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子葉(十九)
于是,有第一回,便有了第二回,和後面的無數回。
好奇将軍怎樣行軍打仗,好奇塞北荒原上的狐貍與狼,好奇游牧民族馬背上的烈酒和姑娘。
到了後來呀,跟将軍府上守門的護衛混熟了,門口的通報也省了,只消招呼一聲大大咧咧的就進了門,随後要麽轉身移步園中,要麽三兩下拐到書房。
十裏長廊有些日子不見蘇子葉的身影了,都說花柳巷子少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許多待客的姑娘打扮起來也不似從前精致了。
紅袖招裏的頭牌紅袖姑娘,唱曲兒的杏兒姑娘,醉春樓的碧瑤姐兒笑嘻嘻的見人就問:“可知道那蘇公子哪裏去了?”
“八成被相爺關了禁閉吧!”喝酒的男人撇撇嘴,不大高興坐在自己懷裏的姑娘提他人的名字。
“許是病了。”也有人這般猜測。那人呀,雖是個公子,身子骨看着可比女兒家還要嬌弱上幾分,虧得生在王侯之家,若是普通老百姓呀,怕活不過滿月宴。
也有那日同自己做官的老子一起去了淩家的,神秘兮兮的摟着懷裏的窯姐兒,說:“你怕是也只能想着人家心裏饞了,那人呀,轉了性了,淩老将軍壽宴那日居然跟着相爺去拜壽,往日他蘇子葉不是最瞧不上那等場合嘛!”
蘇子葉轉了性,窯姐兒心裏可不甘,氣呼呼的捶了身邊人一把,嬌嗔道:“不過是個壽宴罷了,被相爺逼上去了也就去了,算什麽轉性,難道他還要考狀元不成?”
“你還別不信,淩府的壽宴若是不算什麽,那你倒是算算你多久沒見着人家的影子了?”
“興許是梨園裏聽戲去了,在賭坊玩耍也說不準啊。”
“梨園的戲子,賭坊的夥計怕也都這麽想的。”
也只有知情的劉朔和張遠山扯了一幫酒友,坐在淩雲閣裏頭感嘆:人家正頭頂着紅鸾星,在淩将軍府上春風得意呢,好個見色忘友的蘇子葉!
淩君彥也當真不嫌煩,任由着蘇子葉成日往他府上跑,今日帶着洞庭湖畔新摘的碧螺春,明日提着京城老字號限量賣的蜜餞。
“我這些吃食呀,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若旁人去了,憑他什麽皇親國戚,沒有就是沒有。”
淩君彥便吃上一口他帶來的零嘴兒,仍舊做手裏的事,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也有時候轉過頭跟他說上一兩句話。
大多時候是蘇子葉在講,講他從前跟劉朔幾個踏青,遇上進京趕考的張遠山。講他們一行人如何如何騎馬春游,找到城外柳樹下張老伯的杏花酒。
也有幾日,蘇子葉被劉朔張遠山硬拉去喝酒,只打發秦安送些小玩意兒到府上,淩君彥突然覺得府裏靜的少了些人氣兒。
時光啊,就這樣靜靜悄悄的走,不知不覺間才冒了個尖兒的荷葉鋪滿了池塘,到了一池蓮花滿院子飄香的時節。
這時的淩君彥已經不像剛剛回京時那般人生地不熟了,京城本來就是他的家。擺着酒席相邀的少了,也在朝中有了自己的朋友。唯獨蘇子葉還跟原來一樣,天天往府裏頭跑。
今日來喝酒,明日來說話。有時候尋不出什麽好的理由,便也懶得再想,只說來坐坐,看看将軍。
劉朔笑他,堂堂相府的公子成了淩君彥的小媳婦兒。
張遠山也說,不想風流的蘇大公子原來也是一顆情種。
“栽了,栽了!”蘇子葉笑着擺擺手,“還是古人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兒能不濕鞋,二位兄臺可要幫我照顧好紅袖招的紅袖,醉春樓的碧瑤,還有春意軒的晴姑娘!”
“呸!”張遠山和劉朔這一口啐的不約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