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許拾月淡聲跟陸時蓁介紹着, 平靜的嗓音讓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且這種似曾相識不止是停于表面的熟悉,而是跟不久前的記憶重合的恐怖。
陸時蓁還記得上一次自己跟許拾月有這樣對話的時候,是在車上, 許拾月給自己介紹了那本名叫《二十四個比利》的經典心理學書籍,對自己這些日來的變化意有所指。
只是當初她這麽說的時候, 陸時蓁還跟湫湫慶幸過她沒有往系統文上面想。
可誰知道,短短一月不到, 她就翻開了系統文。
她是察覺到什麽了嗎?
陸時蓁心底猛地一驚,直直的看着坐在自己床邊的許拾月, 滿腦子都在緊急複盤昨天自己喝醉了酒後的事情。
重啓。
重啓失敗。
重啓。
重啓失敗。
“……”
陸時蓁悲怆的發現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都忘了。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跟許拾月說了什麽,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被帶回房間的。
就像是大雪覆了一地的茫茫純白。
亦或者通宵打通關的游戲發現忘記存檔了。
陸時蓁目光呆滞,心跳極快。
她就這樣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許拾月,為了不讓她看出自己對她這句話有什麽異樣, 強裝鎮定的問道:“系統文?你怎麽想起來聽這種啊?”
許拾月擡眼看了一眼陸時蓁,別有意味的反問道:“那你覺得我應該看什麽類型的?”
陸時蓁被問愣了一下。
她覺得許拾月這樣的人就不像是會看網文的人,她這種叱咤風雲的人物那裏有功夫看, 她的人生就是一部爽文啊。
頓了一下,陸時蓁扯道:“無限流?”
許拾月眼眉一松, 她将耳機從耳朵裏取了下來:“這個聽起來也有些意思。”
“你有推薦的嗎?”
陸時蓁聽到許拾月這樣問自己,不由得略松了口氣。
她認為許拾月既然這樣說, 可能單純就是對有些興趣,然後陳苗苗誤打誤撞的給她她推薦了系統文,畢竟這樣帶着點玄幻元素的還是蠻流行的。
雖然陸時蓁一直覺得無限流怪恐怖的, 自己又是住在病房這種無限流高頻出現場所, 一直沒敢涉及這個領域, 但現在對她來說, 系統文比無限流恐怖多了!
就算許拾月只是一時好奇翻開了這種類型的書,但如果她讀多了,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就跟裏主角一樣,然後順便還悟出自己就是被系統操控的主角,那這個世界怕不真的要崩塌了。
像許拾月這樣的天之嬌女,怎麽能容忍自己為人傀儡?
不把主系統掀了,都不配叫黑月光。
這麽想着,陸時蓁就點了下頭,還硬着頭皮表現出了一副格外喜歡要給人安利的熱情樣子:“當然有啊,我可喜歡無限流了。”
“等咱們回去了,我給你準備一個書單,我跟你保證都是經典好看的無限流。”
許拾月手指輕叩着手機的屏幕,在陸時蓁說話中就将界面退了出去。
日光給她微垂着的眸子裏點上了兩點光亮,黑漆中好像浮上了幾分笑意,看上去有幾分溫和有禮:“好,那就麻煩了。”
“這有什麽。”陸時蓁松了口氣,聲音灑脫的擺了擺手。
只是底下卻藏着一片心虛。
她的膽子從小就不大,偏偏想象力還格外的豐富。
那些無限流利的恐怖場景光是腦補就要她的命了。
她真的為這個世界付出的太多了……
“當當。”
就在陸時蓁在心裏哭自己命苦的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陳苗苗拿着房卡推開了門,手裏還拎着三個人的早餐:“拾月,我給你跟時蓁打了兩份皮蛋瘦肉粥,還有金絲餅,都還是熱的。時蓁醒了嗎?剛剛我路過大廳看到陳老師包的車來了。”
“謝謝。”許拾月道,“陸時蓁已經醒了。”
陳苗苗擺了擺手,“你就是太客氣了。”
接着她就看着還躺在床上的陸時蓁,問道:“哎,時蓁你醒了怎麽還不起床?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天文館了嗎?”
