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9)
臉色,等芸露跟衆夫人打了招呼,一位雙十年華,打扮豔麗的婦人嘲笑道:“喲,我以為名滿都城的淳于三公子拒絕了那麽多欲結親的大家閨秀,偏生看中了一位小門小戶的女子,娶得是位絕色佳人呢,我看......也就那樣吧。”
她話音一出,其他人都是一臉尴尬,蕭氏和芸露就有些無語了還兼着有些怒意了。
芸露的出身和長相都城們的貴婦們私底下都八卦過,甚至蕭氏沒帶芸露過來之前就在聊,但是這麽明晃晃的說出來的卻只有她一個了。
芸露笑着接話:“是我的長相讓夫人失望了,不過虧得我夫君并不是看長相識人,我才有運氣嫁與我夫君為妻。”
芸露這番話不能說特別好卻也不差,畢竟她第一次碰見這情況,能說出這話就已經讓蕭氏很滿意了,沒有說過激的話,也沒有自卑自憐,反而襯的她氣度不錯。其他看戲的人對芸露也多了些好感,面對如此無理的話,還能微笑回話,不得不說,教養還是不錯的。
“三公子放着滿都□□門閨秀不娶,卻娶了少夫人,少夫人自有其有過人之處。娶妻又不是納妾,看的是賢德教養,而非長相,我看少夫人氣質不俗,端莊大氣,與淳于三公子正相配呢。我倒是想起來,陳夫人你娘家妹妹那時候想嫁給淳于三公子吧,我聽人說還......”那婦人還沒接話,另一位亦是雙十年華婦人接話了。剩下的話沒說全,留給其他人想象。
芸露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位幫她說話的婦人,剛剛她介紹過,是自家夫君好友秦知麟的妻子柳氏,蕭氏也跟她說過,這個是可以相交的對象。
嘲笑芸露的正是華馨妍,當初她妹妹華馨如想嫁給淳于顯并不是什麽秘密,雖然在青原候府發生的事情并沒有大肆外傳,但是還是有很多人知曉一點的,特別是這後宅的婦人們對這些八卦很熱衷,多少知道些。
華馨妍會嘲諷芸露,的确是因為她妹妹緣故,想她妹妹如今被她爹許給了一個縣令之子,還遠嫁了,她的父母也被牽連,如今在偏遠的地方,過年都沒趕回來,想到這些她就有氣,看到芸露,便将氣撒在她身上,原本她以為芸露小門小戶出身,是沒有那個膽量回話的。
華馨妍被柳舒瑩堵的說不出話來,她敢說芸露是覺得芸露比較軟弱,會好欺負,但是柳舒瑩她就有些怕了。
“不好意思,是我弟妹說話沒考慮全,還望淳于三少夫人見諒。”華馨妍沒接話,陳家同來的長房長媳安氏說話了。
有人遞了一個梯子,只要芸露應了就是将這事過了,但是柳舒瑩沒想這麽輕易的過,又第一個接話了:“誰沒個說錯話的時候,讓陳夫人向薛淑人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吧,畢竟是老夫人七十大壽,不要破壞了這壽宴的氣氛,大家看怎麽樣。”
之前柳舒瑩說到芸露都是代稱少夫人,而現在卻是薛淑人,這其中的差別衆人都品的出來。诰命夫人是一種榮耀,是夫君或者兒子給的榮耀,而芸露嫁進門第二天就有了诰命,可見她在淳于顯心中的地位,同時也對比出華馨妍和芸露的差距來,可見,教養跟出身真沒絕對的關系。
