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酒桶決
誰說軍人不八卦?軍隊裏的消息也是傳得是很快的。
還沒到下午,一群其他系的教官組隊過來圍觀——
“宋林,聽說你今天被一個菜鳥公主抱了?”
“是不是昨天飯沒吃飽,今天硬不起來?”
“說什麽呢?男人怎麽能說不行?擦幹眼淚,雄起撸!”
“要是這樣還不硬的話,我看這個散打第一的名頭你也別要了,忒丢人,不如讓給我?”
“滾,讓你幹嘛?應該是我才對!”
“不服的話掏出來比一比啊?”
“比就比!”
“……”
宋教官被一個軍訓學員給公主抱了,還繞場三周,本來就夠郁悶的了,自己這些同袍不安慰不說,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跑過來說葷段子,他又氣又愧,腦子一抽,想出來個馊主意。
“你們不知道,”宋教官信誓旦旦地和同袍們保證:“這小子是練過的,有家傳武學,叫九桶決。”
“真的假的?”
“真的!拿我肩上這杆槍作證!絕對牛逼!你們誰也打不過他!不服來戰!”
“你要拿胯下的槍作證我們就信……”
“滾!”
跑過來看熱鬧的教官大多也就二十來歲,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是經不起撩撥的,他們的好奇心被宋教官挑起來,于是趁着中午休息,你拉我我拽你地跑去食堂找到了楚辭。
看見楚辭的時候,他正在食堂裏試新菜,一個打飯阿姨端着塊紅通通油汪汪的大肘子出來,慈愛地放到楚辭盤子裏:“來,多吃點,不要錢,軍訓就應該好好補補!”
“謝謝阿姨。”
教官們:“……”
他們可不知道楚辭這些天經常幫食堂阿姨喂雞,見到菜單上沒有的肘子眼睛都綠了。
“卧槽!這差別待遇!”
“小夥子靠臉混肉吃啊,有前途!”
“讓他見識見識無産階級的鐵拳!”
“打倒封建資本主義,碗裏的肘子就全是我們無産階級的了!”
楚辭看到這群吆五喝六的教官,他:“……”
我就一中午沒出現,已經從鄉下來的窮小子變成了封建資本主義嗎?
這一刻,他心底對謠言生出了深深的絕望。
不顧教官們眼底的綠光,楚辭迅速而不失優雅地啃完了肘子,然後問他們:“什麽事?”
因為教官們有意無意地在新生中建立起自己的權威,食堂內在他們經過的地方迅速清空出一小片真空區域。
真空區內,幾個教官圍着勢單力薄,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楚辭,撸起袖子,危險一笑:“練練?”
“???”
“聽說你會那個什麽……九筒決?卧槽這什麽名字,為什麽不叫幺雞決或者白板決?”
“……不管了,總之老宋是這麽說的,同學啊,你要怪就怪老宋,他說我們只要贏了你,今年的軍隊大比武獎章就輸給我們哥幾個。”
“了解了。”楚辭一點頭。
他喝完最後一口湯,一擦嘴道:“你們誰先來?”
食堂內人來人往太擁擠,戰場被選定在門口的小廣場上。
也許是十幾個教官的出場太拉風,或者是楚辭的臉太吸引人,許多同學都從食堂內出來,在小廣場四周站了一圈。
你傳我我傳你,沒多久食堂門口就被聞訊而來的觀衆擠得水洩不通,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在舉辦什麽大型活動。
不過最硬核的還要數食堂裏的幾個掌勺阿姨,她們這些天已經基本被楚辭收服了,一個阿姨專門去食堂後院抱來一只膘肥體壯的大公雞,舉在頭頂揮舞着道:“楚辭加油!”
花冠大公雞的五彩翎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它張開翅膀,驕傲地擡起頭,引吭高歌:“喔喔喔!!!”
聞訊而來的同學們:“……”
這個打call的方式,可以說是非常硬核了。
教官:“……”
教官們也被風騷的公雞給閃了一下眼睛,他們沒料到這位楚同學在校園……或者說是校工界受歡迎度居然這麽高。
眼看公雞又要“喔喔喔”,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人的教官趕緊道:“開始吧。”
“武警學院,邊防指揮系,印少峰,”他道:“領教一下楚同學的幺雞……不,九筒決!”
