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月莊原是皇帝賜給大長公主的陪嫁,其內風景優美,即使是蕭條的秋冬二季,也有無數的野趣等着人們發掘,十分适合游玩。
葉清珂來過明月莊許多次,但獨自前來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她站在明月莊敞開的大門前,遙遙望着徐錦超俊美的面孔,心裏暗搓搓覺得還是一個人來比較好。
要是和別人一塊兒湊一撮來,她就遇不着徐錦超親自到門口接她的好事了。
“珂珂。”徐錦超任由葉清珂盯着他發呆,直到葉清珂回過神了,他才極盡溫柔地喚了一聲。
“超超。”葉清珂的眼睛都要笑成兩輪彎月了,她腳步輕快地走到徐錦超身邊,聲音清脆活潑:“我就猜肯定是你給我寫的帖子。”
即使是小蕊兒代筆寫的,她也知道是他。
徐錦超并不反駁,寬大的袖擺微動,和葉清珂十指交握,帶着她往莊子裏走:“你用過早膳沒有?”
“用過了。我吃的薏米紅棗粥,可甜了。”葉清珂順着徐錦超的腳步穿行在梅花樹林間,心情如同冬日的太陽般溫熱幹爽。
忽然,樹林的右側傳來徐華蕊的笑聲,她下意識看過去,便見到徐華蕊和顧孟平——小蕊兒坐在梨花樹下的秋千上,顧孟平一下一下把秋千推得高高的,倆人間氣氛非常好。
“小……”葉清珂想和徐華蕊打招呼,卻被徐錦超輕輕捂住了嘴。
“噓……”徐錦超從後面環着她,微微彎腰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今天只有我們兩個。”
他的大手散發出一陣陣熱氣,明明還有好大一段距離才會觸碰到她的腰,但她卻覺得腰間的軟肉要着火了,連帶臉頰和耳朵都開始止不住地發燙。
這個忽如其來的擁抱,葉清珂一點兒也不想推開,她咽了一小口唾液壓下如擂鼓般的心跳,想要回頭去看徐錦超,嘴唇卻意外擦過了一片溫軟。
葉清珂實在太恍惚了,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其實碰到的是徐錦超的嘴唇,就聽見徐錦超輕輕笑了一下,低沉而勾人。
緊接着,她就眼睜睜地看着他湊過來,蜻蜓點水般地親了她的嘴角一下!
“咳……”前不久剛過了生日,将将滿十五歲的徐錦超還是比較青澀的,他越過五年來恪守的牽手界限親吻葉清珂的嘴角已經是極限。一親完,方才天大的勇氣便洩光了。
不過大抵男人在某些方面總是比女人更有天賦、更厚臉皮,徐錦超縱使心中羞澀,面上卻絲毫不顯,只耳尖上微微的紅色能看出一二。
他把葉清珂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帶着她繼續往莊子深處走:“我們去湖裏游船。”
徐錦超說的湖,其實是明月莊養魚的池塘,不僅挖得又深又寬闊,裏邊還種了一大片荷花,真計較起來,确實是說湖比較合适。
葉清珂心神大亂,站在船頭吹了好一陣冷風才勉強定住了心神,結果一回過頭看到徐錦超豐潤的嘴唇的瞬間又呆怔起來,整個人紅得跟蝦子似的。
她被親的嘴角……似乎還殘留有徐錦超的味道。
“別怕,這是親近的表現。”因着葉清珂比他更害羞,徐錦超的勇氣忽然又回來了,他摸摸葉清珂的發頂,一本正經地忽悠道:“最親近的朋友都會這樣。”
“……”葉清珂可疑地沉默了。上輩子她在李飛薇的帶領下特別不羁愛自由,所有可描述的、不可描述的話本都研究過一遍,別說親吻了,就是更那什麽的內容她也是知道的。
所以,超超你這樣騙人真的好嗎?
“珂珂你試試?”徐錦超傾身把嘴角送到葉清珂嘴邊,引誘她親吻他。
葉清珂抿嘴,鼻尖避無可避地聞到更加濃郁的沉香味,她擡眼與徐錦超對視,他清澈的眼底下星星點點的笑意刺激着她,令她惡從膽邊生,伸手攀住徐錦超的肩膀,踮腳對準徐錦超的唇心印上去,伸出粉嫩的舌尖小舔了一下,雖是一觸即分,也讓徐錦超的嘴唇染上了一抹亮色。
她以為她很放肆從容,但其實頰邊早已染上了酡紅的春色,漾着水光的眼眸微眯,長睫不住得顫動,但凡她擡頭看一眼徐錦超的眸子,就能知道此刻她在徐錦超眼底究竟是何等模樣了。
“親吻只能親一個人,我親了你,以後我就只會親你一個人。”徐錦超的左心房一下一下悸動着,升起一種熟悉的、無法言喻的情感。這種情感驅使着他把珂珂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說着霸道的話語,“你也一樣,以後只能親我一個。”
“……好”葉清珂把臉埋在徐錦超的胸膛裏,聲音悶悶地應道。
初冬時節其實不适合游湖,刮過湖面的風刺骨冰寒,吹得久了容易得風寒。只在船上不容易有人打擾,徐錦超才會把兩人獨處的地點選在船上。他一直站在風口處擋住冷風,側開身子之前伸手替葉清珂攏攏肩上的披風,并不打算讓她在船艙外呆得太久:“我們到船艙裏說話,外面風大。”
船艙裏邊添了暖爐,剛走進去葉清珂便覺周身的寒氣都被驅散了,她坐到圓桌邊上,忽而想起自己答應徐錦超的絡子,連忙解下腰間的香囊,從裏面翻出一根絡子,道:“我前頭說要送你的絡子打好了,我替你把玉絡上呗?”
