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将軍府上有喜(1)
午後的太陽光晃得人眼暈,盛夏時節,這個時辰是最為燥熱不過的,今日的盛京天氣大好,沒有半點的風絲兒。坐落于城南達官貴人地界兒的威武将軍府顯得很安靜,不像別的府門口時而有馬車前來拜訪,門口守門的兩個小厮蔫頭耷腦的,像是倚靠在那裏要睡了。
将軍府後院的楊柳樹枝垂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涼亭裏有一貴婦人閉目躺在搖椅上,身邊的丫鬟在為其慢慢的打着扇子,因為有冰塊,是以這亭內還是比較涼爽的。
這貴婦人看起來也就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模樣,過了半晌,那像是睡着了的人突兀的長嘆了一口氣。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丫鬟下意識的将眼睛睜開了一些,手上也勤快了一點。
那貴婦人,也就是陶桃緩緩睜開了眼睛,看着不遠處那反射着太陽光而有些刺目的池塘,心中第一百八十次嘆了口氣。她是身為全宇宙最大的空間穿梭公司的優秀員工,想當初在‘自強女主發光發熱組’那也是生生幹到了管理層,不曾想公司主席突然間的沒氣兒了,一夜之間大變天。
而她雖然比一般員工地位要高一點,但是并沒有什麽卵用,依舊成為了公司三大派系鬥争的犧牲品,因為原屬于親主席那一派的,所以被尋了個十分荒唐的由頭貶到了‘無腦女配壽終正寝組’,且原本綁定的系統也被拿去格式化了,多年努力付諸東流。
雖然總有人假惺惺的安慰別人說,在哪兒不是幹工作呢,但是話說回來,誰不願意在女主組呢?因為有女主天然氣運頂着,而且劇情線十分詳盡,那是極少有任務失敗的時候,任務成功率高了,那地位自然就高了不是。可是女配組?劇情線經常只有十句八句的,一兩句的也不少見啊,簡直是驚天巨坑。
陶桃咬着牙把公司現今說了算的那幾個大佬罵了一遍,心中這才覺得氣兒順了一些。倒不是她對于失去管理層的身份有什麽不滿意的,而是這幫人也忒不講究了,把她系統拿去格式化,還沒等系統還回來呢就一腳把她踹進了穿梭機。
吧唧,她就掉到這具身體裏了。
沒有系統兩眼一抹黑,什麽任務什麽劇情都不知道,好在她經驗豐富,頗為淡定的接受了眼前的情況,在這裏硬生生的呆了三天了。
雖然她只是個人造基因體,但是她也是受到宇宙基因體保護法保護的好嘛?!!!
但是往好處了想,‘自強女主發光發熱組’因為員工人數爆滿而任務有限,經常為了出任務争得頭破血流。而‘無腦女配壽終正寝組’的員工就那麽小貓三兩只,都基本佛系度日,能不能完成任務基本靠緣分,任務那是大把大把的有,完成好了升職應該也是蠻快……的吧。
這麽安慰過自己之後,陶桃正準備起身,腦子裏卻突然一陣轟鳴夾雜着‘滴滴滴’的警告聲,複又皺着眉跌坐回去。
那丫鬟見自家夫人的動作,愣了一下,見對方将眼睛又閉上了,她也沒敢動,想了想還是繼續了扇扇子的動作。偌大的将軍府全靠夫人一人操持,将軍常年在外,想來夫人近日這麽沉默也是因為心焦,據說前線戰事吃緊,自家将軍受命去支援西南,這會兒算算日子應該到了有幾日了,朝廷暫時還沒有什麽消息流傳出來,不知道到底如何。
此時熬過了腦內的一陣機器暴亂聲,獲得了暫時的平靜,陶桃松了一口氣,對于這系統綁定的感覺不算陌生,畢竟經歷過一次,區別就是這次的比較突然。
半晌,腦海裏傳來了機械的聲音:“宿主您好,萌萌噠1號為您服務。”
“……”陶桃一言難盡的抿緊了唇,這絕對是公司內誰看不慣她背後搞得小動作吧,格式化就格式化,竟然把名兒都給改了。
好在她留了一手,調出系統面板,迅速的輸入了一串代碼,只聽見那刻板無波瀾的機械音發生了一點波動:“因為格式化導致內部資料全部丢失,不過只要宿主您任務成功得到獎勵,我就可以穿過公司漏洞,進行非法兌換。”
随後再次恢複了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宿主,現在接收任務劇情嗎?”
