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蓮子
寧王府一通喧鬧後,朱嗣炯平安轉醒,但寧王妃卻不大痛快。
沒有扳倒阮側妃,反而平白賺了阮側妃的譏笑和寧王的埋怨。
沒有推卸掉責任,迎來了意料之中的皇後申斥,并說,如果她還不會養孩子,那就把孩子再送回宮,皇後替她養!
寧王妃心中的怒火和憋屈,就發在了下人身上,除了朱嗣炯的乳母李嬷嬷沒有動,院裏伺候的都給打了個半死,攆出去永不許進府。
而先前鄭嬷嬷對寧王妃的種種保證,如今成了落在臉上噼裏啪啦的巴掌。
鄭嬷嬷雖是王妃跟前的紅人,但論起信賴,她比不過自小和王妃一同長大的張嬷嬷。她本想借此機會讨好王妃,趁機壓過張嬷嬷,卻沒料到萬碧根本不上道兒!鄭嬷嬷這個恨啊!自此對萬碧是“另眼相看”。
可她們沒有一人去深思,為什麽三少爺會孤身一人來到荷塘?
這段時間,萬碧的日子相當不好過。
在她決定不按照那婆子吩咐的去做的時候,她已經想到了後果,現在來看還好,不過髒的累的差事多點兒,打罵譏諷多點兒,餓肚子的時候多點兒,咬咬牙就過去了,比起丢了性命,這些都不算什麽。
那個婆子,萬碧再沒見過,她偷偷問過容嬷嬷,容嬷嬷在府裏呆的時間長,依稀記得那人在大花園花房當差。而花房的人,因三少爺落水,不久前全被發賣出府。
萬碧無比慶幸,就連吳婆子搶了王妃賞她的十兩銀子都沒那麽難過了。
當然,還是心疼得哭了好幾天,十兩,她不吃不喝幹兩年九個月才能攢夠!
今天,她又被吳婆子罵了,只因為她沒替小紅洗衣服……,面對吳婆子滿口污言穢語,萬碧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推了她一把。
吳婆子如何肯吃虧,抄起掃帚就要打。萬碧又豈會乖乖站着等她打,向着院門就往外竄。
小紅怕她娘吃虧,也挽起袖子追萬碧。
“這是怎麽了?”一個身着水紅裙子,青緞子比甲,束着深藍汗巾,模樣俊俏的丫鬟從門外進來。
萬碧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绮雯姐姐,救我救我,幹娘要打死我呢!”
绮雯在大少爺院子裏當差,剛被提為二等丫鬟,在大少爺跟前也算說得上話。
吳婆子見是她,不便再喊打喊殺,“绮雯姑娘啊,這丫頭不懂規矩,我教她呢!”
绮雯說,“吳大娘,大少爺讓我打幾根絡子,要得急,萬碧手巧,我先借她一會兒用用可好?”
能說不好嗎?大少爺可是王妃的心頭肉,凡是涉及到大少爺的事,下人們誰敢說個“不”字?
萬碧順利逃脫,绮雯領她到花園子裏逛。
“绮雯姐姐,不打絡子嗎?”
“傻丫頭,這不是為了把你帶出來唬她嘛!”
對于萬碧的遭遇,绮雯也只能安慰她幾句,這當下人哪有不受氣的,就連王妃身邊的管事大嬷嬷還挨巴掌呢!
因還當着差,绮雯不過坐了一會兒,就匆匆走了。萬碧坐在荷塘邊,盯着一池的荷花發呆,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憋火,強咬緊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一個小石子從萬碧身邊劃過,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萬碧沒在意。
又是噗通一聲,這枚小石子不偏不倚落在萬碧跟前,濺起的水花飛到萬碧衣服上。
萬碧徹底惱了,扭頭喝道,“哪個不長眼的瞎搗亂!”
三少爺!
萬碧有些讪讪,“三少爺,怎麽是您啊,您身子大好了?”
朱嗣炯抛掉手裏的小石子,“受委屈了?”
“才沒有!”
“眼睛鼻子都是紅紅的,哭啦?”
“沒有!”
朱嗣炯走過來,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扔到她懷中,“擦擦!”
萬碧想了想,拿起帕子擦擦臉,“三少爺,您怎麽又一個人出來?”
“我想去荷塘邊,他們肯定不讓去,索性我自己出來。”
“去荷塘?”萬碧很驚訝,凡是落水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對水産生恐懼,更何況上次三少爺幾乎淹死在荷塘裏。
萬碧不明白,也就不敢亂說話,二人一路無話,來到荷塘邊。
萬碧看出來,三少爺一直在強撐,他的腿都在瑟瑟發抖,背在身後的小拳頭也捏得有些發白,既然如此害怕,為何又要強迫自己來這裏?
