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系統猝不及防的給陸時蓁一下痛擊了, 她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許拾月在看起來毫無波瀾的情況下給自己扣分了。
只是比起許拾月過去那種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平靜表現,這句話明顯讓陸時蓁從她的嗓音中感覺到了幾分情緒。
她好像并不喜歡自己剛才向她暗示安利沈雁行的行為。
這算什麽?
女主還未覺醒就已經産生的占有欲嗎?
陸時蓁并不覺得自己看原文小說的時候,許拾月是這樣一個會産生強烈占有欲的角色。
她跟沈雁行都是一樣的人, 冷靜且強大, 有的時候陸時蓁甚至會産生她們兩個不像是戀人,而像是默契值拉滿的隊友的錯覺。
而且劇情文嘛,爽就完了。
誰不想看漂亮姐姐強強聯合, 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 雙排絕殺呢?
陸時蓁當然也喜歡了。
這也是她一個直女一開始為什麽能看下這本百合小說的原因。
這麽想着,陸時蓁就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她是直女啊, 鋼鐵直女啊!
她是不可能會喜歡上沈雁行的啊!
她雖然不知道許拾月為什麽在跟沈雁行只見了一面的情況下, 就産生了這樣的占有欲。
但她實在是冤枉的啊。
想着這個世界近乎全員姬崽的設定, 陸時蓁頓時有些欲哭無淚。
她不過是一個想要成全女主好獲得一雙健康腿的可憐紅娘罷了。
這麽想着,陸時蓁決定還是要掙紮一下,起碼跟許拾月瞥幹淨自己對沈雁行“産生想法”這件事。
“沒有啊, 我今天剛認識她, 怎麽可能對她感興趣。”陸時蓁故作輕松的對許拾月回答, 還不忘拍一下十行cp的彩虹屁, “我是看沈雁行長得蠻不錯的,跟你看起來也很合拍默契,我這才多注意了她兩下。”
畢竟同樣都是喜行不于色的老腹黑人了。
陸時蓁在心裏偷偷吐槽補充道, 嘴角微微揚起。
她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真是高超, 既将自己對沈雁行的感覺摘了開來, 還誇了許拾月跟沈雁行的般配, 簡直一舉兩得,值得被收入系統教材。
只是她還來不及為自己這句解釋沾沾自喜,耳邊就緊接着就傳來了系統的又一聲播報:“-40”。
“……?!”
陸時蓁猛地就怔住了。
日光近乎就要同窗棂齊平, 帶着落日最後的明亮落進房間,刺眼的給世界蒙上了一層虛幻。
她就這樣看着坐在小椅子上的許拾月,不由得擔心這個人是不是可以聽到自己心聲的錯覺。
畢竟她剛才的話,除了心裏補充的那句吐槽,簡直無懈可擊啊。
陸時蓁滿臉的不解,許拾月微擡起幾分眸子注視着面前這個模糊的身影。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靜,黑漆的瞳子裏卻像是有浪濤在暴風雨中翻湧。
“陸時蓁,是不是但凡有點姿色的,在你眼裏都是值得被注意的?”
許拾月如是問道,嗓音比方才還要冷下幾分。
陸時蓁怔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許拾月這句問題。
她的确說沈雁行長得蠻不錯的,但是為了拍她跟許拾月很相配的馬屁啊!