陶桃皺了皺眉:“接收。”
這是一本藍星特別古早的虐文,虐心虐肝虐肺,最終男女主必然會歷經了重重磨難仍舊堅持在一起,最終傷痕累累的互相擁抱療傷。
陶桃接收完劇情之後覺得後槽牙都疼,這文裏的女主要是放在女主組做任務,那得多搶手啊,菟絲草小白花,只會攀附着男人,滿腦子都是愛情,真是需要自立自強一下。
男主歷文澤名字聽起來是挺文質彬彬的,但是出生在武将世家,自幼精通兵法,剛過而立之年就因為立功頗多而成了威武将軍,自然算的上是有出息。女主喬思秋乃是歷文澤發小兼朝中好友的女兒,常年與父親生活在西南前線。哪知西南邊境突然遭到鄰國的進攻,一時不備竟然淪陷了,歷文澤受命帶兵前去支援,過程中必然救下了已然痛失雙親且正在被敵軍侮辱的喬思秋。
這救命之恩可不一樣,喬思秋自然而然的情窦初開,相中了這個器宇軒昂的救命恩人。打了勝仗之後,歷文澤怎麽會放任自己好友的女兒流浪在外呢?只能将其帶回盛京再另做打算,沒想到啊,這三十大幾的人了仿若才開竅一般,瞬間墜入情網不可自拔。
期間自然是經歷了許許多多的困難,世俗眼光,同僚非議,還有家中的阻攔。
而陶桃現今就是那個阻攔,書中那叫一個面目可憎且不近人情,男女主之間的許多誤會都是她折騰出來的,只因為她就是男主那年少不經事之時由家中父母做主,八擡大轎從正門擡進來的嫡妻。奪夫之恨豈是能輕易消融的?大丈夫納個妾沒什麽了不起的,可是女主又怎麽能做妾呢?最終這個嫡妻因為百般的作死,被尋了錯處休棄回家,最終為了保住娘家的名聲,只能一脖子吊死了。
……
雖然因為職業原因下意識的想要幫助這個女主自立自強一下,但是陶桃沒有忘記如今她已經是‘無腦女配壽終正寝’組的一員了,她得完成女配壽終正寝的心願。
細細一思量,這事兒倒也不難辦,只是這原主古板的思想枷鎖比較重,如此一來倒是許多辦法都不能用了。
是夜,在自己院子裏用過晚飯,簾子便被人從外撩開,進來一青年男子,約莫十六七歲,古銅色的肌膚,身姿昂揚,長相方正且堅毅。
對方上前笑嘻嘻的坐到陶桃的身邊:“兒子給娘問安了!”
“嗯。”陶桃淡淡的應了一聲,手裏緩緩的翻看着府中的賬本,随後輕飄飄的問道:“幾日都沒見到你了,又去哪裏胡鬧了?”
歷昊哲才不怕自己個母親這幅模樣呢,且他早早就和家中說過自己無心仕途,氣得他爹直摔杯子,用藤條打過他幾頓之後也就放棄了,更何況是自小便嬌慣他的母親。所以笑嘻嘻的又往前湊了湊:“去建安哥府上玩了一圈,他府上來了一個紅發棕眼的洋人,還會說中原話,兒子跟着長了不少的見識。”
“建安哥還組建了商隊,後日出發,要坐船沿着滬江順流而下,帶着那洋人一起去同大梁國做交易了!”說這話的時候,少年晶亮的眼底透着希冀。
燭火下,陶桃皺了皺眉。原主這個兒子是個不拘管束的,就算是男主也沒能奈何的了他,只能養在家裏,盼着有一天能想清楚明白好繼承威武将軍府的榮耀,上戰場殺敵。
當男主帶着喬思秋回來的時候,那喬思秋與歷昊哲年齡相仿,可當了一段時日的知己,這小子還對人家産生了若有似無的情誼,給原身添了不少絆子。當真是堵心又堵氣,不如扔出去幹淨。
“後日?”
歷昊哲見自己母親搭話,急忙挺直了身子連連點頭:“我還去滬江旁看那船隊了,當真是盛京最為氣派的,光是武師一艘船上就配了八人呢!”
将賬本合上放在一邊,陶桃在心裏盤算着,大梁國……這一來一回的少說也得三四個月,到時候一切事情應該也就差不多了。想到這裏她開了口:“想去就去吧,長長見識也好。”
興許是驚喜來的太突然,歷昊哲似乎沒有預料到自己往日裏那向來古板的母親會同意他和建安哥的商隊一起,說起話來都有些磕巴:“可……可是祖母和父親……”到底還是對于歷文澤的藤條有些顧忌。
“明日同我去給你祖母請個安,臨走之前總得讓老太太見你一面,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裏,你只管笑就是了。”陶桃說完起身走動了兩步,歷昊哲心知自己母親這是要休息了,于是喜氣洋洋的走出了屋子,只覺得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好不真實。
第二日一早,少年早早就來到了陶桃的屋子裏頭等着。陶桃也沒大搭理他,處理完府內的庶務,出乎意料的接到了歷文澤的家書。
于是又耽擱了一會兒看信,直将歷昊哲急的抓耳撓腮的。
男主的家書也就是報個平安,順便通知她一聲,人家要将自己好友的女兒帶回盛京安置。
陶桃唇角勾起幹巴巴的笑了笑,随後就帶着歷昊哲往歷文澤母親劉氏的院中去了,到了那裏歷昊哲慣是嘴巴上會哄人,直将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将人摟緊懷裏心肝肉的一頓叫。
溫婉的坐在一旁吃茶含笑看着祖孫二人,瞧着時機差不多了,陶桃這才使個眼神讓歷昊哲端坐在一邊,斟酌一番說道:“母親也知道,昊哲向來頑皮又不聽管束,尋常的官學他不去,前陣子媳婦給他尋了京中有名氣的孫夫子,這位可真是教導有方,昊哲近來乖巧知事了許多。”
歷昊哲聽到自己母親這話,面部表情不自覺的抽搐了一番,這孫夫子有沒有名氣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就是母親尋這位過來也不是想要如何的教導他,只求能拘着他在府中安穩,至于四書五經什麽的,能學那是意外之喜。好在這位夫子也是個對他脾氣的,二人時常在書房中吃肉喝酒,反倒獨有一番感情了。
“菩薩保佑。”劉氏一聽,更覺得舒暢,她不管家很久,許多事情自然不知內情,只是知道自己這個孫子的确同那個夫子一呆就是一天。
“孫夫子此人有大智慧,前幾日向我告假說是要游歷去,媳婦想着不若讓哲哥兒跟着一塊去,也好長長見識和學識。”
劉氏自然不會有什麽異議,大戶人家的子弟游學并不稀奇,這是好事,于是這事兒便這麽定了。
“對了,母親,還有一件事需取得您老的同意。”陶桃将茶盞輕輕放下,面露難色:“媳婦想在府外置辦一處宅院。”
“置辦宅院做什麽?”劉氏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