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碾壓
她心裏一沉,起了無名火,淺淺一笑:“這怎麽會是我吃虧呢?蘇小姐你手受傷了,如果跟人單手聯彈,反而難度更大。”
蘇若:“不會。”
她回得太淺淡随意。
柴玥眸色微凜,聽到蘇若平淡補充:“難度一般。”
附近冷眼旁觀的蘇妙琳一窒,蘇若竟有這樣強勢傲慢的一面?
她好像第一次認識了這個人。
但這不是什麽好事,她想。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蘇若,仿佛太耀眼了。
明明已經廢了。
“也對,蘇小姐是國際著名鋼琴師,自然有底氣,不知你跟誰一起?”
柴玥戒備着,如果蘇若喊蕭燼一起,她不會接。
因為無論輸贏,蘇若都已經贏了。
她不願。
如果不是蕭燼,一個右手廢了的鋼琴師又算什麽,有誰能幫她?
這個蘇若太自大了。
不過若是她贏了蘇若....
柴玥垂眼,眸底暗光微閃。
已經等了很久的葉倩覺得自己可以站出來了。
因為她最擅長的就是鋼琴,否則也不會認出蘇若,她還是她的小迷妹,只是當時穩住了。
女神是那樣優雅動人從容不迫,她必須跟她學習!
葉倩內心激動,正要毛遂自薦。
蘇若伸手,受傷的右手輕輕落在蘇靖後背上。
“他。”
“第二名蘇靖。”
葉倩:“...”
她覺得她對蘇少爺的愛意正在以草泥馬飛奔大草原的速度飛快消失。
——
動手還是鬥嘴當然比不上鬥琴高雅。
也沒什麽好阻止的,衆人還樂于看熱鬧。
沒硬性标準,趙平他們不懂,柴玥也沒好意思算得太細,怕落了下乘。
何況她知道這裏總有些人是能聽出上下的,所以她對此不執着,就是對彈什麽曲子有點計較。
“你想彈什麽就彈什麽,我跟阿靖接得住。”蘇若說。
柴玥覺得就算沒蕭燼,她也會十分厭惡蘇若這個人。
她太平靜太穩了,帶着淺淡若素的從容,好像你無論怎麽樣在她面前都只是虛張聲勢一樣。
柴玥不想比她不如,所以淡淡一笑,坐下了,姿态優雅,看了蘇若一眼,雙手落下,素白纖長的手指碰到琴鍵....
琴樂漸出。
蘇靖從蘇若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這是兩姐弟從小培養起來的默契了,他認真聽着看着,用心去感受。
蘇若也倚着邊上的柱子靜靜聽着,但她不像蘇靖那樣刻意,反而垂眸靜谧,仿佛心不在此。
何憂在可以将她整個人觀望到的角度站着,看着她的姿态,看着她的眉眼。
他有些不懂這個女人,但他知道——不止自己一個男人在看她。
直到一曲罷了。
柴玥站起來,有人問這好像不是成名曲,她謙虛笑着:“抱歉,這是我自創的曲子,不知道是否為難了蘇小姐。”
自創?厲害了,這曲子還是十分不錯的,很好聽。
不少人贊揚起來。
蘇靖很想說不為難,但想到蘇若以前對自己的教導,于是忍住了。
至于蘇若,她看了柴玥一眼,沒說什麽。
柴玥将這一眼理解為氣憤不甘,心裏舒坦了,安逸看着蘇若兩人落座。
其實蘇家人基因好,大多外貌不俗,但蘇若長相更偏向她母親那邊,五官精致出挑,但少了幾分明豔,又多了幾分毫無攻擊性的婉約柔和。
或許年少時就有人發現了,所以不少女孩都很讨厭她,基本也沒幾個人去見蘇若成名後的演奏會,便是蘇妙琳也沒去過。
蘇家...大概也就蘇老爺子跟蘇靖見過。
現在,他們大概都見到了。
她坐在那黑色鋼琴架前,禮服貼身而近,受傷的右手落在腿上,左手手指攤開,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一瞬的表情,或許無人能懂。
太複雜了。
蘇靖有些擔心,“姐,你...”