華馨妍臉都白了,讓她道歉還不如殺了她呢。
但是安氏并不想将事情鬧大,鬧大了于陳家沒好事,柳舒瑩這麽說她就接話讓華馨妍道歉,“這确是她說錯話了,該向薛孺人道個歉吧。”
別人的話她可以不聽,但是安氏的她的聽,她在陳家可沒少受磋磨,她已經怕了,若是安氏回去将這事告訴她婆婆,她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是妾身思慮不周說錯了話,還望淑人莫怪。”
不情不願的道歉,芸露也笑着應承了,這事就給過了。見芸露沒有追究,王二夫人也松了口氣,打了圓場,這事就揭過去了,若是這事真鬧大,于定國公府也沒什麽好處。
事情過了,來參加宴會的夫人相熟的聚在一次說話,蕭氏也在跟自己手帕之交閑聊,芸露沒有相熟的人,就只能坐在蕭氏身邊。聽她們交談。
柳舒瑩見芸露落單,便喊她坐到她那邊去,跟她說會話。
“時常聽我家夫君提起,說三公子總跟他炫耀自己娶了位賢妻,如今一見,所言不虛。”
芸露微微一笑,也客套到:“秦夫人過獎了,今日還多謝夫人幫忙。”
“無需客氣呢,我與那陳夫人本就不對盤,我性子比較直,看不慣就直說了。”
“我也聽夫君提起過夫人,說夫人為人直爽,嫉惡如仇,若是碰上了,可以跟夫人多親近親近。”
柳舒瑩捂嘴輕笑,“難得他有誇我的時候,小時候我可沒少被他說。”
這麽說着話,二人就親近了許多,話題也開始轉變,從剛開始的客套轉化為說他們小時候的事,又轉化為吐槽自家夫君,吐槽完了又說起其他趣事。
柳舒瑩還給她引見了幾位二十來歲的婦人,芸露一一認識了,都記下了名字,這些夫人的丈夫或是家族基本是跟淳于顯或者淳于家交好的,以後免不了會有走動,甚至成為親家,多認識幾個熟悉一下沒壞處。
回去的路上蕭氏跟老夫人談及淳于茂和淳于芙的婚事,今兒個還真有人打聽他們二人的婚事,就像蕭氏是想在交好的世家裏給他們找個同等身份的庶子庶女,家裏有到了适婚年齡庶子庶女的貴婦和蕭氏想法差不多,不會說随意找個人打發嫁了娶了,這庶出婚嫁也是需要從家族利益考慮的。
“這事你看着辦,主要人品要好,家世差些也無妨,選擇的時候多打聽一下吧,若是風評不好的便算了。”老夫人沒精力管這庶出的婚事,真論起來,她的那些孫輩,她就對淳于顯的婚事多上了點心。
“兒媳明白,那回去後我再與芸露商量商量,多看看再決定。”蕭氏也這麽想的,無論嫁還是娶,對方人品很重要,她還沒那壞心思去坑淳于茂他們,何況她長房的庶出婚事她也是細細考量過的。
“你做事我放心,讓芸露跟在你身邊歷練一下也好,就當對你自己兒媳一樣,你也別什麽事都自己擔着,能分出去的就讓她給你分擔點。許氏去的早,趙氏不成器,鄭氏那邊事兒多,我也老了,這個家也就靠你了。”
“多謝母親的信任,這是兒媳分內的事。”
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她這慶幸的就是這個大媳婦沒挑錯,若是都像趙氏或鄭氏那般,這個家就得烏煙瘴氣了,想起來當年許氏也很出挑,管家也是一把好手,可惜呀!
