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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2)

水藍色的裙擺一閃,辰涅進屋,走到她面前。

範粟晨邊哽咽邊擦眼淚:“你進山前就知道了?”

辰涅低頭看她,只道:“我進山有自己的事要做,并沒有想過要在這裏揭穿他。當然……”她想了想,又道:“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敗露後,他會是這個樣子。”

範粟晨一聽,想到自己做了這麽久的小三,哭得更兇,她問辰涅要了趙黎月的微信,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他單身。”

辰涅點頭:“這件事上,你和黎月都是受害者。”

範粟晨擦了擦眼淚,一邊拉開包拉鏈,一邊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他。”

她拿出一個東西,遞給辰涅:“他落我這邊的,他的東西我不拿,你幫我還給那個……騙子!”

辰涅拿起來一看,是個小U盤,她也沒問做什麽用的,随手丢進包裏。

一行人出發,前往大寨,七人團就此變成了五人團。

孫小銘還是咋咋呼呼的,感慨如今渣男盛行,還是單身來得比較安全,哪怕花錢包小白臉,感覺都比正常談戀愛風險低。

周生又把他那頂貝雷帽戴起來了,摸了摸自己的臉,挑眉道:“你覺得我這張臉怎麽樣?”

孫小銘斜眼掃過,嫌惡的口氣道:“你啊,你就是就處于嫩黃瓜向老黃瓜進化的尴尬期。小白臉你是當不成了,以後試試萌大叔這條路吧。”

周生轉過臉,只當自己沒有問過。

孫小銘突然又轉頭,發現辰涅一個人落在最後:“辰涅,想什麽呢?”

等辰涅走到她旁邊:“那個大帥哥怎麽沒跟來?”

厲承沒跟來。

辰涅眼裏有意味不明的笑意,一閃而過,淡淡道:“不知道,也許怕我吧。”

“怕你?”

“怕我把他吃了。”

“哎呦。”孫小銘揶揄地拿胳膊肘捅她:“怎麽吃啊,煎炸蒸煮還是炒一炒?”

辰涅看着前面,唇角勾了一下。

生吞。

扒了衣服,一口吃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會添幾個小标題

☆、可否重新認識你3

走了二十分鐘,抵達大寨,一眼望去,寨子大門口碩大的廣告牌聳立,寫着“涼山厲寨歡迎您”。

辰涅眼神落向寨內,原本有些走神,一擡眼看到厲寨二字,沒忍住,一口笑噴了出來。

孫戗問老錢,指了指牌子:“厲寨?”

老錢在售票處,把五個人在山林口的門票遞過去,換了五張進寨的門票,“啊”了一聲,解釋道:“我們寨子其實沒有名字,但涼山當家姓氏是厲,改建成景區,就叫厲寨。”

當家姓氏?

孫戗和周生對視一眼,姓厲,又是本地人,他們同時想起了一個男人。

周生問老錢:“那厲承是寨子裏什麽人?”

老錢笑起來,想了想:“厲承啊……這麽解釋吧,我們涼山只有一家人姓厲,厲家人在涼山的地位獨一無二,涼山現在能做旅游景區,也都靠了他們厲家兄弟。涼山旅游開發區的投資公司,就叫厲氏兄弟……你們昨天看到的厲承,是厲家兄弟裏小的那個,不過現在他是大老板,他哥現在不太管事了。”

周生:“……”

孫戗:“……”

難怪之前旅館老板娘對那個厲承那麽客氣,敢情人家是涼山土皇帝。

進了大寨,大家各自活動各自住宿,辰涅沒和孫小銘他們一起去找旅館,而是走到寨子入口處看了看。

辰涅發現,除了最早在風之微酒吧門口,她并沒有很恐懼回到這個地方。

入山林的時候她很平靜,一路到大寨,她也不曾有過很激動的情緒。

她站在寨子門口,看到厲寨兩個字,反而笑了。

也許沒有那麽難。

随意找了個旅館,辰涅問老板厲家怎麽走。

老板詫異地擡起眼:“啊?”

辰涅又說了一遍:“厲家在哪兒?”

