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米老鼠
第一只小兔叽落到鄭董口中的時候, 鄭董是洋洋得意的。
第二只小叽崽落入口中, 他甚至發出了嚣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恐懼嗎?絕望嗎?後悔嗎?”
“是不是想跪下來向我求饒?”
“晚了!”
黑色巨口攪動着, 瞬間将精純的靈力碾碎, 分解成無數陰氣,鄭董的嘴越張越大、越張越大, 最後幾乎變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占領了這間屋子頭頂以上的全部空間。
“為你們的愚蠢忏悔吧。”
“我、要、把、你、們、全、部、榨、幹!!!”
過量的陰氣影響了鄭董的理智, 令他毫無風度地咆哮着, 自身形成的黑色漩渦愈發膨脹, 掀起的厲風直接“喀啦”一聲揭飛了木質窗框。
脆弱的木頭一被卷進漩渦內部,瞬間被撕碎成無數細小木屑, 幾個翻滾間,這些木屑被黑霧腐蝕得連渣都不剩, 令人心驚膽寒。
楊父是除了楚辭以外距離鄭董最近的人,他的頭發根根豎起,有幾根甚至已經脫離了頭皮的吸引, 向着上空飛去。
楊父的臉頰被巨大的風吹得一陣抖動, 他捂着嘴,驚恐而無助地求助道:“這是什麽東西?現在應該怎麽辦?”
世界觀碎成一地的四名保镖無法回答他。
被保镖抓在手裏的楊老爺子也無法回答他。
頭頂的鄭董聽見楊父的話, “桀桀”地狂笑道:“放棄無謂的抵抗,乖乖地被我榨.幹吧!”
“第一個就是你!”
被他點名的楚辭頭也不擡,手上還在搓小叽崽。
他不顧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巨口, 手中的叽崽越搓越大,到最後, 變成了籃球那麽大的鋼牙小白兔和鐵血小公雞。
這些靈力形成的鋼牙小白兔和鐵血小公雞被源源不斷地扔進鄭董的口中,又被他貪婪地吞噬殆盡。
“不夠……還不夠……塞牙縫都不夠……”
“以為憑這些我就會放過你嗎……”
屋子裏的陰氣越來越重,幾乎凝聚成實質,令人浸泡在冰水般刺骨的寒冷中。
徹底化身為厲鬼的鄭董終于在陰氣的侵蝕下喪失了大部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榨.幹……榨.幹……榨.幹……”
他越吞越多,越吞越膨脹,令楊父膽戰心驚,幾乎想要求沈先生讓他這位弟弟住手。
“這不是資敵麽?”
“看着。”沈晏制止了楊父的舉動,對楚辭的行為不加幹涉。
……
終于。
“喀啦”一聲,看似牢不可破的黑色漩渦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啊啊啊!”
漩渦內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痛呼。
楚辭置若罔聞,随手抓了一大團陰氣,扔鉛球一樣扔到漩渦中央。
“喀拉喀拉喀拉……”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呈現蛛網般的輪廓。
“啊啊啊!”劇痛似乎喚醒了鄭董的神志,他恐懼道:“什麽、什麽東西?”
“停下!這不是我要的陽氣!”
巨口中傳來的吸力猛地止住,逃向遠離楚辭的方向。
“跑什麽?”楚辭眼疾手快地踩在桌子上,揪住了巨口的一邊嘴角。
他掏出瑜伽球那麽大的一大團靈力,不顧鄭董的掙紮,用力塞進他嘴裏,出手之利落、動作之暴力,令旁觀的帶路鬼和楊父都感覺背後一涼。
“不是要把我榨.幹麽?”楚辭又掏出一團同樣大的靈力,繼續塞給鄭董,他邊塞邊道:“加油!”
鄭董的嘴被磅礴的靈力撐開,嗚嗚啊啊地說不出話,只能感覺自己從兇宅內掠奪來的陰氣被體內的另一股靈力反向吸收,越撐越大,幾乎要将鬼體撐破。
他嚣張到不可一世的樣子蕩然無存,想要求饒,可開不了口,想用肢體動作、面部表情表達,卻因為陰氣太多,變不回原來的樣子。
感受到身體上爆炸般的疼痛,鄭董終于再也承受不住了。
“嗚嗚嗚……”
封閉的屋頂上淅瀝瀝地飄起了雨,雨點還是黑色的。
黃叔有了動作。
“到這裏來。”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三把傘,分給楊父一行人。
“這是……”
“鬼是沒有眼淚的,我們一旦哭,哭掉的就是自己身上的鬼氣,接觸到活人會讓活人倒黴……”帶路鬼敬畏地解釋道。
“哦,”楊父恍然大悟:“難怪我說你剛才一直嗚嗚嗚,幹打雷不下雨。”
“誰嗚嗚嗚了?我是鐵血真漢子!”