華馨妍那事老夫人也知道了,感慨完便跟芸露講:“今兒個的事情,委屈你了。”
“孫媳不委屈,而且還有人幫孫媳說話了。”芸露是真不委屈,畢竟華馨妍并沒有讨着什麽好處,反而還給人不好的印象了,聽柳舒瑩講,她回去了說不定還會被自家婆婆教訓。畢竟她如今是陳家人了,說出這般沒教養的話她們陳家也要惹上沒教養的名,自然不能姑息她了。
“舒瑩是個好孩子,日後有這等宴會,你就多跟她一塊相處吧。陳家那邊無需在意,這事怎麽也不會說你不好。”
“謹遵祖母教誨,孫媳曉得了。”
就如芸露所想,華馨妍回去并不好過,她在外給陳府抹黑,是陳府幾位當家太太所不能容忍的。若是淳于家不得勢便罷了,可淳于顯如日中天,而陳府卻恰恰相反,因為國舅爺病重,無法參政,剩下的子嗣兄弟沒幾個成氣候的,被打壓的厲害,任何事情都可能被參一本,幸而還有陳太後坐鎮,皇帝也就收了一些陳家的權利,換了一些陳家在朝廷裏的人,也不至于讓陳家一下子沒落了。
朝堂的事情芸露也有所耳聞,因着芸露要出去交集,淳于顯便跟她講了一些。當初皇帝能登帝位,有陳家一份功勞,自古外戚容易專權,皇帝初登基那一兩年朝政便處處都由陳國舅把控着,他的勢力也滲透于朝堂各個地方,但皇帝并不想當傀儡皇帝,故而培養自己的勢力,加上中立派和保皇黨,他又慢慢掌控了一些權力。
可以說,近兩年,皇帝和陳家是對立面的,都想掌權。
去年陳國舅生病後,陳太後是個明白人,便勸着陳國舅放下手中的權力,病中的陳國舅聽了陳太後的話,辭了官職,将權力交還給了皇帝。這就到了淳于顯上位了,他上位後皇帝便讓他大施拳腳,調離的調離,撤職的撤職,如今陳家在朝堂上的人已經被撤的七七八八了,可以說,陳家現在就一個皇親國戚的殼,沒有權力了。
陳家有些人看不明白,還去跟陳太後理論,氣的陳太後怒摔了幾個花瓶。
這皇帝是有理想抱負的,外戚權力太大,是每位皇帝都忌諱的事情,而古往今來,外戚專權最後得善終的太少,但凡皇帝有所作為,就不會放任外戚專權下去。而陳家若貪念權力,該放手時不放手,等陳國舅和陳太後去了,那扶持登帝的情分沒了,那陳家也就完了。
陳太後看的通透,而陳國舅在病中也領悟了。陳府有些人看不通透也在這半年裏漸漸認命了,都夾着尾巴做人,這大半年裏,陳府勢力已經去了大半了。
芸露不參與政事,弄不清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不過她倒是知曉,她們家和陳家算是政敵,不會交好,保持面上的關系就成。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七天假大家出去玩了嗎?
☆、六十九:沖突爆發
淳于顯自然得知了這件事情,他聽完皺了皺眉頭,晚間抱着芸露跟她說了好一會話。
倒是沒過幾日,便有了陳家的消息,卻是那國舅爺沒了。那陣子淳于顯也忙的不可開交,無他,國舅爺過世,意味着陳家差不多也倒了,陳家幾個重要的人都要守孝,朝中空出了不少的位置,淳于顯作為皇帝的左臂右膀,自然忙着選拔人才,頂替陳家的位置。
畢竟是幫過自己,又及時的脫手權力,加之陳太後在宮中坐鎮,皇帝對陳家也算仁慈,随着國舅爺逝世,很多的東西皇帝都不計較了,所以陳家的國公爵位在國舅爺也就是老國公逝世後便由世子接任了,連長子也封了世子,但是也就是爵位了,孝期滿後想再為官手握重權是不可能的了。