老板皺眉,打量辰涅兩眼:“厲家是私宅,不住游客。”

辰涅看着老板,态度平和客氣:“請告訴我怎麽走,謝謝。”

老板告訴辰涅,厲家住的地方靠內,順着大路一直朝前走,繞過一個坡就是。

辰涅聽完轉身就走,老板在後面哎哎喊着那地方不住人她也只當自己沒有聽到。

順着大路朝前,轉過一個坡上的木制寨樓,終于看到了那個灰牆黑瓦的獨棟院子。

大門緊閉。

坡前頭的木制寨樓有游客,這後面倒是沒人,辰涅走到大門口,拍了拍門,沒人。

等了一會兒,她把包放在門口,轉身盯着灰色的磚牆。

周瑪麗曾有一句至理名言——管他呢,幹了再說!

辰涅對此很贊同。

她面對院牆,退到路口另外一側的牆根下,左右看沒人,撈起裙子長下擺,在腰間打了個結,露出裏頭的白色安全褲。

接着——起跑提氣蹬牆攀住牆頭,撐着胳膊一屁股坐上去。

坐上牆頭頭,辰涅兀自笑了一下,她沒想到這門技能這麽多年沒用,竟然沒怎麽退步。

她拍了拍手,把腰間的裙擺解下來,剛壓好裙子,一擡眼,對上了院子裏的某個視線。

厲承抱胸站在廊下,擡眼幽幽看着牆上頭的女人。

他真是沒料到,家裏牆頭長過草開過花,跑過貓,跳過狗,現在還能長女人。

他走到院中,擡着眼看辰涅:“你要怎麽下來?”

辰涅:“怎麽上去的,再怎麽下來。”

厲承退開一步,示意她跳。

辰涅什麽都沒扶,縱身往下跳,姿态潇灑得跟殉情似的。

厲承沒料道她說跳就跳,擡手去撈人,将人拖住。

辰涅穩穩落地。

厲承看着她,皺眉:“膽子夠大。”

辰涅轉身,沒事人一樣開門拿門口的行李:“我敲門了,你不開。”

厲承看着她:“我沒聽到。”

“我住哪兒?”

“這裏不是旅館。”

“我不是游客。”

厲承最終還是讓辰涅在這裏住下了。

她說她不是游客,厲承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沒錯,她和外面那些游客不同。

站在一樓前院,厲承擡眼又看了看牆頭,想起她突然攀上來的一刻——當時她兩手攀上來,撐着胳膊一屁股坐上來,腰上系着水藍色的裙子,白色底褲一覽無餘。

真是再次刷新了他對她的認識。

真要算起來,她的每次出現,都令他意外。

十年前被抓緊山,送走再被抓回來;十年後意外出現,離開又歸來;現在,她連他家的牆頭都敢爬了。

厲承盯着那片牆頭,不知怎麽的,突然笑了一下。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辰涅換好了衣服下樓。

他轉頭,看到她換了一條裙子,純白色,脖子上系着金色的鎖骨鏈,一條腿雪白筆直。

辰涅站在他身後,不知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才擡眼。

她站在屋子裏,看着廊下的厲承,表情比先前都要正色:“厲承。”她又叫了他的名字:“我之前從來沒和你說過,不管怎麽樣,一定要親口說一句。”

厲承轉過身,看着她:“說什麽?”

“謝謝你十年前救我。”

厲承點頭,接下這份感謝。

辰涅:“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

厲承靜靜道:“沒有那麽嚴重。”

辰涅笑笑:“怎麽沒有。我被我生父賣了,不是遇到你,就是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我現在還能過的這麽好嗎?”

“既然知道命這麽寶貴,還回來做什麽?”

“這裏和以前不同了,變成了景區,回來看看。”

“看什麽?”

相似的對話,早飯後也曾有過。

而這一次,辰涅的回答是:“你放心,我會走的,逛完這裏,我就會走。”

頓了頓:“我欠你一條命,我承諾的話一定說到做到。”

已經快到中午,厲承作為“房東”,收留辰涅吃一頓午飯。

厲家不大,房子返修重新裝過,很樸質。廚房也很小,一排竈臺一個水池。

冰箱裏有菜,現成的魚和肉,保鮮層還有蔬菜。

厲承問她吃什麽,辰涅站在水池前削蘋果,沒有轉頭:“你會做?”

厲承道:“不會。”

辰涅轉頭看他:“不會你問我吃什麽?”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只白骨盤,把切下的蘋果一瓣一瓣碼在上面,和酒店水果盤一樣。

厲承拿出蔬菜,看了一眼,一擡眼,看到辰涅認真碼盤的側顏,安靜得和先前判若兩人。

辰涅突然開口:“是不是覺得我刀工不錯?”