陸時蓁知道自己又被許拾月誤解了,忙解釋道:“不是啊,我……”
可是許拾月并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嗓音依舊冷淡:“我累了,想休息了。晚飯不用叫我,我會喊客房服務。”
許拾月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冷淡的對待自己了,陸時蓁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話了,茫然之外,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好像感覺到了冷漠的人也并非全然的冷漠這件事。
許拾月之所以在自己過去的印象中很少透露出情緒,可能只是因為她還沒有碰到那個會讓她平靜不再平靜,淡然不再淡然的人。
而現在那個人好像出現了。
而自己這個瘋批剛才的話則是可能會威脅到她……
陸時蓁想着自己剛得出的這個結論,目光不由得頓了一下。
她不知道是察覺到了許拾月人設其實并沒有那樣冷靜完美,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心情突然低落了下來。
“哦。”陸時蓁張了張嘴吧,從聲帶中顫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只是覺得今天的步子走的有些并不是那麽輕快。
可明明她的腿沒有任何問題。
今天的夕陽有些寡淡,落日的天空有些蒼白。
陸時蓁很就走到了門前,只是手剛碰到門把,就被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喊住了:“陸時蓁。”
是許拾月。
陸時蓁有些意外,又有些莫名期待,轉頭道:“啊?”
“你還是未成年。”許拾月淡聲道,嗓音有些緩和。
這句話像是提醒,卻又不知道在提醒什麽。
它來的沒有前提沒有後續的,就像是憑空飄起來似的。
陸時蓁眨巴眨巴眼,有些不明白許拾月這是什麽意思?
而不等她開口詢問,許拾月就接着給她布置了任務:“物理習題冊的向心力(二)部分全部做完,明天晚上講。”
陸時蓁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出來陪許拾月比賽,還要做作業。
只是一連被扣了五十分,她不敢去讨價還價,只點頭接受了:“我知道了,許老師。”
話音落下,陸時蓁便擡腳出門。
只是将剛擡起要跨過門框的左腳換成了右腳。
門被人從外面關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咔噠,接着房間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許拾月依舊坐在行李箱邊上,手機聊天界面上亮着一個格外醒目的紅點。
——那是系統自發的打招呼消息。
“沈雁行:我們已經成為好友了,現在開始聊天吧。”
盲人模式的系統自動給許拾月播放着這條消息。
明明這聲音平靜的沒有感情,許拾月的眉間卻蹙起了一座小山。
她對這個新好友并不感興趣,也不想跟她開始聊天。
她不知道該不該将自己現在心口的煩悶歸結為嫉妒,那種跟陸時恩學來的幼稚推着她擡起了手,輕劃一下便将這則消息提示劃了過去。
夜色籠罩大地,如一張細密的網将這座城市都籠罩在安靜之下。
原本闖過牆壁落在房間裏的樂聲逐漸消失,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了書頁翻動的聲音。
還有少女長長的哈欠。
“啊——”
陸時蓁手裏拿着一只筆,靠在椅子上用力的伸了一個懶腰。
她就這樣看着自己剛做完的習題,有一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向心力這部分的題目簡直難的要命,而且還多。
陸時蓁也不知道許拾月是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硬是熬到了零點才勉強做完。
大腦高速運轉了兩三個小時,她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喊湫湫出來計劃接下來做紅娘的事情,又或者她潛意識裏在抗拒自己去想這件事。
被物理知識折磨的精疲力盡成了一個很好的理由,陸時蓁就這樣随手将自己的筆往桌上一丢,解開校服襯衫的扣子就要去擁抱她的大床。
“啊,舒服。”陸時蓁被柔軟的床褥托着身體,小臉忍不住蹭了蹭帶着點清香味道的枕頭。
夜色漸深,月光穿過窗簾落在房間的一角,朦胧溫柔的催着人入睡。
陸時蓁慢慢合上了眼睛,就在她感覺到自己精神逐漸放松,就要睡着的時候,隔壁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那敲門聲聽上去不是多麽的溫和有禮,根本不像酒店服務人員會有的舉動。
陸時蓁剛要入睡的狀态被一下敲散了,皺起的眉頭間滿是不滿的惱意。
“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陸時蓁很是煩躁。
湫湫聞聲飄了出來:“宿主,好像是被敲的門是許拾月房間的。”
陸時蓁聽到湫湫這句話,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透過門縫傳進來的敲門聲逐漸大了起來,并且好像還夾雜着隐隐的人聲。
“小妹妹,開個門呀,咱們有誤會,給個機會當面解釋一下呗。”
“別不理人啊,我兄弟又不是故意的,就是走錯了樓層,誰還沒個失誤呢,體諒一下不行嗎?”