他知道柴玥的用心,故意弄出快節奏的獨創曲子,一來難記,二來無人知,只能憑着第一記憶,三來刁難手受傷的蘇若,雖然她左手沒受傷,但畢竟是左手,也許不适應。
他知道她不是左撇子。
蘇若轉頭朝他笑了下,軟聲說:“像小時候一樣,你只管彈。”
蘇靖一怔,後笑了,“好!”
他怎麽忘記了姐姐比他天賦還好。
必不會被這區區自創曲子難住。
他彈了,蘇若手指也落下了。
沒有什麽了不得的預告,也沒有什麽戲劇性的開始。
他們很自然地彈奏起來了。
像是在家裏兩姐弟一起玩音樂一樣。
輕松自在。
同一首曲子,兩個人兩只手,蘇靖的音,單獨而清脆,穩健标準,緊跟柴玥的曲調,不曾落錯。
蘇若的音...主在修繕。
她修繕了蘇靖的音,并融洽了一整曲。
像是魂。
澎湃,激情,刁鑽,淩厲。
節奏漸漸轉快,兩人的聯彈也仿佛融合一起,變成了一個人兩只手。
毫無破綻。
直到結束,衆人都還安靜着。
在安靜中無形中忘記了一件事——這曲子是柴玥自創的。
他們只記得眼前這個女子。
有一種氣質叫她與它。
完美無缺。
收尾,結束,蘇若左手手指停留在光滑的琴鍵上,緩緩擡眸看去。
這個方向是柴玥,但她又好像不是在看柴玥。
漸漸有人明白了。
她是在看二樓走廊欄杆後面站着的蕭燼。
兩夫妻上下對望。
她或許不知道他站在那看了多久。
他或許也不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麽。
但最終,她低眉淺笑了下,流光溢彩在她眼中綻放,适度溫軟,又恰當和善。
她沒說話,也就不算得意,更不算羞辱。
柴玥在她的沉默中感覺到了壓力。
這種被碾壓的感覺,如鲠在喉。
鋼琴,對方用一只手就碾壓了自己。
柴玥縱然不甘,卻也保留理智,無法再糾纏,又不甘露出低姿态認輸,只能沉默以對。
倒是趙平不甘,嘴裏逼逼叨叨說也沒差多少,如果不是他家裏人覺得太丢臉了,讓人把他帶走,恐怕就會是趙家丢臉了。
“拉我做什麽!本來就是嘛,也沒什麽差別,而且他們是兩個人,兩人比一個本來就是欺負人,诶,你特麽捂我嘴巴做什麽,嗚...”
趙平忽然就噶然無聲了。
身體有些僵硬
一衆慈善晚宴的主要參與者們一起走來,從趙平身前走過,這些商業大佬們輪番誇贊蘇若,為人夫的蕭燼面上露出了淺淡的笑容。
沒有謙虛,也沒有順着誇贊,而是開口。
“來之前,我妻子就說過慈善是正經事,不能馬虎。藺老,我願捐獻五千萬給A市山區因這次臺風而受害的家庭,還請您跟您的基金會代為處理。”
停頓了下,已經走到鋼琴邊上的蕭燼伸手輕放在蘇若纖細精致的肩頭。
“以我們夫妻的名義。”
一句話,輕描淡寫,又擲地有聲。
從始至終,他沒看趙平等人一眼,包括柴玥。
蘇若眉眼微顫。
她感覺到肩頭的手掌...有些熱。
很快,很多人齊齊看着兩夫妻親密挨着走出宴會廳。
多少人神色異樣。
而何憂表情隐晦不明。
——
走出宴會廳的時候,外面花園還有花香四溢,燈光照耀之下,花色半淺半濃。
蘇若聽到身後挨着一步的蕭燼沉而渾厚的聲音。
“手沒事?”
“嗯?我沒用受傷的右手彈。”蘇若語氣輕快,身後的人卻上前一步,手掌從後順握,握住她的右手,大手貼掌心。
掌心對掌心。
“你流汗了。”
他語氣薄冷。
蘇若心裏一驚。
全場那麽多人,連蘇靖都沒發現的事,他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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