厲承收回視線。

“我以前在五星酒店的廚房幫忙,專門切蔬菜水果。那時候我想學廚師,但是沒人願意帶我,他們只讓我切菜切水果碼盤。”辰涅說完,自己笑了笑,好像回憶到有趣的事。

厲承拿了一個洗蔬菜的盆子,把袋子裏的蔬菜倒進去:“後來呢?”

辰涅碼完水果,把刀洗了,拿布擦幹淨:“後來負責廚房的經理手腳不老實,我懶得搭理他,他就把我辭了。”

厲承直起腰,看着辰涅,辰涅卻端起了盤子,還找了只叉子,格外有情調一般靠着竈臺一小口一小口吃蘋果。

她看上去那麽無所謂。

“我被辭,沒工作,當時一家雜志請我去當平面模特,拍一些衣服,我本來不想去,丢了工作就只能去了。”

辰涅吃東西,一小口一小口,速度也慢,吃完一塊,把盤子放下來,洗了洗手,繼續道:“拍了很多衣服,小有名氣也賺了些錢,然後就開了自己的店。”

她不是在訴苦,她在講這十年的人生,短短幾句話,概括完了。

厲承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牆角背陰處的那朵花。

那時候隔着栅欄,她說她不要上學,她要賺錢,很多很多錢,有錢了就去做生意,賺更多的錢,買更多的東西,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保護重要的人。

她做到了。

辰涅說完,又去蔬菜口袋裏,揀出兩個西紅柿。

厲承看着她,心口莫名一撞。

午飯是魚和肉,還有辰涅的果盤。

辰涅吃得不多,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着厲承:“我說了我自己,你沒有什麽想說的?”

厲承埋頭吃飯:“說什麽?”

辰涅靜靜看着他,摸出手機連網搜索“厲氏兄弟”,奈何信號不好,一直連不上。

厲承知道她在搜什麽,放下筷子,說:“你看的景區,就是我這麽多年做的事。”

辰涅感慨:“我只是做了老板,沒想到你當了資本家。”

厲承:“……”

辰涅說完,一本正經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吃飯。

厲承看着她,莫名就笑了一下,那笑意在唇邊一閃,很快消失。

辰涅沒擡眼,問他笑什麽。

厲承盯着她:“和你在風之微的時候比起來,哪個才算是真正的你?”

辰涅掀眼皮子看他:“風之微?”失憶了一樣:“風之微怎麽了?”

厲承看着她:“要我提醒你?”

辰涅放下筷子,回視厲承,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和臉,又示意自己的肩膀:“該是我提醒你吧,我沒把你怎麽樣,你已經摸過我好幾次了。”

厲承眼神有些深,帶着警告。

辰涅不知死活般,撐着下巴,思索着眯眼,繼續道:“這不禁這我猜想,你是不是想睡我。”

“你想得夠深入。”想太多。

深……入……

辰涅把那兩個字在腦海裏碾了一番,意味深長地哼笑了起來。

趙黎月經常罵周瑪麗,說她是色女兼欲/女,周瑪麗解釋無欲則剛,她又不是男人,剛不剛的和她沒關系,多巴胺和腎上腺素才是無上王道。

辰涅此刻想想,覺得瑪麗姐姐的人生哲理竟然挑不出錯。

她看着厲承,眼睛掃到他的喉結,挪開視線,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有些不太一樣了。

那應該是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無限飙升後的新世界。

厲承回視辰涅逐漸露骨的眼神,像是回到了那天風之微酒吧,他不禁皺眉。

辰涅看着他,并不掩飾,撐着下巴的手擡起,側頭,将額發繞到耳後,露出完美的脖頸線條,繼續看着他。

厲承站了起來,去廚房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出來,放在辰涅眼前。

“敗敗火。”

辰涅:“……”

☆、可否重新認識你4

辰涅出門前,厲承拿給她一張大寨地圖。

仔細看了看,沒看出什麽頭緒,辰涅拿手裏那瓶冰礦泉水指了指地圖,随口問道:“有好玩兒的地方嗎?”

礦泉水瓶身朝下淌着水,厲承掃了一眼:“沒有。”

辰涅側頭,挑眉:“都開發成了景區,你和我說沒有?”