陸時蓁怔了一下,醉酒前的記憶勉勉強強的飄進了她的腦袋。
她隐隐約約記得昨晚席間陳老師跟大家說頒獎禮在周一上午,今天沒有事情,要帶大家去逛這個地方今天新建成的天文館,那個天文館是目前國內最大的天文館,能看到不少好東西。
陸時蓁本就因為身體原因錯過了很多寬展視野的機會,這樣的事情她怎麽可能不去。
“我這就去換衣服,早餐去車上吃!”
說着,陸時蓁就立刻要從床上起來。
卻不想被一只突然探過的手按在了原地。
是許拾月。
陸時蓁滿是不解,卻看到許拾月将她身上的被子往腰間又掖了掖。
那纖細的指尖跟少女裸露的大腿似有一秒的接觸,沾上一點涼意:“你要換衣服也要等一下,我跟苗苗先出去。”
說罷,許拾月便起身拉走了在一旁饒有興致啃着金絲餅的陳苗苗。
只剩下陸時蓁滿臉窘迫的坐在床上。
明亮的燈光落在走廊價值不菲的靜音地毯,周圍一片安靜。
陳苗苗就這樣跟着許拾月走出了陸時蓁的房間,不僅不惱,還笑容滿面:“拾月,護妻呀?”
許拾月側目看了陳苗苗一眼,沒有理會她這句調侃。
陳苗苗癟了癟嘴,又接着道:“拾月,怎麽樣我給你推薦的那幾本還不錯吧?”
這次許拾月理會了陳苗苗,點了點頭:“嗯,還不錯。”
“可是我真的挺好奇的,過去我這麽給你推薦你都不感興趣,怎麽今天早上這麽就想看了。”陳苗苗靠在牆上,說着就轉過了身對着一旁的許拾月,“還特地要我給你分享那種帶點玄幻色彩的。”
“好奇。”許拾月回答的格外簡單。
“好奇?”陳苗苗重複了一聲,接着臉上的疑惑就慢慢的變成了欣喜。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平時的潛移默化撼動了許拾月的石頭心,很是高興,拍着胸脯保證道:“那你盡管找我,我有問必答。”
許拾月頓了一下,而後還是點了點頭:“好。”
那微垂着的眼睫擋住了她的眸子,走廊的光投不進去半分。
她想的确有些事情需要借助連年泡在某綠色網站的陳苗苗。
太陽從雲中出來,有些刺眼。
陸時蓁坐在靠窗的位置,被這光照的眯了眯眼睛。
她的手裏捧着份皮蛋瘦肉粥,湫湫也停在她的肩膀上,捧着一小塊金絲餅。
一人一統動作格外一致的低頭吃了口手裏的東西,而後輕輕的長嘆了口氣。
“你昨天是不是也喝醉了?”陸時蓁看着直到被食物吸引着才飄出來的湫湫,問道。
“嗯……”湫湫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有些滄桑,“我查閱了資料,發現酒精的麻痹作用對系統也起作用,因為宿主跟身體是後期組合,所以對這種東西的耐受程度也低。”
“原來是這樣……”陸時蓁心中腹诽。
接着她就想起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要道:“湫湫,你能把昨晚的系統記錄調給我看嗎?我好像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還想跟宿主說呢。”湫湫說着小心翼翼的飛到了陸時蓁的耳邊,“昨天晚上系統突然出現了紊亂故障,宕機卡死了,那一時間段的記錄都沒有了,主系統到現在還排查。”
“啊?你們系統不是很強硬平穩的嗎?怎麽會出故障?”陸時蓁分外不解,接着她就像是想起了什麽看向了自己身邊這個散發着淡淡光亮的小球,“難道是因為你把酒……”
“噓噓噓噓噓!沒有的事情!”湫湫大驚失色,還不等陸時蓁把這話說出來就阻止了她。
“宿主,主系統現在都沒有排查到原因,你不要這樣給我找麻煩啦!我上次玩忽職守就扣了我一個月的工資,我現在心還很疼呢。”
陸時蓁聞言,一臉“這能怪我嗎”的表情看着湫湫。
湫湫見狀立刻道:“宿主,你難道就不擔心昨天系統丢失的那段記錄裏你也對許拾月做了什麽違規的事情,系統警告過你嗎?”