楚辭:“???”
他還想問不是“九桶”嗎?早上才聽宋教官說過的,怎麽又變“九筒”了?
可惜印教官已經迅猛地攻了過來,于是楚辭只好先擱置這個疑問,全力應對一位教官的攻擊。
這一全力……雖然印教官已經因為同袍的失敗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實力,沒過十招,他又被楚辭給攔腰撈了起來。
印教官:“卧槽!!!!”
他這麽一叫,楚辭只能感嘆印教官不愧和宋教官是一個系的,這嗓門,一樣的亮。
把懷疑人生中的印少峰教官扔到一邊,楚辭一擡頭:“還有誰?”
“……”
一個不怕死的,堅信自己和同袍不一樣的年輕教官站了出來。
“孟毅,領教高招!”
楚辭拍拍手,兩分鐘後——
“卧卧卧槽!!!”
……
教官們畢竟年輕氣盛,一個接一個地不信邪,覺得同袍在演戲而且演技分外誇張,然後他們就一個接一個地被楚辭公主抱起來,扔到一邊懷疑人生。
一個前來圍觀系草的學姐對同伴喃喃道:“明明是武林大會的劇情,為什麽我居然看出了校園愛情故事?”
同伴:“……”
教官:“……”
被公主抱的教官們既憋屈又絕望,自暴自棄地想:可能是因為……我們菜吧。
菜是原罪。
一轉眼,原本信誓旦旦來挑戰的教官們只剩下最後三人。
楚辭看了看食堂門口的表,發現快到下午集合時間,于是道:“要不你們一起上?”
教官們:“……”
他們雖然來單挑一個學員,但還是要臉的,于是一名教官代表大家道:“還是算了吧……我們畢竟是師長,一群打你一個,勝之不武。”
他還以為楚辭年輕氣盛,聽到這個肯定不服氣。沒想到楚辭想都不想,立刻放下胳膊,拍拍袖子,“也好。”
“剛才抱了這麽多不熟悉的人,我怕我對象知道了會生氣。”
“而且……”回憶了一下短暫的童年時光,楚辭表示:“你們都沒我對象好抱!”
十三歲之前,沈晏一年裏有半年的時間都待在十裏村,和楚辭一起長大。直到他随着年齡增長,體內的陽火越來越熾,漸漸無法被楚辭體內的陰氣壓制住。為了避免把小未婚夫給燒幹,沈晏這才離開了青山市,随爺爺一起遷居海城,尋找其他的解決方法。
他離開前楚辭已經是熊瞎子山一霸了,雖然只有五六歲,但他天生力氣大,可以把比自己高兩個頭的沈晏抱着、背着、扛着、揣着,随身攜帶。
天清哥哥因為生病而行動不便的時候,楚辭就是他的兩條腿,他拿靈魂保證,自家老公又香又軟,輕得像朵雲,身上還有股好聞的藥香味。
“真的!”
教官們:“……”
那你現在才說!
被打就被打,臨走前還被塞了一嘴狗糧,教官們的心情既酸澀又失落,回到各自帶的班級前,印少峰教官代替大家道:“楚同學……”
“啊?”
“你還真會那個九……”
“對,九鼎訣!”楚辭沒等他說完,堅定地承認了。
不堅定不行啊,再讓他們這麽《九鼎訣》、《九桶決》、《九筒決》地傳下去,自己的祖傳秘籍說不定就是《酒桶決》了,沒準還能配個《飯袋十八式》什麽的。
楚辭痛定思痛,他一咬牙——
這回這個謠我自己傳!你們誰都別插手!
但他還是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小廣場四周圍觀群衆極多,耳朵尖,且八卦。
聽到一聲響亮的“楚學弟承認了!當衆承認了!他就是會《九鼎訣》!”之後……
楚辭:“卧槽!!!”
仿佛是照顧他的心情,站在食堂阿姨頭頂一覽衆山小的大公雞和他對上了眼,驕傲地晃晃五彩羽毛,還“喔喔喔!”了一聲。
楚辭:“……”
我真沒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