厲承的口氣很淡:“全世界的景區都一樣。”最終還是給出了一些建議:“地圖上的景點都可以。”

辰涅把地圖收進包裏,點點頭,礦泉水一直拿着,還在滴水。

厲承終于覺得對那淅淅瀝瀝淌不幹淨的水看不過眼,朝辰涅伸出手:“給我。”

辰涅把礦泉水拿開:“你不是讓我敗敗火麽?”

厲承看着她:“還沒敗完?”

辰涅朝他笑,一個字一個字朝外蹦:“敗火不是這麽敗的。”

厲承靠在廊下,垂眸看着她,眼神有點深。

辰涅跨着包離開。

走之前她問了厲承一個問題:“那個時候,我是住在這裏嗎?”

厲承看着她:“不是。”

“是哪兒?”

厲承回答:“大寨改建的時候,幾年前那個地方被移成了平地。”

辰涅點點頭,出門走了。厲承的話她相信,他沒有必要說謊。

辰涅在寨子裏走,游客不少,多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穿的也都是牛仔褲跑步鞋,像辰涅這樣穿白裙菜高跟的還真不多。

她往人群裏一站,雖然個不高,但分外紮眼。

她去了牌樓巷、吊腳樓,拍了照,還去新修葺的祠堂問了平安,出來的時候,看到門口有賣祈福鎖的,五十塊買了一把。

賣東西的大姐收了錢,拿出一把嶄新的祈福鎖,笑眯眯問辰涅:“要刻什麽字?願望啊,求平安啊,都可以。”

水都喝完了,辰涅還拿着那礦泉水瓶子,想了想:“幫我刻個名字。”

大姐:“好嘞。寫本子上,我幫你刻。”

辰涅拿過紙筆,寫下兩個字。

大姐拿工具,一邊刻一邊和辰涅說:“這是你男朋友吧,我跟你說,我這裏的鎖,但凡來求愛情的,都靈得不得了。”

辰涅靠在一邊,旁邊也有幾個人在挑鎖,她低頭看看那大姐:“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本地人的鎖哪兒我的鎖靈啊,我以前在G市的靜安寺賣鎖,你去問,好多人都知道我劉姐的鎖靈驗。我的鎖可都是找大師開過光的。”

辰涅料想她不是本地人。

“那你怎麽從靜安寺到這兒來了?”辰涅站在一邊和她閑聊。

大姐道:“這是我的分店。”

辰涅“哦”了一聲,現在賣祈福鎖的都開分店了,她突然想,自己這兩年在生意上是有些懈怠了,周瑪麗讓她投資其他生意,她動都懶得動一下。

刻完了鎖,辰涅接過看了一眼,便去了祠堂後院,那裏有一面祈福系鎖牆,吊挂着幾十根鐵鏈子,專門用來挂祈福鎖。

辰涅個子沒那麽高,就挂在靠中間的位置上,和其他鎖擠在一起。

挂完後,她盯着那鎖看了兩眼,笑笑,把鑰匙放進了包裏。

走出祠堂,辰涅轉身倒退着看眼前的路,她本來以為她會想起什麽,她會熟悉這裏。可她發現所有地方都是陌生的,她找不到當年的感覺。

她不覺得難受,沒有憤怒,她平靜地好像這裏的的确确就是個普通景區。

可明明她曾經很想回到這裏,簡易舒也說這個地方是她內心中的執念,可為什麽她找到了這裏,回來了,感覺卻又沒了?

難道真像簡醫生說的那樣,她心中跨不過的,不是過去的事,不是發生事的地方,而是……某個人,因為那個人在這裏,所以她才執着這個地方?

辰涅靠牆走,避開游客人群,包裏翻出手機,看信號不錯,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簡易舒沒羞沒臊喊她:“小涅涅。”

辰涅道:“簡易舒,問你一件事。”

簡易舒的聲音恢複正常:“你說。”

辰涅把手機貼在耳邊,轉頭看路,看寨子裏的建築,看頭頂的天:“我回到這個地方,可是我……沒有該有的感覺。”

簡易舒:“你憤怒嗎?”

辰涅:“不。”

簡易舒:“難過,恐懼,或者其他。”

辰涅:“都沒有。”

簡易舒:“你想找到那些人,你想報複嗎?”