“你要是又被記一次警告處罰,那就是兩個警告了,這加起來執行可是會變得很嚴重的!”
湫湫的語氣十分嚴肅,陸時蓁不由得頓了一下。
她想着今天早上許拾月的表現,真的心裏沒底。
見陸時蓁猶豫了,湫湫又加大誘惑力度,舉例子勸說陸時蓁入夥:“這樣的事情,主系統也不會往人為的方向去想,你想想哪有這麽厲害的人能将系統攪亂啊?”
“其實宿主你不知道,像是什麽小行星路過影響磁場,世界崩潰,都有可能會影響到臨近世界的系統。而且像是這種事件,主系統一般都不好排查,很可能最後就把這一段記錄清空,不了了之了。”
“既然因為系統內部波動缺失了監視內容,你我都沒有被警告處分,那我們為什麽不順水推舟,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再給自己惹麻煩啦。”
陸時蓁聽着湫湫說的很有道理,為了自己的腿,立刻在心裏對湫湫做了一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
一人一統就這樣達成了共識,湫湫看了眼窗外的世界,接着對陸時蓁又道:“還有啊宿主,我待會會離開你一下,去主系統那邊打探一下情報,你有什麽事記得喊我。”
“好。”陸時蓁點點頭,擡起手指撓了撓湫湫的小肚子,“辛苦你了。”
湫湫被撓的很舒服,湊近了陸時蓁手裏的金絲餅,搓手手:“那再給我一塊金絲餅,好不好。”
陸時蓁這次格外大方,給湫湫掰了一大塊,當做犒勞它辛苦的獎勵。
秋日飒飒,和煦的日光落在天文館上,半弧形場頂像是承載着浩瀚星塵的銀河。
遠遠地看着,大巴車裏就一陣感嘆聲。
這個天文館年初竣工,現階段正在內部運營調試,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
不管這次樂團成績如何,陳老師都打算犒勞大家,提前一個月就托好了關系,預約了團隊參觀,只等今天。
這個館號稱全國最大,進館的瞬間陸時蓁就有一種天地寬的感覺。
各種科技手段漂浮在大廳的星系與星球環繞在她的視線中,讓人大開眼界。
所有人都在為看到的景象驚嘆,陸時蓁看着将手搭在自己手腕的許拾月,不想讓她落寞,主動跟她形容起自己看到的一切:“這些在你視線中的亮光都是星星,應該是3d投影的吧?然後你面前的是你的星座,天蠍座,你像一個彎了的‘t’。”
陸時蓁的形容很是仔細,模糊的星光在許拾月的視線中被連成了其他人眼中的樣子。
她就這樣這聽着陸時蓁的講解,意料之外,卻又是意料之中。
星星的觀測需要很精準的視線,可許拾月卻覺得她此刻視線模糊算不上什麽很嚴重的事情。
因為她有另一雙眼睛。
陸時蓁曾經錯過過,不願意讓許拾月也錯過,每一個能描繪的星星她都選擇講給許拾月。
也因為這個原因,她們兩個人走的不是很快,跟前面的大部隊有點距離。
可就是這樣,陸時蓁在周圍感覺到一種落在她跟許拾月周圍的視線。
她還記得成美妍給她的叮囑,愈發警惕了起來。
于是在一個轉角,陸時蓁猛地停下了步子,轉頭:“這一路你都在後面跟着我們,你想幹什麽?”
卻看到孫晨晨正站在她們身後,滿是被發現後的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