陳家勢力盤根接錯,深紮在朝堂各個地方,有的是好官,可以善以利用,但是蛀蟲也相當多,這一年裏動了一部分危害比較大的蛀蟲,還有很多蛀蟲礙于陳家的勢力沒有清除,現在陳家頂梁柱倒了,正好有時機去鏟除一些害蟲。所以,除了忙選拔人才填補空缺,淳于顯重點得忙他老本行——找蛀蟲,為國除害。
淳于顯忙,連休沐日都是早出晚歸,剛開始芸露每晚都會等他回來再睡,自從有一次等了個通宵,自己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還是丫鬟給她蓋了個毯子才沒凍着後淳于顯就不讓她等了,囑咐了她身邊的侍女,到時候必須讓她去睡。
別的人芸露估計不會聽,還會固執的等,但是雲姨勸她,甚至陪她等,芸露拗不過雲姨,便睡了,這麽幾次,也就不會每日等了,有時候淳于顯會忙到第二日才會回來,她要跟着熬,身子的确受不住。
忙碌的後果就是日漸消瘦,芸露是看着淳于顯瘦了一圈,連帶她自己也瘦了不少,每次相擁而眠的時候都互相心疼。
心疼歸心疼,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芸露不是消極的人,再者淳于顯為國事忙碌這種事情沒必要消極。
相了兩個月,淳于茂和淳于茉的婚事定下了,淳于茂定的是定遠侯府的長房庶女,今年十五,因着淳于茂年歲也不小了,便定在年底成親,兩家家世相當,倒也相配。芸露見過那個女子,是個老實本分的,也就是因着她這點才定下那個,若是個愛折騰的,蕭氏也不會同意。
淳于茉定的卻是淳于顯舅家的庶子。不同于淳于顯他外祖父母,他的兩個舅舅卻是有納妾有庶出子女的,不過那幾個妾侍和庶出也都很本份,芸露去外祖家見過,這事也是許家舅母跟她提的。那個妾侍的生母是許家家生子,而周氏是許氏陪嫁,也是許家家生子,和許家那位妾侍曾是密友,這婚事那是那個妾侍主動跟許家舅母提的。那許家舅母考慮一下,也見過淳于芙,便答應了,探過芸露口風後,便來淳于家提了親。
淳于芙的婚事安排在了明年夏,她今年才十五,還不是很急。
芸露在淳于顯忙碌的日子裏也跟蕭氏學了不少,至少在管家這方面上了道,除此之外,一個月兩三次的出門參加各類宴會也鍛煉出她的人際交往能力來。淳于家也舉辦了幾場宴會,似老夫人壽辰,侯爺壽辰這些重要日子,非整壽也會邀請至親,辦一場小型壽宴。所以,除了外出的交際,芸露在宴客這方面的事宜也學了不少。
而六月中旬,淳于曦出嫁了,她乃長房嫡女,嫁的也是門當戶對的侯府嫡長子,這聘禮相當豐厚。蕭氏備的嫁妝也不少,足足六十四擡,除此之外,還給了兩間鋪子,一個莊子,以及不少私房錢,具體多少芸露也沒過問了。
為此趙氏還跟蕭氏鬧過,說嫁妝給太多,畢竟府中規矩,聘禮歸公,然後拿出聘禮的現銀以及公中再出三千兩置辦聘禮,還從庫房挑幾擡貴重物品,嫡出公中再多給一間鋪子。趙氏算過,滿打滿算,也就六千兩左右的銀子,完全置辦不了那麽多聘禮,光擡得東西就不止六千兩了,淳于曦的聘禮裏還多了間鋪子和一個莊子。
蕭氏被她煩的不行,前幾年她長女出嫁時就有提過,不過那會淳于顯他父親還在,這事就提了兩句,蕭氏說是她自己嫁妝出的就過了。可這次卻不依不饒了,還去老夫人那裏告狀,說她不公允。
芸露看的無語,這嫁妝是她跟蕭氏一起核對過的,數目都對的上,蕭氏的确自個添了不少東西,比如鋪子和莊子就是她一個添的。
蕭氏也被說煩了,直接把自個留底的聘禮單子給她看了,這聘禮單子比送去婆家的要詳細的多,還記錄了每樣物品的來歷和價錢。