辰涅看向祠堂門口,那裏有兩個本地女人,帶着孩子在祠堂門口賣茶葉蛋,她緊緊盯着他們,努力尋回該有的感覺,最後肩膀一懈,嘆道:“沒有。我不想找誰,我也……不想報複誰。”

簡易舒:“那好,你找個那個男人了是嗎?”接着道:“告訴我,面對他的時候,你都有什麽感覺?”

“……………”

辰涅沒說得出口,到嘴邊的話,咽下去了。

她對厲承的感覺?

她看了看手裏的空瓶子。

她對他的所有感覺,就是從頭到尾她做的那些事,看着他,望進他的眼底,多巴胺飙升,忍不住浮想聯翩。

但這些話,她怎麽對簡易舒說?哪怕那是她的心理醫生。

簡易舒并沒有勉強,繼續道:“辰涅,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回想幾年前你對那個地方的心态,再結合你現在的感知感覺,你要有意識的想辦法讓自己弄清楚,對十年前,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辰涅皺眉,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她多年執念的事,她早就放下了,只是這麽多年盤橫在心裏耿耿于懷,如今回來才明白她早就不在意了?

是這樣嗎?

可為什麽在發現對這個地方沒有太大感覺後,她心理并沒有如釋負重的感覺?

簡易舒又道:“告訴我,最近你有沒有做夢,夢到些什麽特別的事?”

辰涅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她皺眉:“我夢到,我夢到十年前,他們讓他推我下去。”

簡易舒聽懂了:“然後呢?”

辰涅:“我說——把我推下去。”

簡易舒斬釘截鐵道:“ok,今天到此為止。等你回來,我們再聊。”

辰涅愣了愣:“今天你不給我‘發藥’?”

簡易舒笑了笑:“小涅涅,現在不用我給你藥,你已經在嘗試救自己了。你要相信你自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如果有問題,就像今天這樣,給我電話。”

辰涅:“好。謝謝。”

挂了電話,辰涅轉頭看人群,眯着眼睛。

她對這裏沒有任何想象中該有的感覺,那她為什麽想要回來?她在執着什麽?

突然“咚”地一聲,辰涅轉頭看向祠堂,那是平安鐘的聲音。

辰涅收回視線,擡步離開,走了兩步,突然頓住,轉頭看向身後。

她買了祈福鎖,鎖上只刻了兩個字——厲承。

厲承走到廊下,看到辰涅已經回來了。她坐在小板凳上,伸着筆直的兩條長腿,無聊扔食喂魚。

他看了兩眼,轉身正要離開,辰涅叫住他。

他轉身,看到她腿上放着包,正從包裏拿出什麽。

厲承看向她手裏,是壓扁了的塑料瓶。

辰涅擡手扔過去:“留個紀念。”

塑料瓶抛過來,厲承擡手一接,轉身進屋正要扔進垃圾桶,忽然發現裏面有把很小的鑰匙。

院子裏,辰涅拍拍手站了起來,她電話鈴聲一直再響,她都懶得翻包,此刻才接了起來。

辰涅知道是誰,手機放到耳邊,冷笑了一下,沒吭聲。

那頭陳碩冷冷開口:“把U盤還給我!”

辰涅口氣随意:“U盤?”

陳碩:“範粟晨說U盤給你了,我知道你在大寨,把U盤給我。”

不提起那個U盤,辰涅并不會多想什麽,她一向不愛多管閑事,但此刻她突然疑惑起來。

按理來說,被抓出軌,證據确鑿,按照陳碩的為人,不應該很緊張離婚嗎?可白天看他在旅館的樣子,他和黎月大吵,似乎離婚也無所謂了。離婚無所謂,他連範粟晨也不管,直接跟着其他團進大寨。

大寨裏有什麽,他能撇下情人老婆都不管,一定要進來?

還有那個U盤……

辰涅單肩挎包,一手拿着手機,另外一手去翻包,翻到那個黑色U盤,她走到廊下,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那是個電腦手機都可以用的U盤。

她對電話那頭道:“U盤?沒見過。”說完挂了電話,直接把陳碩拉黑。

厲承從頭到尾一直看着她。

辰涅的手機插不了這個U盤,問厲承有沒有電腦,厲承什麽都沒問,接過U盤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可以。”

他把U盤接入手機:“有密碼。”

辰涅想了想,給趙黎月打電話,第一通提示對方正在通話,挂了再打才打通。

電話瞬間被接起,還沒開口,趙黎月那邊便道:“你是不是拿了陳碩的東西了,那賤人竟然打電話吼我。看樣子真是把他急死了。”

這就對了,早上辰涅就奇怪,陳碩并不是個很急躁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哄得住趙黎月的媽,讓丈母娘待他比待親女兒還好。可陳碩早上的表現,實在出人預料,當時誰都沒哄,竟然打電話和趙黎月吵架離婚。

辰涅:“是一個U盤。”

趙黎月:“U盤?”

