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回長沙
長沙城來了一個壕,聽說一擲千金,在最繁華的街道買下了宅邸,來人名頭很響,號稱西北彭三鞭,人如其名,一手鞭子使得出色,在西北一帶可是個名聲在外的狠厲角色。
此次,他攜着未婚妻前來,大概要在長沙安家,說“大概”,是因為有消息靈通的已經傳出風來,安家是個幌子,實際上,此人是聽說了長沙某個礦山底下有大墓,墓底有無價的寶貝,所以才來這兒發財的!而他的未婚妻名頭更大,聽說是北平新月飯店的千金,那新月飯店可不是鬧着玩的,幾百年來,朝代更疊,可它屹立不倒,反而做的越大,可見水不是一般深。
他們這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了長沙以後,廣結善緣,出錢又捐廟又修路,還給城外的饑民布粥施飯……行事十分高調,叫人不注意都難。短短幾日而已,街頭巷尾的長沙百姓竟然都在讨論有關彭三鞭的事,直接刷新了前些日子代理布防官陸長官在街上裸身行走事件的熱度。
陸建勳聽說之後,簡直暴跳如雷,走了個張啓山,抓都還沒有抓住,就又來了個彭三鞭,西北一個帶皮帽子的莽夫,也敢跑到長沙來撒野,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的副官在一邊出主意:“長官,這老話說,民不與官鬥,他可能初來乍到,不太了解目前的狀況,不如我派幾個人去他府上旁敲側擊一下?”
陸建勳想了想,的确,人家剛來不清楚,不把他放在眼裏,那就給他個下馬威吧!
“行,多帶些人去,別同他客氣,叫他小子好好知道知道,長沙現在是誰說了算!”
下午。
陸建勳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在得知自己派去的人連彭三鞭的府門都沒有進去後,他氣壞了。這種直接不把他放在眼裏的行為叫他的自尊心收到了極大的打擊。
“可有告知他你們是我陸建勳派去的人?”
副官一臉無辜:“說了啊!可我們連彭三爺面都沒見……就被他手下攔在外頭,他還說管是你什麽布防官,他們三爺不認識的人,一律不見!”
“豈有此理,還反了他了,到了我長沙的地盤,還由得他做主了,什麽東西!”
他的副官勸道:“長官息怒,這事兒我看沒那麽簡單,他不可能連布防官這麽大的官都不知道吧,他到一個地方來,總也該打聽打聽吧!”
“什麽意思,難道他,故意的?”
看着長官黑了的臉色,那副官小心的說:“人彭三鞭的未婚妻那是什麽身份,北平新月飯店的小姐,新月飯店那水是很深的,聽說跟上頭都有着密切的聯系呢!”
陸建勳一拍桌子:“能有什麽聯系,再怎麽,如今長沙是也我說了算的!”
那副官連連點頭:“是是是!”
“等等!”他意識到不對勁了,伸出食指指了指上面:“你剛才說,跟上面,有聯系?”
副官點頭。
陸坐進椅子裏喃喃:“什麽意思,難道上面聽說了古墓的事,也想來分一杯羹?”
“難說。”
陸建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佛爺等人此時正端坐在正廳商議接下來的對策。
八爺道:“我當時正好站在門廊處,你們可沒看見那副官的臉,都綠了,還以為自己是陸建勳的人就很了不起呢,三爺給他臉都沒有露一個,直接就讓守門的給攆了,可解氣。”
彭三鞭狂傲一笑:“這還是小的,姓陸的要是真敢惹毛老子,一鞭子直接送他去見閻王爺爺。”
尹新月也道:“不錯,最是瞧不上這種欺軟怕硬的人,懲惡揚善這種事兒,果然很有意思,來長沙,來對了!”
彭三鞭寵溺的笑道:“你喜歡就好。”
八爺湊過去:“三爺,別玩忘了,把陸建勳給惹急了,我們的目的只是要他撤了自己派在礦山那邊的人。”
佛爺也道:“陸建勳好面子,打一巴掌給顆甜棗就能叫他樂,三爺此刻可以收網了。”
“知道,等看着吧!”
陸建勳這幾日因為這個新近來長沙的彭三鞭氣的不輕,吃飯不香,這廂胃還脹氣着呢,早餐都沒來得及吃,他的副官就一臉興奮的捧來了來自彭三鞭的請柬,眼前的請柬顏色鮮豔,精致大方,翻開來看,為首的一行字,字裏行間語氣都透着十足的客氣:誠邀陸長官于××××……就是一個請他吃飯的帖子,可是他的眼睛只看到“誠邀陸長官”這幾個字,那口氣就停在嗓葫蘆眼裏想發都發不出來了,與此同時,他又生出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對嘛,就應該如此,以及一些驕傲的小情緒,這彭三鞭早做什麽去了,不過,還算識相。
他準備赴約!
彭三鞭請了陸建勳吃飯,擺大了排場,可陸建勳都到了半個時辰,他才攜着未婚妻姍姍來遲。
尹新月:“呦,這位就是陸長官?”
陸長官雖然等待了許久,內心有些焦躁,但仍舊保持了得體的笑容。
“尹小姐好!”
