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魏使?太子!
善柔覺得自己上輩子欠了如意許多,所以這輩子要陷在如意這口污泥塘子裏。流汗流血的不說,還得負責掃尾善後,從早忙到晚還什麽好處都撈不着還倒貼進去許多。
“早晚有一日連本帶利的全部讨回來。”
善柔碎碎念發誓下回見到如意一定要個說法,再繼續做白工她拿什麽養活一家老小。
出了城門,如意耳垂熱癢的難受,用溪水洗了一把也不見效。估摸着八成有人背後罵自己,如意一時倒猜不出是哪個這般想她。在颠簸的馬背上猜來想去的,這大郊外沒什麽人不會發生意外交通事故,一條大道筆直也不會走岔路,很适合想心事,許久回過神後耳朵溫度已經恢複正常。
如意翻出荷葉紮的幹糧吃起來,這些幹糧是臨行前善柔給的方便如意趕路。除了肉幹、糕點外還有新鮮的禽蛋,整整一大包,如意省着些能吃十天左右。
包袱減半的時候,如意又變回深山野人。入夏白晝溫度居高不下,身上開始散發起生人勿進的氣味。這樣的日子跑江湖的人是早已經習慣的,如意嚼着肉幹吃的滿嘴柴味,正打算敲幾個鳥蛋解解渴。遠處一串馬蹄聲由遠及近,如意一拽馬頭拐進林子裏,生逢亂世總要小心着些。
馬匹響動聲越來越近,一縱馬隊自如意藏身的大樹奔過。默默點算馬隊有一個營的人數,其中混有二十多輛馬車,奇怪的是無論人還是車身上都沒有任何徽标,瞧不出是商是軍。從車輪壓過泥地的溝痕來看,馬車裏裝的滿滿當當,至于是什麽如意沒有興趣。
這支馬隊過後,大道上布滿車輪痕跡,滿地的馬糞經暴曬之後空氣不太好,如意只有改換小道走。
傍晚時分遇到一條小河,幾尾肥嫩的草魚游來蕩去的,如意紮營準備做晚飯。剛點着柴,一聲刺耳的慘叫劃破天際,這聲起的突兀,如意手顫了一下,預備開膛的魚一掙滑到地上撲騰起來。緊接着又是幾聲痛苦的慘叫,濃濃黑煙騰起形成大團大團的黑雲。如意操起青竹杖沖向濃煙源頭。
白日遇見的馬隊遭了襲,一輛車燒着了,火光沖天而起,二十來個人正不顧一切的搶救車內的物品,其餘人則在迎戰賊寇厮殺成一片。打家劫舍亂世中屢見不鮮,這支馬隊戰鬥力不弱,如意趕到時,賊寇已被剿滅大半。賊寇本來人數也不多,五十來個人,想是窺準馬車裏的東西價值連城,這才不要命的硬搶。
“這裏還有一個賊人!”不知誰呼喊了一嗓子,十來個人提劍砍向如意,也是她倒黴出現的不是時候。
如意暗罵一句扭頭就跑,她輕功好,奔出一丈之外身後傳來破空之聲。電光火石之間如意偏頭一躲,箭矢擦耳飛過,如意還未着地,眼角餘光瞥見第二支箭已經襲來。橫杖擋下,嗖嗖破空之音接二連三,如意反手一挽打飛兩支,還有一支擡腳踢飛。
“拿箭來!不能放走一個賊子!”
如意聞聲心頭一松,落地後她張臂揮舞叫道:“龍陽君!龍陽君!”
彎弓男子手勢頓然一收,凝目細看遠方那手舞足蹈的男子,他喝問道:“閣下是何人?”問話間手不離弓,眼不離人,聽的那人回答是元宗的徒弟很快垂下長弓。
如意很是意外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遇龍陽君,後者也很詫異會再遇前者,而且她的樣子真是糟糕。頭發打結黏連在一起,臉上一道道黑溝交錯,衣服也髒的不成樣子,身上那股味道更是…
“你怎麽會如此狼狽?”龍陽君忍住捏鼻沖動,他怕傷了小姑娘的面子,用一種比較婉轉的詞語詢問。
如意尴尬的搔搔頭,她一個人趕路吃穿上比較随意,幹淨的衣裳倒是有的不過是要入鹹陽城才準備換的。
“我是…”“龍陽君,太子問賊人都殺盡了麽?如意剛要回話即被打斷,如果剛才見到龍陽君還是意外,現在知道姬增也在馬隊中,如意只覺得事情古怪了。一國儲君随意離開王宮,還只帶這點兵力護身,難不成魏國兵變,龍陽君是在護送太子逃亡。
龍陽君讓如意稍等片刻,步到一輛馬車前不知說了什麽,簾子掀開探出一張嬌美的臉蛋兒。如意随意瞟了一眼然後傻了,馬車內的女子飛眉鳳眼,臉孔與上妝後的自己有七八分相像。
“哎呀!好多死人!”