帶路鬼瞪了他一眼,不過看在他是兩名大殺器帶來的人的份上,沒敢頂嘴。
“太兇了……”
它用手舉起兩只眼珠子,讓自己看得清晰一點。
只見雨幕籠罩之中,鄭董“砰”一聲炸成了無數黑霧。
而後,一小團黑霧縮到角落裏,勉勉強強地拼湊出了幹瘦的人形。
楚辭手裏捏着一份從他身上炸出來的土地轉讓合同,打了個響指。
已經被他的靈力馴化過的陰氣乖順地團到一起,不斷擠壓,濃縮,最終變成了一塊拳頭大的結晶。
結晶通體漆黑,深邃而內斂,平淡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危險的力量。
唯一有點違和的是,這塊在玄學界也算是難得材料的陰氣結晶頂着兩只半圓形耳朵,遠遠看去像是只米老鼠。
楚辭接過沈晏手裏的白玉平安牌,把米老鼠扔給他。
“……”
看到沈先生眼底似乎有些無奈、又似乎有些欣然的笑意,楊老爺子移開眼,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
這種不停送手辦、送娃娃、送可愛玩偶的行為,怎麽那麽像自家兒子追老婆的時候呢?就是手辦的原料比較珍惜罷了。
“啊!”的一聲慘叫打斷了楊老爺子跑偏的想法。
屋子裏的陰氣在楚辭出手後一掃而空,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趴在地上的鄭董。
楚辭蹲下來,掰開他的嘴,問:“還要榨.幹我嗎?”
“不、不、不了……”鄭董有氣無力,瑟瑟發抖。
他仿佛還陷在剛才的場景中,神志恍惚,不斷重複腦海中的話——
“這、這不是我要的陽氣……假的……全是假的……”
“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麽……是真實的……”
一個大活人,身上陰氣比他這只厲鬼還陰,甚至能把自己撐爆,鄭董鬥志全無,并且開始懷疑鬼生。
楚辭:“……”
他感覺自己被鄭董這麽一說像是個賣假酒的。
“你想要陽氣?”他同情了一下鄭董,于是把沈晏拉過來。
沈晏配合地放出一縷陽火。
“啊!!!”
鄭董只被那絲橙紅色火光燎着了一絲,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到烤架上的一只雞,随時都有可能變成五分熟、七分熟、九分熟……
他瘋狂地搖着頭,哭道:“不不不,我不,我不想熟……不對,我不想要陽氣!”
“你說你這只鬼,怎麽這麽口是心非?”楚辭不滿地拍拍未婚夫的手,把他拉到身後,然後對鄭董道:“好了,你要的都滿足你了,現在該聽我的了吧?”
“聽聽聽!”
只要不被撐死、不被打死、不被燒死,怎麽都可以。
“那就把這個合同解除了!”楚辭道。
眼看楚辭擡起手,一副“不解除合同我就揍你”的樣子,鄭董萬念俱灰、兩眼放空,甚至開始羨慕起被前段時間那只陌生厲鬼抓走的宋董來。
起碼宋董他死得痛快啊!
“……”鄭董沉默了片刻。
“怎麽了?”楚辭問。
“解、解除不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鄭董索性将生死置之度外,大聲喊出了實話。
他深呼吸,默默等待自己被錘成餅幹。
“為什麽?”出乎意料,楚辭還挺講道理的,他把合同嘩啦啦一抖,放在鄭董面前,看樣子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才揍他。
鄭董膽子大了點。他伸長手臂碰到遠處的桌子腿,從樓下吸收了一點點陰氣,讓自己被炸飛的眼珠子飛回眼眶。
眼珠滴溜溜一轉,鄭董回答:“這份合同是宋董借用活人的身體簽的,只有他能解除。”
“可是他不是已經魂飛魄散了嗎?”
“那契約的效果就轉移到了把宋董一巴掌拍死的那只厲鬼身上。”
“也就是說……”擡頭看了一眼楚辭的神情,鄭董小聲嘀咕:“必須那只厲鬼親自解除合同才可以。”
“……”
楚辭沒說話,他伸手摸了一下合同“乙方”一欄留下的那道扭曲的黑色鬼影,能察覺出鄭董沒說假話。
那種厚重的鬼氣和488號中的截然不同,更沉穩、更森冷、也更強大。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辭卻沒從這道印記中察覺出怨氣和血光,說明鬼氣的主人從未沾染過人命。
這讓他心頭泛起一絲好感。
眨眨眼,楚辭總覺得鬼氣有種更加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裏接觸過這道氣息,不過一時想不起來。
他不再多想,卷起合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鄭董。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預感,鄭董猛地一驚,他用力抱住楚辭的大腿,趁他還沒把自己毆打成一堆籌碼,大聲求饒道:“不!別殺我!雖然我不能解除合同,但我知道楊尚昊的兒子在哪裏!”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個叫楊韶的小子自己不怕死,偷偷跑來了488號,剛好被我們的中層經理給抓住了!”
“只要你答應放了我,我就帶你們去賭場,現在還來得及把他拼回來!否則等你們自己找過去就晚了!”
“什麽?”楊父一聽兒子在這裏,大急。
488號有多恐怖他是親眼目睹的,若不是有沈先生和楚辭在,就算帶上一個團的保镖也無濟于事,只有給人送籌碼的命。
“小勺他怎麽會……”
顧不得土地轉讓合同不能解除的失望,楊父一把掐住鄭董的脖子,把他拖向門口。
“快帶我過去!不然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你的屍骨挖出來下油鍋!”
作者有話要說:
鄭董:有錢人真特麽心黑T^T
二更~霸道鬼王出場了一根腿毛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