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就是你眼中的我
一夜不眠,蕭白抱着啤兒茶爽給通訊錄裏所有惹得起的人一個一個打了電話。
當然百分之八十的人沒有大半夜接電話的習慣,剩下的百分之二基本上都只給蕭白說了句“滾”後便從此杳無音信。
……第二天蕭白頂着厚重的黑眼圈趕了最早一班的公交到了公司,直接進門右拐二樓人事部。
……這麽早幾乎沒有人來上班,人事部內安靜得可怕。
蕭白心如死灰地拿出封好的辭呈,準備塞進人事部主管辦公室的門縫裏——
然而蕭白的手忽然開始帕金森綜合症一般地顫抖起來,只因背後襲來的超強低氣壓……
“還真來交辭呈了?”低氣壓團不斷逼近,蕭白額頭在隐隐冒冷汗,“拿給我看看。”
——聽這個聲音應該是……蕭白目前最不想見的那個人。
見蕭白愣着沒有任何反應,付梓墨的聲音沉了下去,“怎麽,我不能看?”
“不……當然不是。”蕭白硬着頭皮把辭呈小心遞了過去,并盡量避免了肢體接觸——光是看着付總的臉自己就能将昨晚幹的好事無限腦補下去了,萬一有個肌膚之親還不擦槍走火,“……那,我可以走了麽?”
似乎并沒有聽見蕭白的問話,付梓墨只是皺眉看着蕭白絞了一夜腦汁拼湊出來的辭呈。
蕭白瞬間更加忐忑了,“付……付總?”
“非常感謝給予了我在貴公司工作的機會以及這半年來貴公司對我的關懷和鼓勵,在這裏我積累了很多工作經驗,也學會了不少為人處世的道理……”付梓墨念辭呈的語氣讓蕭白有些生不如死——不,倒不如說根本是毫無感情……這種平淡的詭異語調讓創造辭呈的本人簡直想羞憤自殺……
——那根本全是些言不由衷的話啊付總!基本上都是百度再摳出幾個關鍵字改掉語句不通甚至有些蕭白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請不要那樣念出來好麽!
“我自知從進入貴公司以來工作業績一直不佳……”念到某處付梓墨忽然冷哼了一聲,“而且在和同事朝夕相處的這段時間裏,彼此都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付總!……別念了,拜托……別念了。”在下決心捅死對方再自殺的前一刻蕭白終于鼓起勇氣叫停了付梓墨。
已經念完了一大段的付梓墨立即停止了用這種方式羞辱蕭白,“怎麽?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麽?”
沒有心思再跟付梓墨鬥智鬥勇了,蕭白深吸一口氣,“付總……求你別再整我了好麽?……我這都要走了……”
“整你?”付梓墨挑了挑眉,把辭呈還給了蕭白,“我怎麽覺得是你想要整我?……昨天說了那樣的話,今天就想溜。”
愣愣地只是接過辭呈攥在手裏,蕭白一時沒領會付梓墨話裏的精髓所在,“诶?!付總我,我沒有……”
“要是今天我不來,你就準備扔下個辭呈偷偷離開?”臨近上班打卡的時間了,周圍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付梓墨倒是一點都不避諱,堵着蕭白越湊越近,“……真讓人懷疑昨天晚上你說的那些話——”
“昨天我雖然有點醉但說的可都是真話!”猛地截斷了付梓墨的後話,意識到自己驚動了周圍的人蕭白于是放低了聲音,“天地可鑒,我對付總是真心的……我自己想過很多遍,這不是一時沖動更不是謊言……我是真的喜歡付總,這是不可能改變的!”
付梓墨很受用地再聽了一遍蕭白的告白,然後嗤笑了一聲,“這麽容易退縮也叫真心?”
“我沒有退縮!明明是你不想再見到我了!是你……”蕭白馬上争辯道——忽然又覺得哪裏不對勁,馬上緘口了。
“我要是不想見你,早裁掉你了。”就在蕭白覺得付總再這麽靠近就會親上來的時候,付梓墨忽然轉身朝着電梯走了過去,“或者你以為自己闖的禍還不夠?”