辰涅把她疑惑的事都說了,趙黎月在電話那頭憤憤道:“我就說奇怪,這賤人今天脾氣怎麽這麽大,我還以為是要離婚了,他索性不裝了。”頓了頓:“你看看那U盤,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辰涅:“有密碼。”

趙黎月想了想,報了幾串數字:“都是他家人的生日,你試試。”

辰涅看着厲承的手機,後者搖頭:“都不對。”

辰涅對趙黎月道:“打不開。”

趙黎月:“那奇怪了。他到底要幹什麽。”又猶豫了一下:“我們這樣不好把,侵犯隐私啊。”

辰涅嗤笑,厲承擡眸看去。

她一手摟在胸前,目光看着院子外面:“黎月,我不管他,只管你,說不定那個U盤裏有對你有利的東西。你別管,U盤的事我來處理。”

厲承腦海裏晃過一句話——賺很多錢……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保護重要的人。

厲承一瞬不瞬望着她。

“辰涅呢?”周生站在厲承家門口。

辰涅覺得,有些時候,一些東西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就像陳碩出軌,她陪着趙黎月來涼山,發現了這裏就是十年前那個地方;比如範粟晨收拾行李,不小心拿了U盤,兩人鬧崩後,U盤轉到她手裏。

再比如,周生是個黑客。

進山的時候,大家自我介紹,周生就說他是黑客,只是當時誰也沒在意。

厲承打開門,讓周生進來。

進了屋子,坐在沙發上的辰涅直接把U盤丢給周生。

周生接過來,莫名其妙眨眨眼:“幹嘛?你找我幫你修U盤?”周生又瞪眼:“我都說了,我不是程序員!我是黑客!”

辰涅點頭:“對,這位黑客大俠,你幫我把這個U盤鎖解了。”

周生眨眨眼:“你密碼忘了?”

辰涅:“不是我的。”

周生瞪眼:“開別人的U盤?”

他又覺得這個U盤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來:“這不是範粟晨給你的,讓你轉交給陳碩那個渣男的嗎?”頓了頓,不禁浮想聯翩:“怎麽,裏面有他出軌的證據?”

厲承靠在門口,沉默看着他們。

周生搖搖頭,道:“那不行,幹我們這行也是有職業操守的……”

厲承看向辰涅,後者站了起來,看着周生:“五萬,你幫我解密。”

周生驚詫地喊道:“五……五萬?”

厲承抿唇,眸光裏印着女人認真的面孔,突然笑了起來。

☆、厲總,您叫我?1

解鎖只用了五分鐘。

U盤打開後,周生便站了起來,讓開電腦前的位子:“我可什麽都沒看到。”

辰涅把筆記本拿起來,掃過兩眼後,朝周生道:“支付寶給我。”

周生擺擺手:“嗨,算啦,你還真打算給我錢啊。既然那U盤是那個陳渣的,就當我為廣大婦女同胞除害了。”

周生也不好奇U盤裏有什麽,解鎖後喝了口水就走了。

辰涅的目光落向電腦屏幕,眉頭鎖了起來,厲承走過去掃了一眼,發現那是個研究所項目圖。

辰涅給趙黎月打電話,趙黎月問她:“打開了?”

辰涅“嗯”了一聲,道:“陳碩帶着他學校研究室的項目圖出來旅游?”

趙黎月一愣:“項目圖?你是說,那個U盤裏是項目圖?”倒抽一口氣,某個猜想脫口而出:“他不會偷了研究所的項目圖拿出來賣吧?!”

辰涅把U盤□□,拿在手裏看了一眼:“不是沒有可能。”

趙黎月在電話那頭都結巴了:“難難難怪,難怪他那麽緊張,你不接他電話,他一直打電話給我,現在連家裏的長輩都驚動了,她媽跑我這裏罵我,說我要斷她兒子的前程,我媽什麽都不知道,也跟着瞎攙和!”