趙氏鬧不過想給淳于晴多争取點嫁妝,她沒多少嫁妝,沒法給淳于晴添那麽多,到時候淳于晴出嫁時跟淳于曦比就寒酸很多了。
最後趙氏自然沒鬧贏,老夫人已經懶得說她了,罵了幾句便作罷。
沒料到,這事過後趙氏就病倒了,她本來身體就不怎麽好,每天這麽憂思,還總覺得淳于家虧欠了她,就越來越壞了。
病來如山倒,趙氏病殃殃的躺在床上,芸露這個兒媳婦還得伺疾,和她一同伺疾的便是淳于晴。
淳于晴對芸露一直有惡意,平日裏芸露都避着她們母女,一般見面也是在上房,或是跟蕭氏一塊兒的時候,她們也不會整什麽幺蛾子,最多口頭擠兌幾句。
許是趙氏的病讓淳于晴情緒壓抑了,心裏頭不痛快,便對芸露發洩起來,“都是你害的,你個出身低賤的掃把星,進門就讓我母親生病了,都是你,還有你丈夫,都是害人精。”
說着,淳于晴還推了一把芸露。
芸露完全沒防備,身邊的侍女也沒反應過來,芸露就這麽因她這一推而向後倒去,她身後站的是青夏,她又撞倒了青夏。因着有青夏這個人肉墊子,她倒沒有受傷,就手壓了一下,有點麻,但是青夏頭撞到了凳子,直接撞暈了。
迎杏扶起芸露,再去看青夏,看她頭上腫起的苞,心疼的不得了。
“青夏,青夏,你醒醒。”喊了幾聲,青夏并沒有應她,迎杏差點哭了出來。
看到這情景,再好的脾氣也會生氣,芸露直接怒罵:“你鬧什麽脾氣,這麽歹毒的心思……”
罵了一句芸露就止了聲,反應過來這會罵人無用,重要的是要救治青夏,忙又收回想罵人的話,吩咐其他侍女去喊大夫,又着人将青夏擡到榻上躺着。
被擡得時候青夏就醒了,頭疼的她直吸氣。
淳于晴也傻了,沒想到會将人撞暈,她只是想出出氣,卻沒想過要害人。雖然她被趙氏養的蠢了點,但好歹生活在淳于家,還有夫子教導,該懂的還是懂些。若是弄出人命,那她就真完了。這時候她又慶幸,受傷的是侍女,并非芸露,若是芸露,輕則會被罰禁足,重則跪祠堂。
這次芸露是真怒了,平訴言語上為難幾句她就聽聽過了,不當回事,但是這動起手來了,不是随意就能過的。
安排好了事宜,芸露又拉着淳于晴要去上房。淳于晴吓壞了,哇的就哭了出來,死活不肯跟芸露走,侍女們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倒是淳于晴侍女中有兩個護主,上前扶住了淳于晴,不讓她拉走,因為動靜太大,還驚動了躺在裏屋的趙氏。
芸露的侍女雖被支開了兩個,剩下的也都是護主的人,自然幫助芸露推開了那兩個阻止的侍女。沒了阻力,芸露奮然的拽了一把淳于晴,又用力拽着她往前走,芸露力氣比淳于晴大,加之淳于晴心慌了,很容易就拽着走了。其他侍女看芸露那樣子都不敢阻攔,倒有人先跑去了上房。
趙氏驚醒,便問身邊的人怎麽回事,等打聽清楚,芸露已經拽着淳于晴走出了這院子,急得她顧不上穿衣服就要往上房去。
芸露拽着淳于晴到上房的時候,老夫人已經聽人彙報完了情況,正皺着眉頭坐在榻上等她們。
芸露一進屋,就放開了淳于晴,走到老夫人跟前哭了起來。
老夫人輕撫他的背,問她:“怎麽了,哭這麽傷心,誰欺負你了,告訴祖母,祖母為你做主。”
“祖母你可要為我做主呀,七妹妹她罵我就算了,今兒個還推了我,若不是身後站了侍女,那現在躺在床上的就換成我了。”
“哎呦,我的乖孫媳,你沒受傷吧,這事我定會查清楚的,若她真做了,絕不會姑息。”
老夫人聽聞了那邊的事,也很心疼,若是沒有侍女給她做人肉墊子,真磕了碰了,晚上淳于顯回來還不得埋怨她。若是對象換一下,估計老夫人就不會在意了,甚至會覺得來告狀的人心機重,但是平素淳于晴母女對芸露太不友好,而她也不喜這兩母女,反而很喜歡芸露,自然也會偏向芸露這方,她來告狀也不會想太多。