……仔細想想倒也是,自己犯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随便一個就能讓自己丢了飯碗,能留下來簡直就是奇跡——可是偉大的付總不應該是大公無私的麽?怎麽可以徇私情呢……
愣神的功夫對方已經走出很遠了,蕭白連忙跑了兩步跟上付梓墨,勉強遏制住了質問的語氣,“那昨天你為什麽就那麽走了!正常人被告白不應該……”
“難道要讓我一身狼藉地陪你站在那裏感動得抱頭痛哭?”付梓墨聲音還是那麽冷,但是臉色緩和了些,甚至帶了一點笑意,“蕭白,這裏是現實,成熟點。”
……緩了很久才把整個事情理清楚,蕭白咬了咬牙低聲咒罵了一句,“可是那也……你太過分了!”
付梓墨似乎什麽也沒聽到,徑直走進了電梯,“所以你今天還要辭職?”
“……當然不辭。”蕭白緊緊跟着,裝作生氣的臉上是憋不住的笑,“……不過你今天說這些話是不是意味着……你也喜歡我啊?”
付梓墨沒說話,只是意味不明輕笑了一聲。
……
……
“蕭白,我剛去付總辦公室順便把你桌上的合同交過去了。”自從自己被升職之後主管就一直在自己身邊轉悠,“付總對你印象很好啊……你看上次才提拔你這幾天你工作又這麽順,肯定還大有發展……你剛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有出息,以後坐高位了可要記得我這個主管啊。多說幾句好話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蕭白一邊含糊地答應着,一邊趴在桌上裝死。
——沒見一個提升把勞資累成這樣麽?不過說起來也真的太順了,就好像付梓墨被下了迷魂湯似的——昨天自己告白的時候他還是那麽生硬的态度,一夜之間自己的暗戀就這麽徹底變質了?
平時也沒有燒香拜佛啊,怎麽自己喜歡的人恰好喜歡自己這種好事都能攤上……還是說付總對自己只是簡單的不讨厭而已?
怎麽看都怎麽像是直接被捉弄了……可是付總腦子有病啊放下身段來捉弄自己這麽個毫無存在感還老闖禍的小職員……
可是付總似乎根本連“喜歡”都沒有說過一次啊……說是傲嬌未免也太牽強了……
……都是什麽世道!暗戀轉明了反而更讓人頭疼了。
“你剛說你幫我把什麽交給付總了?”蕭白振作了精神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東西,忽然驚叫起來,“我合同還在抽屜裏啊!”
主管倒是一臉的毫不在乎,“嗯?你桌上的那一疊文件夾夾好的難道不是合同?”
“桌上的一疊文件夾夾好的紙……”蕭白拼命回想着那是個什麽東西,然後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天啊!……主管,付總現在在辦公室麽?”
主管被蕭白詭異的舉動吓得一愣,不明所以地答道,“在啊,怎麽了……”
“完了完了這次我真的死定了……”蕭白哀嚎着就奔着總經理辦公室跑過去了,“主管你知不知道這次你害得我好慘啊你就等着給我收屍吧……”
完全摸不清狀況的主管只是愣愣地看着蕭白遠去的壯烈背影。
……
“付總!我是蕭白——”蕭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但沒等付梓墨說話就沖了進去,“——不要!放下那個!”
“放下這個?”付梓墨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夾,笑裏帶着讓蕭白忍不住戰栗的寒意,“恐怕現在不行,我還準備給你也看看你主管帶給我的好禮物呢……”
“付總千萬不要啊我求您別看!”蕭白馬上打斷了對方并且找死地沖上去搶付梓墨手上的紙,搶奪未果只好開始服軟,“付總我知錯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你還給我好不好……”
付梓墨笑得越發地冷了,“你哪裏錯了?公司可沒有規定上班時間不能從事藝術創作啊。”
蕭白差點就脫力跪在地上了——上班時間可以創作沒錯但讓付總知道他在自己的筆下是那種形象……更何況這哪裏算得上藝術創作啊根本完全是自己的意!淫!啊!
——只能怪自己一時疏忽沒有把這麽重要的東西藏好,原本以為用A4紙畫會比較方便隐藏在文件中,現在看來這種想法簡直是蠢到爆啊,“付總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付總您千萬別生氣啊……”
“我為什麽要生氣?你畫得這麽好我應該高興才對,”蕭白已經不敢再去看付梓墨臉上的笑容了——簡直讓人脊背一陣陣的發冷,“難道你畫的這個人是我?”
