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蘇子葉(二十)
自然也是免不了要發愁的,困在個情字裏的人孰能不愁。
淩君彥那個人呀,千好萬好,就是有一處不好。
他太會處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朝堂的,軍隊的,私下的,同僚也好,下屬也罷,分寸拿捏的剛剛好。同蘇子葉的關系自然也算在其中。
“他呀,把那分寸捏的正準,也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不算疏離,也難再有寸進,好一個淩君彥!”蘇子葉趁人處理軍務的功夫和劉朔在茶樓裏搖頭感嘆。
劉朔常笑,你蘇子葉在咱們十裏長廊也算一枝獨秀,樓裏的姑娘,梨園的戲子到現在都還巴巴的盼着,怎麽就搞不定個淩君彥呢,小爺我專門托人到軍中打聽過,人家淩将軍潔身自好,到現在還是個純情的小處男。你蘇大公子居然還能拖這麽久,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蘇子葉也不在乎,擺手道:“将軍與他人不同。”随後又無奈的搖搖頭。
連他蘇子葉都這副模樣,劉朔和張遠山的興致徹底被勾了起來。
“蘇兄,不若主動出擊?”
“可不就是主動出擊嘛!我用遍了借口日日往将軍府裏跑,到了後來,一個正當的理由都尋不出來,再要主動怕我爹爹都要知道了。”
“你成日裏往人家府上跑,也不見做些什麽,怕人家淩府的侍衛只當你蹭吃蹭喝來的!”張遠山毫不留情的嘲笑着蘇子葉,:“你自個兒上十裏長廊瞧一瞧,紅袖、迎春和碧瑤平日裏用的都是什麽法子!”
“遠的不說,且回家看看你帶回去那五個怎麽待你的!那眼波流轉,情意綿綿的杏目,玲珑可愛、吐字如蓮的小嘴兒,一颦一笑,那個男人不酥了骨頭!”
“呸呸呸!”蘇子葉連連啐了三聲,“說什麽不正經的話,我一個正經男兒……”
“你一個正經男兒,怎麽就看上了人家正正經經,鐵骨铮铮的大将軍?”
人陷入那情字裏頭便失了分寸,沒了分寸的蘇子葉往日裏的伶牙俐齒一分兒也使不出來,白白給那兩個登徒子笑話一番。
“荒唐,你兩個且去尋你那些莺兒燕兒的吧,小爺我去給我家将軍研墨。”将軍明兒有份折子還要呈上殿呢。
話罷,拂袖而去,留下兩個由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登徒子在後頭樂不可支。
研磨不過是個由頭,研磨的人卻動了些心思。
淩君彥起初只是撫在案上,聽張越把軍營裏的事兒撿重要的報上來,再一筆一劃謄到紙上,待明日一早呈到金銮殿上。也不知怎麽聽着聽着、寫着寫着目光就落在了桌角處研墨的手腕兒上。
那腕子又細又白,靈活的在硯臺上頭繞了又繞,一下一下有意無意的撩人。
蘇子葉擡擡眉眼,偷偷注意着淩君彥的表情。這法子還是當初自己那第三房妾室未擡回家時,沖着自己使過,每每到那個時候 他總忍不住要一把抓過那手腕兒順勢一扯,把人帶到懷裏親熱上一會兒。
卻不想人家淩君彥不過微微一擡眸,而後又埋頭鑽進一堆軍務之中。
虧得那時候覺得好看!想來也不過如此,虧得自個兒擰了半天的腕子,手都酸了。
“累了就別繞了,研個墨而已,晃花了我的眼。”伏在案上奮筆疾書的淩君彥似是聽到了眼前人的心中所想一般,擺手叫停了撞在眼裏的缭亂。
都說亂花漸欲迷人眼,原來白花花的手腕子也能迷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