辰涅把U盤收起來:“你現在在哪兒?”

趙黎月:“哦,我在瑪麗這裏,她從國外回來了。”

很快,電話那頭換成了周瑪麗。

她嘆道:“讓你別亂跑,你果然一個人跑回去了。”

辰涅剛要說話,一轉眼發現客廳一樓沒人了,厲承高大的身影在樓梯口晃過,踩着樓梯上樓去了。

辰涅望着他的背影,低聲對電話道:“先挂了,等我回去再說。”

周瑪麗:“你等等!你什麽時候回來?”

辰涅:“明天。”

周瑪麗:“這麽快?”

辰涅:“嗯。”

周瑪麗:“你再等等。我剛和簡易舒聯系過,他對你的情況非常樂觀,你這趟去了再回來,是不是速度太快了點?”

辰涅:“快麽?”

周瑪麗:“來來,你和姐姐說說,你這趟都幹什麽?”

辰涅默默吸了一口氣:“什麽也沒幹,光顧着證明你的多巴胺激素理論了。”

周瑪麗:“你說什麽?!我以為你幹正事,你和我說你泡男人?”

辰涅悶笑一聲:“等我回來再說。”

挂了電話,辰涅上樓,站在某間房門口,敲了敲門。

門被打開,厲承看着她:“有事?”

辰涅擡着脖子回視他:“我急着出山,明天就走。”

厲承一手扶在門上,點點頭,并不說什麽。

辰涅側頭看他:“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厲承望着她。

辰涅又問:“我站在你面前,你什麽感覺都沒有?”

厲承依舊沒說話。

辰涅默默地深吸一口氣,覺得話題聊不下去了,還是回房間吧,轉身走了兩步,突然被按住了肩膀。

她停在原地,微微愣住,感受到身後逐漸靠過來的壓迫感,還有耳邊的聲音。

“辰涅,很高興你現在過得還不錯。”

辰涅真不知該回什麽,苦笑一下:“我沒出現前,你難道覺得我過得不好?”

厲承卻道:“人總要往前看,我并不希望你回到這個地方。”

辰涅:“我回來不代表沒有往前看。”

厲承又問了一遍:“那你回來做什麽?”

她回來做什麽?辰涅一直也不明白,但她現在覺得,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正确答案。

第二天,辰涅一大早就要離開,她沒有跟着老錢的團,由厲承親自帶出山林。

她走前給助理秦可可打電話,讓她收拾行李,今天就走。

挂了電話,辰涅跟着厲承上路。

厲承走在前面,辰涅背着包,跟在後面。

辰涅有一種感覺,好像十年前十年後的時間長河突然在此刻交彙,她擡眼看着厲承的背影,如同看到了十年前。

她伸出手臂,高高架在眼前,五指微張,從指縫裏看着厲承的背影。

她想起最初對他的微妙感覺,是在風之微門口,他站在路燈下,籠罩于夜色中,她在那一瞬間晃神,對他發出了邀請。

還有十年前,離開了,卻又想回來。

他像火一樣。

這個男人像火。

他有光,有溫度,她想照亮自己,想要被溫暖,于是不自覺地就要靠近。

辰涅放下手,盯着厲承的背影,暗暗警告自己——玩兒火是要***的。

也許是走了捷徑,也許是一路上都沒有休息沒有閑聊,沒多久兩人便從山林裏出來。

厲承沒有再送她,站在原地,示意前面就可以離開涼山,而辰涅也看到了秦可可在朝她招手。

辰涅回頭看厲承,笑了:“這是第二次你送我,沒什麽想叮囑的?或者你還想說,讓我朝前走,不要回頭,永遠別再回來?”

厲承的眼神突然變得晦澀不明,他走向她,距離很近,眯了眯眼:“我讓你不要回頭,但你回來了,我發現很多東西和我想得不太一樣。”

辰涅望着他的眼睛:“這就是你最後要和我說的話?”可到底在他心裏,什麽不太一樣?

厲承卻幽幽看着她:“這恐怕不是最後一面吧?”

辰涅:“不是嗎?”

厲承擡起手,曲指很輕很快地托起辰涅的下巴,拇指在辰涅唇上輕輕撩過,低頭看着她:“是嗎?”

收回手,退開一步,他擡眼望向秦可可那邊,示意辰涅可以走了。

辰涅凝眸瞪了他一眼,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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