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沁雪又不是傻地,陳媽這樣連驚喜都不會表達了,沁雪還有什麽不明白地,來的時候,秦沫語給沁雪折了幾只梅花,沁雪當寶一樣抱在懷裏,秦沫語笑:“又不是金子!”沁雪則道:“梅花還是這些梅花,可是經過先生這樣大儒的手,這梅花可比金子都要寶貝了!”這馬屁拍的,秦沫語心裏舒坦,看着跟在沁雪身後的顧炎林,一大方,就将自己用過的一塊端硯送給顧炎林,顧炎林翹嘴毫不客氣接過,幾人自是有一番歡喜。
此時,沁雪将手裏的梅花給了身邊的顧炎林,整整衣服,這才走進門去。
三進院裏自有顧炎林和沁雪一起公用的書房,平日裏顧炎林備考,沁雪就寫寫字,看看書。沁雪越過書房,走近客廳,站在門口向裏展望,看到裏面有一個穿着玄色大毛披風的男子,頭戴金絲銀鼠暖帽,腳上穿着高腰牛皮靴子,長得相貌堂堂,冷峻飒然。男子正低頭頭看着桌邊的纏枝紋茶杯,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一時轉身擡頭便看到沁雪,竟是雙目清亮繼而眯眼審視,顧炎林一見眼前人卻是嘴角微翹,叫了一聲鄧将軍。
鄧傑擡頭看到顧炎林,再看看眼前如珍匣明珠溫潤絕美得沁雪,道:“還不過來見舅舅,要等待何時?”
沁雪霧氣罩眼,鄧傑話音未落,就見沁雪像只鳥一樣,張開雙臂,跑到鄧傑身前,鄧傑心頭一酸,不顧他人,接住沁雪,沁雪窩在鄧傑胸口,那一聲舅舅卻堵在喉嚨裏半天叫不出來。這也就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骨頭主兒,窩在舅舅的胸口,終于找到了點父親的感覺。太好了!
鄧傑也是難受啊,就看一眼沁雪這雙桃花眼,這雙鄧家人的眼睛,鄧傑心裏就軟成一塌糊塗。要不是鄧家的人,不是他姐姐的孩子,他都不相信。鄧傑眨巴眨巴和沁雪一樣的桃花眼,轉頭對顧炎林吼道:“好小子,見了恩人傻了,不會說話了!”
沁雪回頭,見顧炎林跪在自己一邊這才抽身退出兩人行了大禮見過鄧傑。
南院喜慶,沁雪沒見過自家舅舅,如今見到,竟不知這是大舅還是二舅,虧得顧炎林和陳媽在一邊說這是小舅舅,沁雪道:“舅舅什麽時候回陳州的?提前也不差人說一聲!”鄧傑道:“來的匆忙,這都是你舅舅我日夜不停趕回京的!炎林這小子還算守信,你大舅說要你住在聖馬胡同,你當真就住了幾年。”鄧傑說着看了看沁雪,把下半句咽回肚子裏,到底沁雪和顧炎林的這婚姻不是從正道上來的。鄧傑輕微皺了下眉頭。
沁雪心裏歡喜想要見外祖父和大舅的心情格外強烈,鄧傑的異樣看在眼裏,心裏明了,只裝作不知道。只把不久就能見到鄧家一家人的喜悅毫不掩飾地挂在臉上。
鄧傑這一次是回來打前站的,鄧老将軍和家人在後面,因為有鄧老太君和一衆婦孺,又是天寒地凍的走的慢不說,也受罪得很。
鄧傑道:“進宮見過皇上後,幾位皇子也在,我出來的時候,是三皇子送到宮門口的,三皇子什麽都和我說了,到時候你外祖父和大舅舅,外祖母還有兩位舅母會知道,這一次能大敗蠻夷,你們的功勞可不小。”
沁雪道:“那是!”說起沁雪怎麽會和顧炎林在一起,顧炎林坦坦然然将兩人的事說給鄧傑,其實鄧傑他們在遼東就接到了包金光的消息,只因為鞭長莫及,無法替沁雪擋住這樣的災禍,到後來又知道沁雪落腳的人家竟是顧炎林,鄧老太君竟是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看沁雪以平常心對待,鄧傑便不再提起此事。沁雪心裏明白,鄧家這番回京,必然在陳州有一番熱鬧可瞧。
建威将軍府十幾年沒住過,裏面都要修葺,只是這樣天寒地凍地,也沒辦法動土,鄧傑心中有數。沁雪和顧炎林叫了一桌春風樓的席面和鄧傑吃過飯後離開了南院,來時已見過許氏,許氏被鄧傑身上的煞氣吓着,尤其聽說是沁雪的小舅舅,這樣富貴難言的男子,只一眼望去,就讓人心存敬畏,想到許春一家和自己差點釀成的悲劇,對于沁雪給她的承諾都被她丢在腦後,竟是連鄧傑來辭行見一面都不能了。
