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子葉(三十)
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自打那日從将軍府跑出來後,蘇子葉就開始窩在家裏掰着指頭數日子,數來數去也不過才三天功夫。
“唉——秦安,你說我以前,都是怎樣過日子的?”
“以前啊?”秦安想了一下,道:“以前您的樂子可多了 ,光十裏長廊就有紅袖招,春意軒,醉春樓自是不必說,光城南的賭坊,城東的梨園,還有琵琶巷那家說書的茶樓裏頭就不知道有多少樂子呢!”
蘇子葉搖着扇子,看秦安說的兩眼發光,心裏想着以前的事兒,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也不知爺您這些日子是怎麽了,自從那時候跟着相爺去了趟将軍府,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出門不帶着小的也就算了,劉公子還抱怨說您跟先前的朋友也不見面了,就知道天天往将軍府裏跑。”
聽着秦安的話,蘇子葉忍不住失笑,從前幾乎日日要和劉朔他們出去鬼混,回回出去也都帶着秦安在跟前,現在天天跑将軍府也不方便帶着人,果然不止劉朔和張遠山抱怨,連秦安都頗有怨言了。
“怎麽,我這樣不好嗎?”蘇子葉故意逗秦安,“老爺太太以前常勸我少往那花街柳巷的跑,多交正經朋友,你也時常抱怨我不聽大人的話,害你挨罵,如今我乖乖聽話了,你又反倒不開心?”
“我、我、我……”秦安我了好半天,才道:“小的也不知道,小的不是說您這樣不好,只是……只是……”
“悶着你了?”蘇子葉打斷秦安,笑嘻嘻的問他。
“是……也不是。”
“怎麽還不是?”瞧着秦安認真的神色,蘇子葉來了興趣。
“爺您在家聽話讓老爺太太們高興,小的也是樂意的,只是……只是小的覺得您變化未免也太大了,劉公子說,十裏長廊把您的事兒都當成了奇聞在談。而且,小的覺得雖然将軍是老爺太太眼裏的正經朋友,可劉公子他們未必就不正經……我、我……小的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秦安細細說了半天,又覺得自己說不清楚,索性就這樣了。
“瞧瞧你!三句不離你劉公子,我何曾說他不是正經朋友了,這話叫他聽見,怕又跟我沒完。不過你既然如此護着他,不若我把你送給他好了。”這傻秦安,天天叫劉朔逗着玩兒,句句話也不離劉朔,怕是……
“公子快別胡說!”秦安只當蘇子葉生氣了,連忙跪着道:“小的從小兒跟着您,以後也要跟着您的,小的只是……只是……”
“算了,算了,逗你的。”蘇子葉瞧着秦安漲得通紅的臉,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情這個東西呀,還真是叫人難以捉摸。
“爺,您慣會捉弄小的!”秦安明白自己被耍了,也堵着氣,道:“您不是日日愛跑将軍府嗎,怎麽也不去了?”
為什麽不去了?問得好!
原先衆人都還不認識他們時,常常跟劉朔打賭,看誰能先追到十裏長廊的新花魁。花魁嘛,架子當然大,劉朔總卯足了勁兒獻殷勤,散盡千金也就只能博得美人一笑。而他若即若離反而容易引人傾心。
當然,也不是唯一的緣故……什麽容易到手的東西,沒人好好珍惜,什麽若即若離方為上策,都不過是借口罷了,說穿了其實就是慫了。
貪心不足,所以患得患失。
以前不管是哪路神仙,也不過就是一個賭注,最多輸一頓酒錢給劉朔,實在不想付還能耍耍賴皮。真正在乎的時候,卻總害怕會輸。
蘇子葉細數着為數不多的曾經,似乎每次都是自己主動試探,那人總能從善如流。每次都是自己往将軍府跑,哪怕兩三日不去,那人也不找不問,就好像……來也可以,不來也沒什麽關系。
時時保持距離的是你,如今主動的也是你……淩君彥,我若為你壓上全部,會不會輸得體無完膚?
人吶,一旦開始計較得失就注定無法再像原先那般潇灑不羁了。
“爺,爺?”秦安叫了幾聲,又把手在蘇子葉眼前晃了晃才把這人叫回了神。
“怎、怎麽了?”
“爺,您這兩天,天天出神兒,莫不是真的喜歡上将軍府裏的誰了?”
“誰、誰說的!”蘇子葉心虛,和淩君彥的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家裏的人。
“您房裏那五個姨娘呗,你原先雖然總在外面跑,好歹也時不時去幾位姨娘房裏頭,現在您天天睡自己房裏,他們都說您準是有看上将軍府裏哪個小妖精了!”
“小妖精?”蘇子葉笑噴,“誰說的?”
“您還笑呢!就您後院那幾個,也虧得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姨娘,不然沖您小半年不進後院這事兒,都能把小的給撕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