是個男人的聲音。
好像是今天下午入住時出言不遜的那個男人的同伴。
這話聽起來仿佛有些許禮貌,但一點都不多。
勉強維持着語氣态度的底線,透着的滿是窮兇極惡。
“小妹妹,醒了嗎?小妹妹,我兄弟這幾天可是睡不着了,你怎麽還睡得這麽踏實啊。”
“小妹妹,哥哥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你出來打電話給我兄弟道個歉,咱們這個事就算了了,是不是,你躲在房間裏不出來算什麽啊?”
……
慢慢的,好像見敲門沒有效果,男人的話越說越離譜,他所謂的道理滿是威脅。
陸時蓁原本想給那個男人一個教訓,讓保镖在公安局震懾他一下,也就沒着急讓他回來。
卻不想她打狗入了窮巷,狗還有同夥,反而給許拾月招來了麻煩。
“咱們碰到問題得溝通不是嘛,你們老師也沒教你們遇到事情要逃避的吧,小,妹,妹。”
哐哐兩下,男人說着敲門變成了砸門。
陸時蓁在房間裏聽着,都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瞬間她的腦袋裏就冒出了許拾月的樣子。
她自己一個人在房間,這個站在門外男人又這樣咄咄逼人。
要是她也被吓到了……
“小妹妹,我告訴你啊,你不要以為你是個學生,有老師罩着你就可以安枕無憂了,社會可不是這樣的啊,給我出來,聽到沒有?別讓哥哥我生氣!”
男人的話徹底撕去了剛才禮貌的僞裝,雄厚的聲音裏全是威脅。
陸時蓁的心髒突然跳的格外厲害起來,她原本還想等保镖回來處理這件事,現在卻等不及了。
陸時蓁當然知道許拾月在任何時間都不會慌了手腳,不會以為這種事情流露出害怕的情緒。
她也肯定知道自己呆在在房間裏不出來是最安全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陸時蓁眼前的卻是許拾月現在自己一個人在房間,看不到門前的狀況,孤立無援的聽着這個男人有些羞辱的恐吓。
像是有火在身體裏燃燒起來,忽的就撩過了陸時蓁的心野。
她根本無法選擇坐在床上等待保镖、保安、亦或者什麽其他人來拯救許拾月。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只信任她自己。
剛剛脫下的外套被随手從椅子上拿了起來,湫湫看着陸時蓁推開門的動作,忙追在後面喊道:“宿主!宿主……”
可陸時蓁根本不給湫湫說完話的機會,擡手就打開了門。
接着就是一腳,恨聲道:“去你的大爺的。”
原主是有健身的,而且腿部力量格外的好,這一腳,男人沒有絲毫準備,就這樣被踹在地上,疼痛從他的腰際傳來,扭在地毯上,縮成了一只臭蝦。
陸時蓁心中有火,聲音都高了幾分:“誰是你妹妹?你這是騷擾高中生知不知道!”
男人捂着肚子,惡狠狠的看着居高臨下的陸時蓁,咬着牙痛苦的罵了一句:“草,你他媽是個什麽玩意兒敢惹老子!你知不知道……”
“就是他!騷擾我的學生!”
也就在這個時候,樂團的陳老師帶着酒店的保安趕了過來,三兩下就把這個已經沒多少戰鬥能力,只剩下嘴巴硬的男人按在了地上。
湫湫終于是飛到了陸時蓁跟前,滿是焦急的跟她說着自己剛才沒說完的話:“宿主!宿主!你把沈雁行的戲份搶了!”
陸時蓁聞言方才還滿是火氣的眼睛兀的怔了一下。
她就這樣擡頭朝省一中樂團所住的那半走廊看去,幽昧的燈光下站着那個她剛審視過的人。
沈雁行就站在自己房門外。
像是要過來,但又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過去幫忙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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