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2)
淺淺一笑,“一切但憑姐姐吩咐。”
宜妃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我順路去寧壽宮看看胤祺,妹妹請自便。”
海瀾珊含笑望着宜妃離開,笑容一點點褪去。花影籬落處閃出一個人影,看到海瀾珊的背影,先在她身後行了一個禮。
溫貴妃仿佛背後生了眼睛似的,對于她的出現并覺得意外,問道:“你都聽到了?”
芙蓉低了頭答道:“回主子,是,該聽到的和不該聽到的,奴婢都聽到了。”
海瀾珊笑了,“你倒是幹脆。”
芙蓉沒有回答。
雖然距離孝昭仁皇後薨後已經很多年了,但是當年她留下的人脈仍在。這些日子以來,芙蓉見海瀾珊常常行蹤不明,身邊連個宮女也不帶,怕她又遇上像上次餘嬷嬷那樣的事,于是暗中交代了幾個小太監、小宮女要留心。今日她終于得到報告,說是溫貴妃朝寧壽宮這一帶來了,于是立刻放下承禧殿的事急匆匆地趕來,終于在養和精舍的園子裏看到了宜妃和自家的主子。
海瀾珊見芙蓉沒有回話,知道這位怕是鬧心了。三年前,她一個人頂着已故皇後妹妹的身份入宮,諸多不适應都是芙蓉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這三年裏見到別人不是一臉谄媚讨好的嘴臉,就是一副恭謹小心害怕的表情,只有芙蓉似乎是真心待自己,并不因為自己是孝昭仁皇後的妹妹或是新封的溫嫔還是現在的溫貴妃。所以海瀾珊也習慣了把芙蓉當做自己值得依靠的親人。
她似乎在回憶過去,徐徐道:“姐姐當年也是從貴妃升到皇後的吧?”
芙蓉見海瀾珊這樣明顯的問話,不好再裝了,她的資格再老,眼前的這一位畢竟是貴妃娘娘,除了入宮多年的佟佳氏皇貴妃,整個後宮就以她為尊了,說實話,自己到現在還有些暈乎乎的,溫主子入宮才三年怎麽就封了貴妃呢?不過她還是福了一福才道:“是。主子記得清楚。”她頓了頓,心中思量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于是勸道,“主子,有什麽話我們回宮再說吧。”
海瀾珊拒絕道:“不必了,宜妃剛出去不久,我們這樣貿然出去,我怕被人看到了說閑話。”
芙蓉心中微微有氣,心中的話不由得脫口而出,及至話說出口才微覺後悔,“主子既然知道茲事體大,何苦要和宜妃扯到一起!”
她見海瀾珊并沒有動怒,索性把心裏的話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主子,奴婢本不該教主子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這是犯了大忌的。主子沖着奴婢的這話要奴婢的腦袋都行,只是奴婢在宮裏待的時間畢竟比您久,好歹要勸您一句,宜妃此人心性極大,您與她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啊!無論什麽時候她都有可能反咬一口啊!”
海瀾珊長嘆一口氣,看了一眼芙蓉,“你以為我願意嗎?只是姐姐生病的時候她是唯一不在宮裏的人。”
芙蓉聞言大驚失色,吓得結結巴巴,跪倒在地。海瀾珊這樣說,事态可比自己想象的嚴重多了,她……她……她竟是懷疑孝昭仁皇後的死因!誰都知道孝昭仁皇後是病殁的,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皇上聖旨明诏的事,若是孝昭仁皇後真的死于非命,那就是宮闱秘事,是誰可以把此事做得滴水不漏?芙蓉想都不敢想下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當年孝昭仁皇後薨時,她就在身邊的,其中并沒有疑點,更何況現在人都下葬了,溫主子要查,談何容易。芙蓉臉色蒼白,“主子,謹言啊!這是沒有影子的事……”
“沒有影子?”海瀾珊打斷道,“姐姐的身體那麽好,怎麽剛當上皇後就染病了,太醫都是吃素的嗎?才半年的功夫姐姐就沒了!不是說只是染了風寒嗎?什麽風寒有這樣嚴重,當年皇上染上的可是天花,不也好端端地活下來了嗎?不要和我說皇上洪福齊天,壽與天齊,難道我姐姐的命就不好嗎?她不是皇後嗎?她不是一國之母嗎?她不是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嗎?”海瀾珊說到最後聲音竟有些哽咽。
芙蓉看着近乎癫狂的海瀾珊低低地咆哮,“佟妃、德妃、惠妃、榮妃還有端嫔,當年所有的人我都要扯出來查一遍,一個也不漏過……”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