芸露擦了擦眼淚,哽咽着回:“孫媳沒事,只是我那侍女青夏撞到了頭,直接暈了過去,我已經着人去請大夫了,還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一旁的淳于晴更慌了,她已經哭了一路,現下更是大哭出來,爬到老夫人身邊,抱着她的腿說:“祖母,祖母,晴兒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推她的……”
老夫人有些厭惡的看着淳于晴,早些年她還是挺喜歡這個孫女的,長得好看,又嘴甜,可是近幾年就變了,變得刁鑽刻薄,不懂事,漸漸的也就疏遠起來,而現在卻是有些讨厭了,有一個愛折騰的姑娘,于家族裏并不是什麽好事。
“你先別哭了,這事我定會查清楚,若是你真推了芸露,意圖傷嫂子,這是必須得受罰的。”畢竟是自己孫女,老夫人也軟下聲音。
就在她們說話的當口,蕭氏和趙氏一前一後的到了,趙氏一進門便哭着撲到了淳于晴身邊,問她可有受傷。
原本慢慢止了淚的淳于晴見到母親又哭了起來,“娘,我沒事,你跟祖母說說,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要罰我了,我知錯了,下次不敢了。”
淳于晴真是怕老夫人罰她,畢竟家規擺在那,意圖傷害親人這在侯府是無可原諒的,上次她也是推了淳于昕便被罰跪了一晚祠堂,還被罰抄了一百遍家規和女戒,回想起來就覺得可怕,而這次老夫人話裏的意思,估計也是要這麽罰她。
趙氏抱着淳于晴,跟老夫人說道:“娘,你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不要罰晴兒了,她只是擔心我才過激了些。”
“不行,推了人就得受罰,淳于家的家規你們還沒記牢嗎,幸而芸露沒受傷,我會按照家規處置。”老夫人又轉向蕭氏,“你去問問,具體什麽情況,再去看看青夏的傷勢如何了。”
老夫人的脾氣趙氏了解,她說罰必然免不掉了,趙氏面如苦色,原本近來身體不好的她,這麽一折騰,又倒了下去。
看着自己母親倒在自己懷裏,淳于晴徹底慌了,大喊一聲娘,又搖晃她幾下,“娘,你快醒醒,你怎麽了,快醒醒。”
老夫人看着此情景,頭疼的撫了撫額頭,嘆息,“造孽呀,我這是造了什麽孽,都快七十了都不能安生。”
她如今很後悔當初一時心軟便讓趙氏進門,說起來,初始兩年趙氏并不是這樣的,雖然稱不上賢惠,比不得蕭氏,卻也本分,可漸漸的就變了,丈夫死後,更加偏激,便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趙氏暈倒,蕭氏忙指揮周圍的侍女忙上前将她扶了起來,又扶進偏房,放在榻上,還喚了侍女去喊大夫。淳于晴一直跟着趙氏哭,頓時屋裏一片亂糟糟的,芸露早就不哭了,她也沒料到,趙氏會跑過來,還會暈倒在這裏。
趙氏只是怒火攻心才暈了過去,而這個也是她的老毛病,通俗點講,趙氏就是心理有病。也是因為她心理有病,芸露對趙氏一貫較為客氣,也會順着她一點不讓她生氣。但是今日鬧事的是淳于晴,這純屬于教養問題,芸露便沒忍住了,而且也沒必要忍,才十三歲的女孩,放任下去,就真養歪了。
青夏那邊大夫也看過了,暫時無大礙,開了方子,喝了藥,已經歇下了。
