順手往秦尊嘴裏塞了一塊餅幹,笑嘻嘻地問,“是不是缺錢啦?”
卧槽。
這人有讀心術嗎?秦尊把嘴裏叼着的餅幹拿在手裏,誠實道:“老板拖欠工資,沒錢交房租。”
金蜜利索地将座椅後挂着的包包拿到前面,取出錢包,唰唰唰從裏面帶出來一小疊:“多了我也沒有,最多一千,不過你一發工資就得還我哈。”
秦尊千恩萬謝後接下了。
一見楊囡囡拎着公文包、西裝筆挺地出現,秦尊作勢想要迎上去,忘了穿着高跟鞋,一個趔趄實打實地摔了一跤。
這下,不光吸引來了楊囡囡,還有一幹吃瓜同事。
“小楊,你不會是第一次穿高跟吧?”
“這身打扮還挺氣質的,換了個人似的。”
金蜜離他最近,已經上前打算将人扶起來,可餘光裏看到一身西裝的“男人”比她動作還快。
楊囡囡可不希望自己的身體受傷,顧不得那麽多,幾乎出于本能第一時間摟着秦尊站了起來。
可在衆人眼裏,這一幕……多少有些暧昧。
“看什麽看,都不用工作了?”
總裁的架勢是端起來了,可語氣始終是差了點,好在大家都沒有太注意,紛紛作鳥獸散。
沒想到的是,這位真?總裁今天這麽盡職,不但外形打扮往女的靠攏,這一臉嬌羞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把人叫進辦公室,楊囡囡才開口解釋:“你別誤會,我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身體而已。你――”
秦尊挺着腰,雙腿斜斜地倚靠在凳子一邊,兩只手互相拉着放在腹部的位置。
這姿勢,再配上那怪異地微笑表情,楊囡囡不得不懷疑這人今天腦子有些問題。
僵硬地保持着微笑已經好幾分鐘了,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嘴唇機械地張合:“快誇我。”
“你除了怕黑,是不是還有什麽隐疾?我是說精神上的。”
這哪是誇獎,明明是繞着彎子罵人呢。
此話一出,秦尊多一秒也堅持不住了,臉立馬沉下來:“擦,我快被自己惡心死了。算了,去他媽的積分!”
氣急敗壞的他把坐姿調成了葛優躺,雙腳還嚣張地擱在了茶幾上,高跟鞋的佩戴也翹開了。
“別這樣,你今天已經夠拼了,我們一起努力換回來吧。”
楊囡囡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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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互相對視後,眼中充滿了希望,秦尊從葛優癱中蹦跳起來,激動地我着自己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對了,金蜜借了你一千。”秦尊覺得有必要跟她說下,畢竟這種債務問題當事人有權知曉。
了解到事情原委,楊囡囡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黑卡,遞給他:“拿去,随便刷。”
看秦尊遲遲不接,楊囡囡急了:“這本來就是你的錢,放我這我也不敢用,你還是先把房租給墊上。”
可系統說得很清楚,他只有扮好了楊囡囡的人設才有機會再換回來,這不是前功盡棄嘛。秦尊咬咬牙将黑卡塞回了楊囡囡的西裝口袋,鐵骨铮铮道:“換回來之前,我不會要的。”
出去的時候,楊囡囡把他拉住,說是下班後要回去看看那些鄰居,順道把屋裏的畫架帶回去。
秦尊應下後一步三搖晃地出了門。
坐回老板椅,楊囡囡轉了一圈後拿起電話,打通內線。
“喂,金秘書,過來一趟。”
剛打算偷偷打開游戲軟件摸魚的金蜜冷不丁接到老總電話,心慌地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走到辦公室卻發現,秦總心情不差,不僅笑着請她坐下,還在她連聲拒絕下親自給她泡了杯茶。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金蜜心裏發虛,這種貴賓級待遇有種斷頭之前吃大餐的惴惴不安。
“秦總,您找我有事?”