“你水性很好?”朱嗣炯突然問道。
“是啊,奴婢在水邊長大,會走路的時候就會游水了!”
“你沒淹過水?”
“有啊,有句話不是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什麽腿抽筋啊,什麽被水草纏住啊,好幾次奴婢差點沒命!”
“你不怕?”
“怕有什麽用,全家人就靠着河裏那點東西補貼補貼,打打牙祭。” 也許是想到了家人,萬碧有些傷感,很快又調整好心情,笑嘻嘻說,“三少爺,我看那蓮蓬長得很好,我摘幾只,那蓮蓬子可好吃了!”
朱嗣炯笑了,好像每次碰到她,說的都是吃。
見他笑了,萬碧以為他同意,便脫下鞋,噗通一聲躍入水中,幾下就游出去好遠,少頃,手裏拿着幾只蓮蓬上了岸。
萬碧很快剝好了一只,她拈起一粒遞給朱嗣炯,“你嘗嘗?”
“直接吃?蓮芯很苦。”
“不苦,你嘗嘗!”
朱嗣炯猶豫着吃了一粒,滿口清香,甜潤可口,“很好!再給我一只可好?我回去慢慢吃。”
“本來就是給少爺摘的!”萬碧将方才的手帕纏在蓮蓬莖上,遞給朱嗣炯,“蓮莖上有刺,您拿着這塊兒!”
“你也快回去換身衣服。”
萬碧笑笑,“我送您離開這水邊兒再回去。”
和萬碧分開後,朱嗣炯拿着蓮蓬來到王妃院子裏請安。
屋裏迎出來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嬷嬷,微微有些駝背,面目甚是和藹。
“炯哥兒,怎麽晌午的時候過來了?這大太陽的,快坐下歇歇!”
“張嬷嬷?你回來了!”朱嗣炯驚喜道。
“這才剛剛到。” 張嬷嬷給他擦着臉,心疼地說,“哎呦,瞧這小臉紅的!——跟着的人呢?都是怎麽伺候的!”
“我不耐煩他們跟着”,朱嗣炯輕輕道,話題一轉,“母親呢?我給她帶來些蓮蓬!”
“王妃……王妃有客來訪,這會兒只怕還沒走,不如你先到東廊套間歇會午覺?”
東套間是大少爺朱嗣熾分院子前住的地方,即便現在也時不時回來住。
偌大的王妃院子,竟然沒有一間專門給他歇腳的屋子。
朱嗣炯搖搖頭,“我就坐在這裏等吧。”
張嬷嬷還有事要忙,吩咐幾個小丫鬟伺候着。
朱嗣炯雖然是王妃親兒子,可王妃對他卻并不親近,他又沒有半點少爺脾氣,即便是下人們怠慢,他也從不多言,所以不過一會兒功夫,那幾個小丫鬟就躲着偷懶去了
空蕩蕩的花廳中,朱嗣炯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小手費力地剝着蓮蓬,将白白的蓮子剝出,整齊的放在碟子中。
“唉!可真是氣死我了!”王妃從隔扇後進來,滿面怒容,後面跟着張嬷嬷和大丫鬟落霞。
王妃坐下就開始抱怨,“你說說這都是什麽事兒!不過是讓那幾位皇叔皇嬸幫着說幾句話,怎麽就這麽難?一個個推三阻四的,好像怕被我們連累似的。還有太子,當初立太子的時候,我們王爺可沒少出力,現在卻不說一句幫忙的話。我們請封地就藩,對他也有好處不是?”
張嬷嬷不住拿眼神示意這裏還有人。
王妃這才看見朱嗣炯,“哦,炯兒來了啊。”
朱嗣炯早就站起來了,“兒子給母親請安。”
“嗯嗯,坐吧,落霞,給三少爺拿些果子吃。”王妃漫不經心說了一句,轉臉又和張嬷嬷訴苦,“親王成年後就藩,這是慣例,其他幾位親王都有藩地,怎麽到我們王爺這裏,反而就沒有了呢?”
