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排好事項後,沈峥他們直接帶着警犬往前面搜捕開去。為了能盡快找到死者的屍體,沈峥他們是跟着警犬往前面行動的。警犬的耐力自然不在話下,沒多久,體力最差的黎江晚和賈洪星就被甩在後面了。
“該不會要一直跟着警犬跑到高速的第一個分叉口吧?”黎江晚氣喘籲籲的問賈洪星。
“說不好,如果沿路都沒發現死者屍體的話那肯定要跟到分叉口。一旦拖行死者的車子開出分叉口了,追蹤範圍更加擴大,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哦。”黎江晚點點頭,吃力的往前面追去。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不知不覺中就是午後了。
黎江晚和賈洪星趕到的時候,離高速第一個分叉口不遠的一輛大貨車周圍站滿了圍觀的司機,大都是在議論紛紛着。
“沈隊呢?”黎江晚看了周圍一圈都沒看到沈峥的身影,心頭無端有些發慌,立馬氣喘籲籲的去問在設置路障的大白。
“喏,在車底。”大白說時往貨車方向看了一眼。
大白話音剛落,黎江晚又跑到貨車旁邊,蹲下去朝裏面看了一眼,果然沈峥正趴在車底下,帶着手套的雙手正在費力的把挾裹進去的死者從大貨車的底盤裏剝離出來。
黎江晚餘光剛看到殘缺不全的編織袋下露出死者的森然白骨就幾近作嘔起來。
被幾十噸的貨車一路拖行,死者身上已經支離破碎的慘不忍睹。她雖然是法醫學專業出身,然而面前的死者慘狀遠勝于她能想象到的場面。
因為追蹤到了死者的屍體,沈峥從車底下出來時就打電話給吳利平了,讓他通知路政隊立馬在前方出口恢複通行。
沒多久,堵在這裏的車子很快就恢複通行,圍觀的司機也都各自散去。
“警。察,這人真、真不是我殺的,我真的不知道貨車下面怎麽會有個死人。”貨車司機是個中年的北方漢子,剛看到下面的死者時也是臉色大變,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真的不知道嗎?”沈峥臉色一沉,望向司機的時候整個人不怒自威。
“我、我真的不知道,借我一百個膽我都不敢殺人,這個死人真的和我沒關系。”那個司機生怕沈峥會誤會他,極力否認。
“你只要回憶下幾時察覺到車輪有異樣的就可以了,這是你自證清白的最好方式。”
“大、大概是高速上來開出去半個小時左右吧,我、我好像覺得車輪裏有點怪怪的,不過因為是下雨天,我這批貨又趕着送去倉庫,我就沒有及時在應急車道停下檢查下。”那貨車司機一臉懊悔的回憶起來。
“開出去半個小時的時候,高速路周邊有沒有什麽參照物?”
“參照物——對了,那個時候應該是剛從寧和一隧道裏開出來不久。”那司機努力回憶後,突然間無比慶幸的應道。
“一隧道,洪新,你先帶他回局裏做筆錄,順便把貨車開回局裏到時候再勘察确認下細節。”沈峥吩咐賈洪新後,他自己又蹲回到那支離破碎的屍體前面查看起來。
“黎江晚,你來分析下。”幾分鐘後,沈峥突然點了她的名字。
黎江晚還沒從剛才的翻湧不适中恢複過來,這樣驟然被沈峥點名,她有點不明就裏,隔了幾秒後才硬着頭皮蹲下來,戴上手套去翻看死者身上的各處外傷。
雖然死者的顱骨因為拖行碰撞已經放射狀碎裂開來,然而她近前仔細翻動了下,好一會後留意到相對完整點的左顱骨那裏有個挺小的傷口,近圓形,目測深及好幾公分,黎江晚勉強忍住視覺的不适開口說道,“這個傷口肯定不是拖行造成的,應該是什麽尖銳的東西刺入進去,這個位置極有可能導致死者直接斃命。”
“冰錐或者圓規之類的兇器,看下他腿上的這幾道傷口。”沈峥說時把死者的右腿稍微翻挪了下,難得有塊不是森然白骨的區域。
“這幾道傷口都沒有出血,人死後再形成的傷口就不會再流血了。你看他胸前還有脖頸下的擦傷都是沒有出血的,所以我認為,死者被扔到高速上時就已經身亡。作案者的狡猾之處就是利用高速上車流衆多的先天條件,被衆多車子碾壓後死者身上留下的作案者的指紋以及殘留物都幾乎很難提取了。”黎江晚說時略為忐忑的看了下沈峥的反應,畢竟這也只是她的初次推斷,也不知道在理不在理。
“小黎,看不出來你還真有幾下子,咱局人手緊缺,就靠那兩個法醫根本忙不過來,以後有你在可是好太多了!”大白這人本來就口直心快,聽了黎江晚的一番推論後毫不保留的發表看法。
“我、我才剛畢業,還沒有法醫資格的。”黎江晚沒有底氣的應了一聲。