徐錦超聞言點頭,把腰間的玉佩解下遞給葉清珂。
葉清珂接過玉佩,三兩下把玉佩原來的絡子去了,然後編上新的:“好了,你要戴上嗎?”
“自然要。”徐錦超不消葉清珂說,自己就把玉佩重新戴回了腰間,眼底滿滿的都是喜愛的之意:“珂珂的手真巧。”
葉清珂不以為然,嬌嗔一眼徐錦超,道:“我的手要真的巧,也很不必為了繡個帕子、荷包頭痛了。你別總是哄我。”
徐華蕊前前後後都給顧孟平送了不知道多少個荷包、汗巾了。只她,總共加起來就送了徐錦超一根絡子……
心裏着急着要在徐錦超身上昭示領土權,葉清珂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她把徐錦超送她的書帶過來,這會兒翻開了讓徐錦超挑一個喜歡的花樣:“超超你挑一個你喜歡的花樣,回頭我盯着練,先繡出一個荷包送你。”
徐錦超隐約能猜出葉清珂的心意,他并不着急着依着葉清珂的話挑喜歡的花樣,提議道:“你把你現在會的花樣都繡一遍給我看,我挑一個喜歡的,好不好?”
葉清珂微愣,知道這是徐錦超體貼她,心裏感動,不再提自己現在能繡的都是些簡單的花樣,俏皮地眨左眼:“那你看好了啊。”
船艙內的物品一應俱全,包括姑娘家繡花用的東西也有,徐錦超從櫃子裏拿出來,解釋道:“上回蕊姐兒帶上來繡帕子,忘記拿一直放這兒了。”
葉清珂把書翻到第一頁,指着上面的抽芽的小草圖案道:“我現在繡這個,然後往後邊翻。”
她這段時間的苦練還是有一定的成果的,更何況,徐錦超特地為她整理出一本書,每一次看到這本書,她就忍不住投入十二分的心神練習,這種情況下,如何能沒有進步呢?
前面八頁她都繡得很不錯,雖然比不上李飛薇繡的出神入化、栩栩如生,但和徐華蕊、王茹寶之流相比卻是不差什麽了。
徐錦超有心陪着葉清珂練女紅,因此并不打斷她,而是由着她一頁一頁往下繡,目光溫柔如水。
葉清珂卡在了第九頁。第九頁是生在青石旁邊的竹子,青石繡得很好,偏偏竹子只見精致不見挺拔不屈的氣勢。她愁的颦住了眉,第二根竹子怎麽也下不了針。
就在這時,一只指節分明的大手從她的指尖拿走了繡花針,小巧的繡花針拿在大大的手裏顯得十分可笑,可就是這只手帶着繡花針穿插,一根堪稱完美的竹子悄然躍于帕子上……
葉清珂擡頭看看徐錦超,再看看他兩三下繡出來的竹子,不可思議的同時又覺得理所當然——像徐錦超這般十項全能的人會一個小小的繡花其實很正常對不對?
繡得比她好也很正常……個屁啦!葉清珂扁嘴,不死心地問:“超超你特地學過繡花?”
“沒有。就剛剛看你繡……”徐錦超說了一半,發覺葉清珂的臉色不大好,試探着改口:“其實挺難的。”
葉清珂撫着受傷的小心髒,無可奈何地接受了徐錦超一個大男人的女紅都比她好這個事實,十分不恥下問地把手裏的繡繃放到徐錦超手裏:“超超你教我繡好不好?”
“我試試看。”徐錦超自無不應的道理。他想了想,坐到葉清珂身後,讓她捏着繡花針,自己則包着葉清珂的手,帶着她一針一針往下繡“繡不同的花樣,用的力道應當是不一樣的,只有把握好了力道,才能繡出不同的感覺……”
徐錦超教得認真,葉清珂也學得認真,随着時間的推移,兩人漸漸靠近,幾乎要重疊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