趙氏這一暈并沒有替淳于晴擋下懲罰,因着芸露沒受傷,她們又求了情,便只罰跪了兩個鐘頭的祠堂,但是一百遍家規和女戒是不可少的。
晚上淳于顯回來得知了情況,心疼的不得了,拉着芸露檢查一番确定沒受傷才放心。畢竟是自己親妹妹,又罰過了,也就沒去找淳于晴麻煩,只是跟芸露說抱歉。
芸露回抱淳于顯,“我沒事,而且我也不是軟柿子任她捏,這不讓她受罰了嗎。你最近忙,不需要為我的事情分心呢,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淳于顯嗯了一聲,內疚感更強,“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我去跟祖母說說,你不要去侍疾了,跟她們也廢不着維護面上的親情關系了,避免跟她們見面,見面也離她遠點。”
“侍疾這個我去跟祖母說吧,我日後必定會躲着她的,我可不想再被她推一把。”
淳于顯又嗯了一聲,輕吻她的面頰,心想自己讓她受罪了,日後得對她更好才行,可是這日後不知道多久,以他現在的狀态,除了忙還是忙,忙完一段還有一段,沒有個結局。而且,陳家的事給了他警醒,他怕他步入陳家的後塵。身在帝位,會有很多的東西改變,比如這兄弟情,現下還能靠兄弟情在朝堂裏橫行,再過幾年呢,等他權勢更大,恐怕他還是會猜疑的,而等皇帝猜疑,那等着他的必定不會是好結果。
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淳于顯不會和芸露說,芸露也不清楚,這也不是她該了解的事情。
沒等芸露去跟老夫人說,老夫人自個先跟她說讓她暫時不要去侍疾了。雖說不侍疾,每日她還會去看一看的,一般選擇淳于晴上課的時候去。她和趙氏也沒話說,趙氏雖看她不順眼,病中也沒力氣罵她或跟她吵鬧,就過去看兩眼,問問身邊人情況,再問問大夫,看看熬藥的人是否盡心,待個半個時辰就回去了。
轉眼,便到了七月,又是一年萬聖節,雖然朝廷裏發生了很多事,依舊熱鬧非凡,連着的便是七夕,淳于顯特意抽了時間帶她去玩,彌補去年沒跟她一起玩的遺憾。
這日芸露還會薛家宅子裏接了芸霜和雲霖,正則和靈筠難得有空,也跟着一塊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憋了出來,估計快完結了,其實沒多少劇情了~
一直抽,我還以為沒發出去,又補了幾百字
☆、七十章:多喜之年
芸霜已經許久未見過靈筠,再見依舊讓她歡喜不已,一路上都低着頭害羞,不敢擡頭看他一眼。
靈筠依舊是那個孤冷的性子,明明正則今日拉他出來時散散心,可他全程如護衛似得跟在衆人身側。拉他來的正則也沒時間搭理他,正則一直都跟雲霖玩,這一路都不用芸露兩姐妹抱雲霖了,其他人都難得搭把手,都是正則抱着,偶爾他抱累了就塞給後邊的靈筠。
七夕出門就是圖熱鬧,依舊是人潮人海,不過與去年不同的是身邊的人換了,那時候的芸露只是想出門感受一下節日氣氛,而今年卻是和心愛的人一起,心情都不一樣了。
淳于顯亦然,那時候他也忙,而且沒有确定心意,還記得那時候看到芸露和別的男人靠的近而生氣。
更重要的,七夕是二人定情的日子,對他們來說也是特別的日子。
逛了一會,淳于顯便帶着衆人去了之前看雪景的那個高樓,依舊還是頂樓的位置,今兒個這裏也很熱鬧,而且大都是非富即貴的人。淳于顯早早就定了頂樓一個包廂,這會也不怕占不到位置。這包廂算大,足夠擠得下他們一行人。