“大白,你留在這裏等師傅過來把屍體送回局裏,我們先回一隧道那裏看下現場。”沈峥說時已經起來。
黎江晚偷偷看了下沈峥的神色,見着他原本皺着的眉頭不知不覺舒展了一點,她也不知為何跟着松了口氣。
至少,他沒有否定她的判斷。
這比任何人的鼓勵都來的重要。
幸好後來跟上的吳利平已經從應急車道上驅車過來,他們直接從前面不遠的分叉口下去又重新繞回開到原來一隧道那邊的位置。
他們的車子在隧道裏最靠邊的那條道上慢行,是個長隧道,近乎7公裏的路程,吳利平開車,沈峥則是打開天窗,探出身子觀察着周遭的異樣。
一直等到離隧道出口還有近兩公裏處的地方,沈峥突然坐回車內對吳利平說道,“靠邊停車。”
“好的。”吳利平應聲打了大燈和雙跳靠邊停車。
黎江晚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只覺得這片區域難得的黑漆漆,畢竟離隧道出口還有一長段距離,靠洞口的光亮遠不能照到這裏。
“這個位置的上面理應有照明的探照燈,這燈應該是短時間內剛壞的,路政都還沒來得及派人過來維修好。朱貴在私家車上就已遇害,私家車行駛到這段漆黑的隧道時,把裝進麻袋的朱貴往地上一扔,被後面的大貨車碾進車底,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布置僞證轉移了犯罪現場。作案者顯然深思熟慮提前考察過方圓附近最合适的犯罪場所,我們只要在這裏搜找到不該屬于現場的線索即可。”沈峥條理清晰的一一道來。
幸好有旁邊車子的大燈開着,在這片黑漆漆的隧道裏撐起半片白晝,借着那點黑暗中的光亮,黎江晚第一次難得敢光明正大的仔細打量沈峥起來,他如常穿着統一的工作制服,估計穿的時間有點久了,那制服上的顏色都已經洗的有點發舊了。他們先前在雨幕中呆了大半天,他身上的制服也早已被雨霧打濕,那面料濡濕後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倒是愈發襯出他身上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而他顯然對此渾然不覺。
夜幕将近,周遭的霧氣愈發漸重,在那片朦胧的霧氣中,她只覺得他身上的男性荷爾蒙氣息迎面襲來。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此言果然不假,黎江晚腦海裏剛冒出這個念頭,臉上忽然就不合時宜的跟着發熱起來。
“老吳,把車上的手電拿下來。”沈峥對着關車門的吳利平喊道。
“恩。”吳利平應聲後就從車上拿了幾盞手電下來分別遞給沈峥和黎江晚,這個隧道是雙行車道,他們開過來的路上已經和這區域的路政溝通過,短時期把這個隧道入口處設置路障,他們才得以在這裏繼續仔細搜查線索。
沈峥拿了手電後直接往右側的車道上搜查起來,黎江晚見着吳利平拿了手電往左側車道上搜查起來,她也跟在吳利平後面去搜查起來。
“小黎,大白和小張呢?”吳利平邊低頭看地,随口詢問起來。
“大白帶貨車司機回局裏做筆錄去了,小張還守在屍體旁邊等師傅過來運回去。”黎江晚如實應道。
吳利平點點頭,隔了幾秒後略有得意的說道,“你這還沒上幾天班,沈峥就帶你往現場跑了,要知道大白和小張他們以前剛入職時可是在辦公室裏坐了很久的冷板凳的。”
“這樣。”黎江晚輕聲應道,居然分散了不少原來因為死屍慘狀造成的不适感。
隧道裏安靜的很,仔細聽去,還能聽到兩邊岩壁上的積水滴落聲,以及他們行走時的腳步聲,其餘再無其它聲響。
黎江晚也一直低頭盯着地面上的各個縫隙角落,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她覺得脖頸都要發僵的頗為難受,這才停下來站在原地活絡了下脖頸,她随意轉了幾圈脖頸後,視線裏忽然留意到靠近最左側高起的水泥凹槽裏有點發亮的小碎片。
不該屬于現場的東西。
黎江晚腦海裏閃過沈峥提到的話語,下一秒就走近蹲下去,把那點零星的小碎片撿起來,“有發現什麽嗎?”搜索未果的吳利平看到黎江晚的動靜,也走過來問道。
“不知道這個發亮的小碎片是什麽。”黎江晚指着手裏的這點小碎片說道。
“再找下周邊有沒有類似的小碎片。”沈峥過來看了眼黎江晚撿到的這點小碎片,說完後在附近搜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