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子葉(二十九)
“将軍,屬下有要事相商。”
“進來。”淩君彥黑着一張臉,既是要事,早幹嘛去了。
張越聽着自家将軍口氣不善,又不知又怎麽惹惱了他,只好小心翼翼的進了門,道:“将軍可有什麽煩心事?”
蘇子葉瞧着張越笨頭笨腦的實在可憐,便出言道:“你家将軍大概是欲求不滿,不必理他。”
張越一心想着自己何時惹惱了将軍,根本沒注意到房中還有個人,直到蘇子葉出了聲才拱手道:“原來蘇公子也在,公子可真會說笑!”
自家将軍那木頭一樣的人,從來都是生人勿近,軍營裏都玩笑說,将軍日後要取的,不是兵書,就是地圖,這樣的人能欲求不滿?
“夠了!”淩君彥皺了皺眉,揮手打斷兩人的談話,蘇子葉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任他說下去,誰知道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你這時候過來,有什麽事嗎?”
“将軍,這……”張越有些猶豫的看向蘇子葉。
“既然将軍還有軍務在身,在下便不打擾了。”蘇子葉也是明白人,自然明白張越的意思,趕緊趁機告辭。
一覺睡迷糊了,居然發展到這一步……實在有些超出掌控,可又忍不住想要時時調戲這人的心,再不走,今天恐怕真要走不了了。
“好,我送送你。”淩君彥說着起身要出門相送。
“不必,将軍忙吧,在下認得路。”蘇子葉說着,也不等淩君彥再說,随手捏起扔在桌上的扇子,轉身出了門。
“等等!”淩君彥突然出聲問蘇子葉,“剛才說的事,你又用了幾分?”
蘇子葉,你問我用幾分心,那你又用了幾分?”
蘇子葉聞言,邁出去的步子頓了一頓,随後又恢複如常,搖着扇子,悠哉悠哉的走出門去。
“将軍,你猜!”他輕笑着說。
猜?淩君彥冷笑。
你蘇子葉倒是走的潇灑,想要那麽多,你下多大注呢?蘇子葉,你若要玩兒,必定只能以真心換我真心。
“将軍,這是什麽情況?”張越實在有些搞不明白,自家将軍怎麽跟這混人有了交情。
“沒事。”淩君彥從那離去的背影上收回心神,問張越:“你有什麽事,說吧 。”
“回将軍,您安排的事,屬下已經辦妥了,咱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日後那邊有什麽風吹草動,都在咱們掌控之下。”
“派出去的探子呢?”
“已經在調查了,但還沒有消息,蘇震庭比我們想的狡猾……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淩君彥眯着眼睛,細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好一會兒,才道:“盯緊了,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的。”
“是,将軍!”張越領了命之後,又問淩君彥:“蘇公子到府裏來的這麽勤,可是咱們露了什麽馬腳?”
半眯着的眼睛,終于忍不住睜了開來!
“張越,你只消按照我的吩咐執行任務便是,其他的事,本将軍自有分寸。”
蘇子葉啊,蘇子葉,你怎麽偏偏就是蘇震庭的兒子呢?不知不覺中,敲打着桌面的手指緊緊握成了拳。
“屬下明白!将軍還有什麽吩咐嗎?”
“嗯……對了,我記得你說過,布防營裏鬧事的……有蘇震庭的人?”
“是,但不是什麽要緊角色,只是個伍長,犯得也不是什麽大錯,打了一百軍棍,現在在營裏趴着呢。”
“你怎麽确定他是蘇震庭的人?”淩君彥皺了皺眉,心裏思量着,既然只是個伍長,蘇震庭又不曾出面,未必就是他的人。
“回将軍,”張越道,“布防營裏懲處的人屬下一一都查過,為那個小伍長求情的人是蘇震庭的一個門生,他親口跟我暗示,放人是蘇震庭的意思。”
“我倒覺得,是蘇震庭的門生狐假虎威罷了”
“那将軍的意思是……蘇震庭沒有在布防營安插人手?”張越擡眼看着淩君彥,道:“布防營的所有人,屬下都查了個遍,各方勢力錯綜複雜,但能跟蘇震庭扯上關系的,就這一個。”
“撇的越清,就越可疑,你多注意注意身邊聽話的人吧。蘇震庭一直在向我示好,他的人多半不會這麽快就主動發難。”布防營是塊兒肥肉,人人都想分上一杯羹,偏偏他蘇相卻幹淨的跟什麽一樣,實在可疑……
“屬下明白了。”張越聽罷命令,告退回了軍營。
待張越走遠以後,握着的拳又緩緩松了開來。淩君彥從懷中掏出禦賜的那枚金牌細細把玩。
不過巴掌大的牌子,做工極其精致,兩條張牙舞爪的龍,中間镌着一個楚字——大楚國皇族的姓。
“一擲能決生死。”淩君彥把那金牌舉至眼前,窗戶裏進來的光照在那牌子上,分外耀眼。嘴唇上依稀餘着些不屬于自己的溫度,他舔了舔唇角,對着金牌自語:“蘇子葉,我不能違抗皇命,偏偏又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