楊囡囡起身拍了拍金蜜的肩膀,一臉熱情友好的樣子。
“鑒于金秘書你工作表現優異,我決定給你加薪。”
每天上班老想着劃水的金蜜老臉一紅,心裏想着這老板是不是眼睛瞎了,不過能漲工資誰都樂意,管他的。
“謝謝秦總。”
出門的時候,金蜜發現平時從沒正眼看她一眼的秦老板竟然破天荒一直目送着她離開。
她腿一軟,差點跌跤。
回到工位上後心情久久不能平複,滿腦子都是秦總那張違和的笑臉。
秦尊開着自己的跑車,楊囡囡坐在副駕駛,這幾天楊囡囡都是司機送着上班,找了個身體不适的借口,事實上是自己是那種駕照領了很多年就是不敢上路的人。
“我給金秘書加工資了,提升15%,你沒意見吧?”楊囡囡這是先宰後奏,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一聽金蜜這麽仗義就想回報她,可眼下自己的身份是她老板,所以理所當然的想到了加工資。
秦尊面無表情地打轉向燈,往後視鏡瞄了眼後才開口:“你看着辦,現在你才是老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氣話,楊囡囡沒敢搭腔,默默玩起了連連看。
“我在想今天要不要洗澡。”
“什麽?”
這話題跳躍的讓楊囡囡有些接不住,她放下手機,一臉困惑地側着腦袋看他。
某人還在帥氣地轟鳴着油門,旁邊的小車只有讓道的份,有一個還驚呼了一句:“現在小姑娘開車都這麽兇了啊!”
開到岔路口等紅燈,秦尊終于停下炫技,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身材太好,我怕流鼻血。”
3,2,1,綠燈行。
車子在幾個車道中第一個沖出斑馬線,像頭目中無人的豹子,傲視群雄。
等楊囡囡反應過來,身子往後一仰,腦袋砸到了座椅上。
這時候,一只熟悉的爪子摸了過來,在烏黑濃密的頭發上揉了幾下。
“我摸自己頭,你躲什麽躲?”
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晚飯時間,倆人打算停好車放下東西就去吃飯。
可這輛騷氣的跑車太惹眼,村裏大人孩子不一會就圍了一圈,有上前拍照合影的,也有想要跳上敞篷裏躍躍欲試的。
這時候,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是張奶奶。
“囡囡啊,我看見阿成剛才去你房間了,不知道幹什麽。”
阿成是房東的小名,楊囡囡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好,趕緊拉了秦尊往租房處跑,回過頭的時候喊了一句:“謝謝張奶奶!”
老人家拄着拐杖,弓着背,老花眼看得不是太清:“囡囡聲音怎麽變粗了?”
果然,一上樓就聽到叮叮邦邦的聲響,樓道口堆滿了大小箱子和袋子,還有幾雙沒曬幹淨的鞋子。
往裏一瞅,房東在抄水電表的度數,一看他們倆站在門口,站起身:“呦呵,帶飯票來了。”
說着走到楊囡囡面前,手一攤,報了個數字。
秦尊攔在她身前,把錢甩給了他:“你點點。”看着房東嘴角一扯,想收了錢就撤,秦尊不幹了,“那你看外面這些東西怎麽辦?”
“自己搬呗。”語氣很欠揍。
“行,那我也不續租了,押金退我吧。”秦尊之前聽楊囡囡提過一嘴,這裏租房沒有正軌流程,基本都是交幾百押金,然後一月一付。
沒想到看上去一向乖巧可欺的楊囡囡跟變了個人似的,房東有些詫異,随即一改剛才的态度,嘿嘿笑道:“我以為你又要拖租金……誤會一場誤會一場,我來幫你搬進去。”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沒說話的“男票”開口了:“你小心那些畫。”
剛說完,男人一轉身堪堪踩到了其中一幅,留下一個大大的鞋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