顧炎林不是許氏親生,鄧傑早在遼東就知道,只不過那時的許氏比起現在,倒多了幾分待人的真心,因為有鄧家人護着,顧炎林又争氣,許氏人也淳樸這段善緣也算結了。鄧傑不以為然,許氏在鄧傑道的眼裏還不夠看,只是世家貴公子的禮儀和涵養鄧傑什麽也沒說離開聖馬胡同。顧炎林和沁雪去看許氏,許氏依舊避而不見,沁雪坦然,顧炎林也沒說什麽,兩人一起回到南院。
鄧家要來京城的消息很快在坊間傳開。但這并不妨礙榮安伯府呂夫人和呂老侍郎那顆幹掉沁雪的心。老侍郎是因為有人算計了他的孫子,這一輩子,他能在戶部做到侍郎的位子,不是憑空說幾句話就能得到的。不為孫子也得為呂家一族,能讓個小女娃算計了,這是對老呂家的侮辱。自然對于老侍郎來說,要對一個小婦人下手,有些對不起他自己的資歷。他是從另外的地方下手。
呂夫人就更不用說了,要讓兒子娶沁雪,那是門都沒有。呂夫人所用的策略自然是京城女眷的家宴了,方宜郡主家的臘梅開的喜慶,給京城有名頭的人家都下了帖子,灑金的帖子擺在呂夫人的桌前,轉眼就到了方宜郡主下貼子約定的時間,呂夫人帶着榮安伯的兩個庶女,去了方宜郡主家,方宜郡主是當今皇上的外甥女,若論年齡和皇上差不多,就多個輩分,皇上是舅舅。先皇生的女兒就有十一個,方宜郡主的娘是先皇所生的和安公主排行第二,皇上不論男女排下來就到二十幾位了,所以,和安公主的孫子和皇上年齡差不多也就稀疏平常。
榮安伯呂夫人被接待到方宜郡主待着的一間暖閣裏,兩個庶女拜見了方宜郡主就被家裏的姑娘們帶着和別家的姑娘們一起去看梅花了。和安郡主道:“梅花看的多了沒什麽稀奇就是咱們幾日不見,都想得很,老姐妹們在一起說說話。”
“郡主說的是,倒是孩子們圖熱鬧,都說郡主家的梅樹開的花最好,都要來看看!”
“可不是,要是再下一場雪,這意境更加美不勝收。”
大家喝茶的喝茶,閑聊的閑聊,呂夫人則和幾家莊子夫人在一起說話,有人見呂夫人,眉眼一動道:“聽說你家娶的媳婦是安寧侯府家的!”
呂夫人一見有人主動和自己提起安寧侯府,略微謹慎道:“是啊!”安寧侯府如今成了陳州坊間的笑話,呂夫人自然要謹慎。
呂夫人是謹慎了,可是兩個庶女在梅樹林裏說安寧侯府大姑娘沈沁雪的壞話,卻被大長公主的孫女裴寶錦堵在梅樹林,并讓人将事情打發了方宜郡主家的丫鬟當着衆位夫人的面說了!都是當家夫人,一聽丫鬟所說,那個還有不明白地,裴寶錦的母親,大長公主的兒媳柱國侯裴家世子夫人也在場聽了道:“呂夫人的這兩個孩子,倒是有趣的很,這安寧侯大姑娘說的是鄧老将軍家的嫡長女生的吧!對了,呂夫人還和鄧家這位嫡長女鄧瑩華那時候好像親如姐妹呢!好奇怪你家世子娶的不是那丫頭!”
也是周寶珍和裴寶錦一年前在安寧侯府府門前看到一身布衣的沁雪,回府說起,世子夫人才知道安寧侯府如今亂了規矩。裴寶錦素日見過幾回沁雪,很是說得來,央求大長公主派人打聽安寧侯府,沁雪的事才得以浮出水面,真是震驚裴府一門女眷。
呂夫人臉色突變,不知道大長公主周寶珍的這位兒媳婦裴家世子夫人還知道多少,心裏将兩個庶女淩遲一百遍。
坐在馬車上,呂夫人拉下臉道:“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怎麽會讓裴家丫頭堵在梅樹林裏,真是沒用!”
兩個庶女泫然欲泣,低下頭不敢吭聲。
呂夫人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着借着兩個庶女的口,将沁雪的名聲搞臭,沒想到被裴寶錦識破。
顧炎林很快就知道呂夫人所做的事,從三皇子的別院出來,羅俊跟在身後道:“大爺,要不要和大少奶奶說一聲?”顧炎林道:“這事先瞞一瞞吧!榮安伯的夫人太閑了,需要給她找點事幹!”羅俊則縮了縮頭,心道榮安伯你就讓你夫人自求多福吧!
顧炎林的速度着實不慢,不過一個月,榮安伯就有了心頭好,在外面買宅子買丫鬟婆子,大有偷養外室的意思。顧炎林又讓人專門給呂夫人送消息,呂夫人沒想到榮安伯老了老了,還要玩一把老牛吃嫩草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