那女子嬌呼一聲縮回腦袋,龍陽君仿佛什麽都沒看到沒聽見一般繼續彙報戰況,好半晌後車內傳出一句“啓程。”
“喏。”龍陽君恭敬的行禮。
龍陽君不僅顏值高氣質好,同樣還是不可多得極有紳士風度的男子,知道如意和自己是同路,很熱情的邀請她一起上路。還答應如意保密她的身份,如意覺得白吃白住不好,求了龍陽君把自己編進夥房,一來不惹眼,二來盡份力。龍陽君拗不過同意了。
“太子身邊的女人是誰?”如意晚飯時間和廚子們八卦,聽說這個女人是信陵君尋來送給太子的美人,太子十分喜歡不管去哪裏都帶在身邊。
如意喔了一聲接着問大隊人馬去鹹陽的目的,廚子們将從別人嘴裏打聽到的一字不漏告訴給如意。這倒不是如意人緣好,而是因為她是龍陽君送來的人還特別叮咛要好生照顧,君上送來的人當然要殷勤些。
“太子增是要去參加論政大會啊。”
這次鹹陽舉辦的論政大會,如意肯定魏國一定會派人前來打探,只是料不到姬增會親自來。令人費解的是,信陵君已經送來一個和她極為相似的女人,看的出來他也挺喜歡的,那還跑到鹹陽去做什麽。
如意滿腹狐疑不過也不再多想,她壓根兒不懼姬增亂來,鹹陽還有項少龍坐陣,暗地裏教訓一個姬增不成問題。
跟着隊伍好吃好喝,如意的坐騎都肥了一圈兒。這日中午找到水源準備午膳,如意正在劈柴,鞋旁出現一抹竹青。如意擡頭一看,龍陽君背負雙手正對她笑,清眸似有水流動煞是好看。
“為什麽要做這些粗重的工作?”龍陽君知道這是如意自己要求做的,他不懂她為什麽要過的這麽辛苦。
“我閑着也是閑着,順便練練臂力。”“有沒有空随我去湖邊走走?”這意思是叫她別再劈了,陪他散散心去。
眺望波光粼粼的湖面,龍陽君踩着湖邊松軟的泥地一言不發,約莫一炷香後,他突然說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
“不過是一物降一物。”如意剛才也在發呆,不假思索回了一句反應過來讪讪的笑。“你別聽我胡說啊。”
龍陽君錯愕一下噗嗤笑噴,這一笑再也收不住,如意看他笑的抱住肚子蹲到地上,她不明白哪裏好笑。
“你要是男兒身就好了。”龍陽君目露遺憾之色,“如此我便可以将清妹托付給你,只可惜你不是。”
“怎麽有這種感觸?是不是此行有什麽問題?為什麽太子無端端的跑去鹹陽?別和我說參加論政大會,太子增根本不夠資格,去了也會被趕出來。”
“太子是來求娶清妹的,若是清妹答應,太子願意與秦太子結盟共謀大事。反之,擁立二王子登位。”龍陽君嘆道:“此事是信陵君故意挑撥,等我出使歸國已經無法阻止,唯有跟來另謀對策,一場幹戈在所難免了。”
“沒事,等太子見了阿清姐就不會有這個念頭。”“為何?”龍陽君不甚了解內裏乾坤。
“你等着看。”如意陰恻恻的笑,信陵君命可真大,摔個大跟頭還學不乖。這手伸的也夠長的,插手別人家的家務事,不過她也暗中給他使下絆子。等他們大隊人馬抵達鹹陽,估計白琮也回到魏國,以他锱铢必較的性子來說,不鬧出點動靜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