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熱
男人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一般地覆上來的時候,毫無防備就被推倒的肖昱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推拒。
但是手才一擡,就觸碰到池朔觸手滾燙的結實肩膀,肖昱像是被燙了一般猛地一縮手,被池朔趁時機抓住手腕,按在柔軟的床墊上。
肖昱被牢牢控制住,感官瞬間靈敏起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池朔的氣息竟然如此熟悉,即使房間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是他還是能準确地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以及這個人正在做什麽。
解開他的衣服,親上他的脖頸,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被迅速地放大,過電一般推向肖昱異常清醒的意識中。
上一次是在他将近喝醉了的時候發生的,幾乎所有細節他都記不清了,但是此時他清醒得就像馬上要上考場似的。
他沒有對池朔的動作做出太多反應,身體上順從着,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想法。
這件事如果跟這個人做,好像也挺好的。
如果就這麽一輩子,也挺好的。
……一輩子,他能給得起池朔一輩子嗎?
酥麻的疼痛讓肖昱慢慢抓住床單,略微繃起渾身的肌肉,在意識徹底被感官帶走之前,閃過了最後一個念頭。
他承受了這個人如此深的愛,但是卻沒有回報以同樣深的付出,這份愛還能長久嗎?
以前總是聽說,相愛這種事無所謂付出與索取,都只是心甘情願而已。
可是這世界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深愛呢?
他到底憑什麽被這樣細心妥帖地保護在心尖上呢?
憑他已然無父無母無家可歸,憑他已經滿身污泥聲名狼藉,憑他連自己的軀殼都得靠池朔求來給他嗎?
這個念頭讓肖昱莫名恐慌起來。
幾乎就是下一刻,肖昱忽然伸手用力抓住池朔的手臂,另一只手去環住他的後腦,這樣毫無保留近乎邀請的姿态讓池朔猛然一頓。
在這一瞬間,他聽到肖昱在盡力隐忍之後還是溢出來的一聲如小動物般的低聲嗚咽。
黑暗中,池朔的眼底比這夜色還要深上幾分。
他像是明白了懷中人在想什麽似的,以極度的溫柔吻上了那人濕潤的眼睫。
喘不過氣。
一陣一陣喘不過氣。
毛茸茸的一陣一陣喘不過氣。
肖昱在夢裏掙紮了半天,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才終于滿頭大汗地掙紮了出來。
“……”
睜開眼肖昱就看到茶蛋那條大尾巴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本尊則卧在肖昱的胸口上,安然自得地用自己的方式騷擾奴才清夢。
“……”
肖昱一口氣差點沒倒上來,伸手要去把貓推下去,卻發現自己手也被壓住了。
身邊的池朔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嚴嚴實實地把他上半身控制住。
“……”
肖昱又一次無言了。
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這樣的四面楚歌之中睡了一夜。
池朔的呼吸依然平穩而悠長,聽得出來睡得很熟。
……有個活人當抱枕,不熟就怪了。
肖昱轉頭看過去,睡着的池朔看起來收斂了周身的侵略感,跟昨晚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天還看不太出來,此時睡着了卻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感。
肖昱微微皺眉。
池朔說得容易,所謂的一個“驚喜”。
但實際上,要拿住足夠将謝城釘死的證據,顯然不像他言語中體現出來的那麽簡單,反而背後隐藏着數個日夜的籌謀和調查。
肖昱小心翼翼地抽出手來,輕輕拍了拍茶蛋的屁股,得虧茶蛋給面子,邁了貓步走到了身邊躺下,胸口千斤重的壓力才終于消了。
見身邊的人還沒醒,肖昱才松了口氣,從床頭拿過手機,第一步就打開了微博。
已經早上八點了,微博熱搜也開始熱鬧起來。
除了昨晚飚上話題榜的幾個熱搜之外,也有新的熱搜上來,尤其是涉及被迫接受潛規則的女星也開始在微博發文,引發了巨大的流量。
肖昱看到這幾條熱搜,連呼吸都因為憤怒而開始加快。
經濟犯罪原本還不值得他如此氣憤,反倒是強迫潛規則的行為讓他幾乎氣沖上頭。
一個詭異而荒謬的想法在他腦海中爆炸。
父子局,如出一轍。
将女性作為步步高升的一枚棋子,說用則用,說扔就扔,毫無廉恥之心。
他的母親只是第一個受害者,絕不是最後一個,也不是唯一一個。
幾乎是難以抑制的,肖昱為自己流着跟這對父子有一半相同的血脈而感到一陣陣作嘔。
肖昱還在翻看着熱搜,卻聽見身後忽然一陣悉悉索索,一只手将他手裏拿着的手機抽出來,反扣在床上。
“別看了。”池朔因剛剛睡醒而帶着沙啞的聲音響起,“免得找不痛快。”
肖昱翻過身:“我吵醒你了?”
池朔雖然醒了,但眼睛還是懶懶地閉着,聽他這樣問,輕輕掀開一只眼皮,“你這麽問,是做什麽可能會吵醒我的事了?”
“……”肖昱不太理解他剛剛睡醒時的奇特腦回路,“随口一問。”
“哦。”池朔涼涼地應了一聲,“我還以為你趁我沒醒,跑去穿衣服了。”
“……”
肖昱只覺頭頂一聲焦雷,注意力一放在這方面感官就立刻敏銳起來,先是感覺到自己渾身的空落落,緊接着就看到散落在床角的幾件衣服。
肖昱猛地轉頭,極度崩潰地發現池朔露在外面的上身端端正正穿着睡衣,而自己則□□地埋在薄毯裏。
肖昱想也沒想,迅速地伸手在毯子底下摸了過去,果不其然,池朔一身都整整齊齊。
“……你……”肖昱感覺臉頰都燒了起來,感覺自己有點上頭。
他倒不是什麽矯情到做了那種事以後還得衣冠楚楚,只不過一個人穿戴整齊另一個則一|絲|不|挂的場景實在羞恥得過分。
“我給你穿了的,是你半夜裏喊熱扯衣服。”池朔猜到了他在想什麽,“我只好把空調溫度調高又拿了個毯子,幫你把睡衣脫掉算了。”
肖昱瞪着他,滿臉寫着不敢相信。
池朔有些無奈地要笑不笑,伸手摸了摸他氣呼呼的腦門:“是真的,你想想,你出了一身汗,我舍得讓你在空調屋裏受涼?”
“……”
肖昱氣焰低了點,撐着身體要爬起來:“你穿這麽多倒不覺得熱?”
池朔手臂用力,攔腰把人按了回去:“不會,是你太怕熱了。”
池朔用鼻尖在肖昱耳後蹭了蹭:“這才幾月,你到了伏天可怎麽辦。”
肖昱摸了摸鼻子,默默想或許那種熱不完全是天氣熱。
昨晚睡着以後,他好像還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先是夢見池朔把他翻來覆去地折騰,又夢見池朔忽然跟他提了分手,還要跟他打分手炮。
關鍵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他夢裏居然還答應了,幾乎是心痛欲裂地在夢裏清晰地進行了全過程。
剛剛還沒想起來,此時夢裏的情形才突然清晰起來。
昨晚意識迷蒙時蹦進腦海裏的擔憂,又一次像塊大石頭一樣懸在他心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滋味極其複雜。
池朔還沒太睡醒,半閉着眼睛埋在肖昱頸窩裏,半晌忽然聽他悶悶地說:“喂,如果哪天你要跟我分手,我欠你這麽多要怎麽還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感情中暫時看起來的不平等只是因為
後面的章節還沒發。
因拔智齒腫成包子臉的晴某托着大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