“付總……別這樣……”蕭白瞬間只有求饒的份了——是啊,怎麽可能是你呢,素描裏面衣衫不整神形淫|蕩笑容邪魅兼具狂霸酷帥拽氣質的人絕壁不會是你啊……
——才怪啊!!除了你以外勞資還會這麽癡漢地畫誰啊?!而且勞資畫得有那麽不像麽!
付梓墨的神情終于恢複了常态——冰冷,翻動紙張的聲音讓蕭白心跳不斷加速,“蕭白,難道這就是你眼裏的我?”
“……”現在說不是你信麽?……蕭白開始慢慢地朝着牆角挪過去,準備随時撞死。
“看來你還不夠了解我……”在付梓墨緩緩靠近的過程中,蕭白開始後悔自己居然自不量力狗眼瞎地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人——拜托他臉上就寫着“我是危險品”的大字好麽你是腦殘麽蕭白!居然還搖着尾巴湊上去……不忍直視啊……“不過我們有的是時間……了解彼此。蕭白,你說呢?”
……就這短短的一天,蕭白心中那個美好而且高大的付總就逐漸暴露出可怕的本性了!……果然所有美好事物的背面都是不能看的……
為什麽上天好不容易讓自己如願以償了卻還是這麽苦逼!這樣下去的話以後的相處絕對是慘不忍睹啊!
你真的陷進了一個好大的坑啊蕭白……而且還是心甘情願樂意之極的……
蕭白打了一個冷戰,“付……付總教訓的是……”
“稱呼可以換了,蕭白,”付梓墨把惶恐中的蕭白逼到了牆角,一只手環住了蕭白的腰,“別再叫付總了。”
“付……付梓墨,”蕭白渾身顫抖着——不過興奮絕對大過了恐懼,“……能,能把畫還給我了麽?”
“那怎麽行,我這麽喜歡你的禮物……”付梓墨的氣息撩人地拂過蕭白的臉側,“連我都沒看過這幅樣子的自己呢。”
付梓墨身體的熱度越來越近,蕭白整個人都僵掉了,“付總……您就別再捉弄我了……”
“我說過,別叫付總,”付梓墨的手沿着蕭白的腰間暧昧地游走,“況且捉弄你這麽有意思的事,讓我怎麽停得下來?”
——付總你個性還敢不敢再惡劣一點啊!!……淚流滿面的蕭白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無奈付梓墨的手還特別不安分地一直向下……
不是吧……這是要開始辦公室【哔哔——】的節奏啊!天啊!
——簡直太刺激了好麽!蕭白都忍不住激動得渾身哆嗦了……
克制了好久才勉強忍住了抓着付總的手直接進入主題的沖動,蕭白盡量不那麽明顯地把自己的身體朝付梓墨懷裏送。
“付總……別……別在這裏……”蕭白運用着尚存的一絲理智違心地拒絕着,“會有人……”
付梓墨輕笑了一聲,手順着鎖骨滑進了蕭白的上衣,然後調情般地一顆一顆解開了扣子,“既然有人……那你可要叫得好聽一點。”
然後蕭白就被按在了辦公桌上,被付梓墨先【哔——】了再【哔——】然後再【哔——】最後【哔——】到【哔——】……
“蕭白,你又在亂想些什麽,”付梓墨扶額,遞了張衛生紙過去,“口水流出來了。”
“诶?!”接過紙來胡亂擦了一通,蕭白又是陷入了忙不疊的道歉,“……付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想着再和這個人呆在一起真的可能會被拉低智商,付梓墨嘆了口氣,“好了,既然沒事了你就回去工作吧。”
“哦哦,知道了,付總再見……”道歉也道了,腦補也補過了——竟然折騰出那麽十惡不赦的東西,付總沒有剁掉自己手已經是萬幸了……
雖然以後的日子是可以預見的難捱了……
于是蕭白順理成章地忘記了奪回工口畫的初衷。
……片刻之後蕭白失魂落魄地繞過了還在目瞪口呆的主管回到了辦公桌邊,長長地嘆了口氣。
……
以後的日子,沒羞沒臊的腦補還是在不斷發生在蕭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