坐了一會,有不少人來和淳于顯打招呼,有幾個認識的也跟芸露打招呼。
這幾個月芸露體會到了她丈夫現在的地位,用權勢滔天形容并不為過,皇帝對他非常信任,所以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他在負責,特別是如今朝廷大換血,他就是主負責人,被換的人大半都是被他查出來罪行的。所以他手握重權,朝中衆臣都得看他幾色臉色,連那幾個比他職位高的宰輔重臣也得敬他三分,畢竟在朝為官這麽多年,沒有誰能拍着胸脯說他是幹淨的,多少都犯過些錯,而皇帝這兩年是要大整頓的意思,淳于顯才回來一年,這六部尚書就換了三個了,其他品級稍低點的更不用說了,保不齊其中一位宰輔就被撩下馬,換了淳于顯自個上位。
不過他們這幾位為官多年,朝中勢力也不容小觑,皇帝一時也沒法動,而是讓他們互相牽制着。
原本芸露一直都有點自卑,認為交際的時候自己的出身會得到恥笑,事實卻不如她所想,除了那次華馨妍口不擇言說了一次,之後便沒人當她面嘲笑過她,也沒有人輕視她,反而有很多人巴結她,變着花樣讨好她。
她起初還有些看不明白這情形,還是柳舒瑩跟她講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她才知道自己丈夫位高權重,而淳于顯很少跟她講朝廷裏的事情,所以她也一直不知道。
等又走了一撥人,芸露一手拿了塊糕點吃,另一只手撐着頭問淳于顯:“這煙花什麽時候才放。”
“快了,約摸還有一刻鐘吧。”說完,淳于顯便伸手給芸露擦了擦嘴角的糕點屑。
這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芸露還是有些害羞,臉一紅,低頭喝了口茶,掩飾自己的羞意。
芸露放下茶杯,便有一個糯米團子撞到了她身上,抱住她的大腿,喊了一聲,“姨姨。”
芸露微笑低頭看着這個糯米團子,伸手将人抱在懷裏,柔聲的回他:“是毅兒呀。”
身後又有一個有些幽怨的女聲響起:“這小兔崽子,看見你就不認我這個親娘,掙開我的懷抱就去抱你。”
這糯米團子正是秦知麟和柳舒瑩的兒子秦恒毅,今年兩歲多了,因為芸露和柳舒瑩交好,而柳舒瑩出門一般都帶着他。秦恒毅長得可愛,芸露本身就很喜歡小孩子,自然也喜歡這個小奶娃,跟他玩多了,就熟了,而且這孩子還很喜歡芸露,總愛粘着她。
芸露捏了捏秦恒毅的小肉臉,又拿了塊點心給他。
秦恒毅高興的接過點心,對着芸露露出一個可愛甜膩的笑臉,“謝謝姨姨,我最喜歡姨姨了,娘兇。”
“秦恒毅!你是不是欠揍了,竟然說我兇,我是你娘,還是姨姨是你娘。”一旁的柳舒瑩聽到那句娘兇就炸了,坐到了芸露旁邊。
柳舒瑩一開口,秦恒毅就窩在了芸露懷裏,擡頭眨巴眨巴的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還有淚光,撅着小嘴,一副被欺負後的可憐模樣。
芸露被他可愛模樣弄得心軟的不得了,抱緊些,轉頭對柳舒瑩說到:“你看,你又兇他,所以他才說你兇。”
“我是被他折磨的快瘋了,你不知道,他可皮了,今兒個還摔了我那最喜歡的碧玉镯子,其他的就不提了,現在還小,若是再大點,四五歲時候還不得弄得雞飛狗跳的。”想起自家兒子,柳舒瑩頭疼的扶額。
“男孩子嘛,總歸調皮些,你多給他講講道理,別老兇他,越兇他越是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