王妃喋喋不休,只顧說個痛快,張嬷嬷幾次想打斷,都沒搶過話頭。
朱嗣炯坐在一旁,仍是一言不發剝着蓮蓬,手指頭泛着紅,大拇指的指甲都劈了。
“王妃!”張嬷嬷再也忍不住,聲音提高好幾度,終于打斷了王妃的話。
王妃還沒明白,直到再次看到朱嗣炯,才發覺在小兒子面前說了一大堆不該說的話。
她面露尴尬,語氣略有些生硬,“炯兒啊,大人在這裏說話,你別聽着了,出去玩吧。”
朱嗣炯将剝好的蓮子放在王妃跟前,“母親,兒子嘗着這嫩蓮子也別有一番風味,特地拿來給母親嘗嘗。”
“蓮子?”王妃有些發愣,随後點點頭,“知道了,去吧。落霞,送三少爺回去。”
看着朱嗣炯小小的身影慢慢消失,張嬷嬷心頭不由得發酸,想想這對母子的關系,溫言勸道,“王妃,您對炯哥兒也太冷淡了些。”
“冷淡?!你瞧瞧他給我送的什麽東西!”王妃沒好氣地将那碟蓮子一推。
張嬷嬷詫異道,“這蓮子有什麽不對嗎?”
“蓮子,憐子!他這是提醒我,要多多憐惜他!真是,我還虧欠他了?我生他去了半條命,以致于再不能生,我又說什麽了?”
“炯哥兒才多大,他能有那心眼?怕是王妃多想了。”
“我想多了?”王妃自嘲般的笑笑,“打他生下來,就在宮裏養着,那宮裏的可都是人精,一句話能有三種意思,和他們打交道,一萬個心眼子都不夠用!況且,他又不是皇後的親孫子,可愣是讓皇後對他疼愛有加,說他沒心眼,鬼才信!”
張嬷嬷可真不知說什麽好了,“我的小姐啊,炯哥兒可是您親兒子!”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王妃更氣,“親兒子?我看他是那姓李的親兒子!見了她比見了親娘都親!”
“那李嬷嬷打小兒就帶着炯哥兒,比旁人親近些也是有的,王妃何必跟個奶媽子生氣?”張嬷嬷苦口婆心勸着,“炯哥兒今年好不容易才從宮裏回了府,他沒在您身邊長大,王妃還是要多關注他。”
“我又何嘗不想和他親親熱熱的,可這孩子就是和我隔着一層。你就說這蓮子吧,不就是想讓我多疼疼他,直說不就行了?何必繞這圈子?總說我偏疼熾兒,你見熾兒和我打過啞謎沒有?”
王妃說着說着,心裏的委屈勁兒上來,眼淚也跟着流下來,“總說我不疼這孩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能不心疼?熾兒有的,難道少了他的?怎麽我就在皇後面前博了個偏心的名聲?他怎麽就不知道在皇後面前替他娘申辯幾句?”
這娘當的,還和八歲的兒子置上氣了!張嬷嬷真是體會到無可奈何,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正要再勸,門外小丫鬟戰戰兢兢,來傳寧王的口信,說是和阮側妃一起去西塘避暑,這半個月都不回王府。
聽得此話,王妃胸脯劇烈地起伏着,臉色陰沉如鍋底,伺候的丫鬟婆子敏感地察覺到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個個屏聲靜氣,拼命縮小存在感。
樹上的知了都識趣兒般的不再聒噪,在這詭異的寧靜中,忽的稀裏嘩啦聲聲響,王妃将邊桌上的東西全部打落在地。
朱嗣炯辛辛苦苦剝的蓮子,滾得四處都是,又被笤帚一掃,簸箕一收,倒入穢物桶,再不見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言情和耽美中間隔着一個馬裏亞納海溝,但還是想推薦這篇都耽校園文,真的很甜啊!感興趣的可以瞅瞅~
【學霸不能偏科嗎】by 禁庭春晝
文案:
畢夏是全校皆知的大學霸。
歷史老師說,他一擡頭我就反思是不是自己說錯了。
語文老師說,上課看同學們困了就讓他講點名人轶事。
地理老師說,他會徒手畫地圖。
英語老師……
有一天,秋锒發現,這樣一個所有老師公認的大學霸,居然在考前狂背數學例題?
畢夏一臉淡漠:沒見過學霸偏科嗎?
秋锒看着他背的題,心想,莫非我也有當學霸的潛質?
小劇場
畢夏:教我數學,我救救你那筆字。
秋锒:你有病?
後來……
秋锒:我教你數學吧?
畢夏遲疑:嗯……
秋锒:那你去跟老師說,咱倆換到一個寝。
畢夏:……嗯?
秋锒:親一口教一題,親嘴管一天,日夜不休包教包會
畢夏: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