尹新月施施然坐好。
彭三鞭一身裘皮大衣,戴着深黑的墨鏡,他本來高大威猛,陸建勳禮貌的站起來跟他握手,氣勢上就被他壓住了一大截,陸建勳的手稍微收緊了點,彭三爺立刻着力握回去,小樣兒,還想跟他西北漢子比手勁兒?陸的臉色已然開始不太自然,兩人分開了,他覺得自己的手有點麻,原本以為彭三鞭這次邀請他是要為前幾天怠慢他這件事賠罪的,對得罪了他這個長沙的土皇帝表達該有的歉意,看來,想岔了,這還是個鴻門宴啊!
彭後面跟着的一衆手下個個威武,陸建勳帶着的副官加四個親兵都老老實實的杵在外頭呢,你彭三鞭倒是敢叫自己的手下圍一桌子,您怎麽那麽能呢,您怎麽不讓他們上桌一起吃呢!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未公開的表達自己的不滿。
彭三鞭落座,伸手摘掉墨鏡,他看了看自己手下圍桌子筆直的站了一圈:“不好意思,老家的規矩。”
陸建勳仍然保持微笑,老家,老家,入鄉随俗你不知道嗎。
但他說:“沒事。”
陸建勳仔細看了一眼脫掉墨鏡後的彭三鞭,心裏對他的評價倒是上升了一個等次,他一貫喜歡漂亮的顏,此人雖然粗犷,但卻意外的白淨,而且看他的眼神,也幹淨大方,應該不是險惡之輩,對付這種人,他還是有自信的,鬥得過!
彭三鞭哈哈大笑:“才想到來拜訪陸長官,失禮得很。”
陸建勳笑道:“好說,好說,說起來,陸某人也只是長沙一個父母官而已,有幸得三爺之請。”
尹新月微微一笑:“這事兒怪不得三爺,是我的錯!”
陸建勳:“……”這葫蘆裏面又在賣什麽藥?
“是這樣,長沙麽,我原先只聽過張大佛爺,來了以後,才發現他似乎不在!”口吻之中帶點兒遺憾。
陸建勳:“張啓山因為犯錯被上面停職,如今我才是長沙的布防官。”
“原來如此!”
彭三爺不動聲色,他的未婚妻繼續問陸長官:“有件事,新月不知道能不能問?”
後者做了個請問的姿勢。
“長沙老九門不知道陸長官聽沒聽過?”
這不是廢話嗎,陸建勳心裏敞亮,提起老九門必定會扯上下鬥,看來果然如他的副官所想,他們是沖着那寶貝來的。
“當然知道。”
“我聽說他們個個身懷絕技,是倒鬥的好手,是不是真的呢?”
陸建勳擺擺手:“兩位見笑,老九門名不副實罷了!”
尹新月笑笑,還挺會漲自己志氣,滅他人威風的!
三人沉默一會,彭三爺招呼上菜。
他咳了兩聲,“今日請陸長官來實際上是想同您做個交易。”
陸建勳一愣:“交易?”實在想不到他同彭三鞭能有什麽共同的利益。
“實際上,我也是聽認識的人說,長沙有座礦山下面有一座古墓,墓底有寶貝。”他頓了一下,這一下,足夠陸建勳腦補很多東西。
“他怎麽聽說的?”“難道真是跟上面的人有聯系?”“長沙礦山下有寶貝這事兒,自己又沒露出去半點風聲,若說,實在要懷疑,難道是……日本人?若真的跟日本人牽扯上,就必定和上頭有關系了!”
陸建勳不知道該怎麽辦,一方面他惦記着和裘德考四六分的事,另一方面又有點懼怕上面的勢力!
“你放心,我跟前的人只是想長長見識,若真有什麽寶貝,這是您長沙的地界,我不碰,日後陸長官若是得了勢,請記住我這個朋友。”
有寶貝不碰?單純的只是見識一下,只是想要交他這個朋友?日後得了勢,是在告訴他,這事情上頭已經知道了,叫他盡管去做,有人給他保駕護航呢!
陸建勳突然有點兒飄飄然,先前覺得長沙這塊骨頭難啃,一個九門就能把他搞得焦頭爛額,可眼下,似乎這幾年的好運都聚集到今天了!他可以明目張膽的尋寶,彭三鞭不會擋自己的發財路,也不會擋自己的升官路,甚至還能提供幫助,這麽劃算的外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天知道這幾日他有多想去派人去那墓底探查,可是派去的人無一例外的死在了裏面,裘德考說,除非九門願意下墓,尋寶之事才會有轉機,可是張啓山一走,九門竟然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個個閉門鎖戶,就連先前有一絲松動的霍錦惜也謝絕了他的拜訪,九門如今,簡直滴水不進。
可眼下,彭三爺願意為他去下墓取寶,不必借手九門,他也一樣能得到寶貝。
但他此刻,并不想表現的太過急切。
“老實說”三爺說道:“這事做起來也有些難度,畢竟我要耗費大量的人力,你看”他指了指身後:“我的人從前沒做過下鬥的事。”
陸建勳點頭,這是在跟他談條件了,那就對了,沒有條件的交易才是有問題呢
“三爺有什麽要求麽?”
“要求談不上,都是很公平的交換,往後我在長沙做做生意什麽的,還仰仗陸長官的照拂!”
陸微笑,一顆心徹底的落了地:“那是自然的!”
觥籌交錯,兩人已經談妥,舉杯一碰,陸建勳春風得意:“三日後,我在礦洞口,等候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