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給一個虛構人物編寫一生也不是簡單的活兒...
去倫敦之前,張恒收到瑤瑤托父親轉交給他的信。
『您好嗎?之前跟您吵架是我做得不對,希望您原諒我,對不起。我知道自己的思想很幼稚,給父母和身邊的人添了很多麻煩,我也反省了自己的錯誤。我很快就要高考了,也許未必能考上好的大學,但會盡最大努力去做好,希望您在倫敦能得到好成績。』
張恒已從馬龍口中知道瑤瑤近來的成績好多了,要考上大學完全不是問題,當然了,要考上馬阿姨念念不忘的清華北大,就是不可能的任務。張恒想,經過瑤瑤離家出走之後,阿姨也不會再對她有太嚴厲的要求。
不是每個人天生都會讀書,不是每個人都适合走同一條路,張恒還記得瑤瑤小時候挺喜歡畫畫,不過阿姨說藝術只是陶冶性情,不能當做正經的職業。後來怎麽了,張恒也忘了,十三歲之前,他和瑤瑤不算太親近,只是兩家人互有往來,偶爾碰面,自己一向不喜歡跟女孩玩耍,情願抱着寧越給他讀故事書。
張恒不經意把信紙翻到背面,居然見到上面用鉛筆畫了他的樣子,還真是……挺像。
其實,張恒不喜歡自己的長相,女球迷們都誇他長得帥,只有他知道與父親有七八成相似的面容,給他帶來的麻煩。一些資深的球迷甚至當面問他,你是不是張繼科的兒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難道他是誰的兒子,就可以為他帶來世界冠軍嗎?
許指導的兒子也學乒乓球,但只能打到市隊,進不了國家隊,難道許指導就不是奧運冠軍嗎?
走到今時今日,靠的是他的努力,嗯,他不曾質疑過自己的能耐。
張恒想了想,是否該給瑤瑤回封信,但高考将至,還是別令她分心了,希望她能考上一間不錯的大學吧。
把信塞到床邊的抽屜裏,張恒又拿起另一本小說細閱。
同宿舍的陸文東洗完澡出來,見到張恒靠在床頭,看書看得入神,忍不住問:“你一天到晚都在看書,不累嗎?”
“不累,這本小說很好看。”
陸文東一邊擦着頭發一邊問:“甚麽小說?科幻?懸疑?”
張恒答道:“《再生緣》。”
“甚麽來的?”
“清代小說。”
“你不是學醫的嗎?”
“适當地擴展自己的知識層面,我去洗澡了。”
陸文東看了看張恒放在桌上的書,确定了恒哥果然是一個讀書人,別人的宿舍不是放了玩具就是名牌,只有張恒一屋子都是書,三四天就看完一本,還寫讀書筆記,看來他高考六百多分不是傳說。
待張恒頂着一頭濕發從浴室出來時,陸文東正站在屋子中間坐立不安,看着手中的藥貼苦惱着。
“你受傷了嗎?”張恒問了一句。
“不是,這個……是給你的。”陸文東吞吞吐吐說。
“給我幹甚麽?”
“你不是有舊患嗎?”陸文東幹笑兩聲。這謊他可說不出來。早知道剛才宋姐過來時,他就打死也不答應下來。
“別裝了,誰拿來的?”張恒的書不是白讀的,何況師弟把心事都寫在臉上,能猜不出來,算他瞎了。
“宋姐……”陸文東見到張恒似笑非笑,就知道他要動怒了,立即出賣了宋绮。“她說見到你今天手臂不大好,讓我轉交給你……”
張恒二話不說把藥貼扔進垃圾桶。
陸文東不敢作聲,張恒和宋绮之間的往事,他略有耳聞,誰是誰非并不重要,現在他們分開了,再有來往在隊中流傳開來,對雙方也不是好事。
“以後她來或送東西過來,我一律不見、不收和不理會。”張恒拿起毛巾擦頸發,臉容深沉。
陸文東自然不敢違抗張恒的話,躺回床上,反思自己做錯的事情。
張恒憶起回到省隊的那段日子,坦白說,沒有想像中的難受,早就釋然,過去了的事情就不應該再提。
人也一樣。
張恒有一個習慣,愛上了一個人就是轟轟烈烈,不愛了就絕不回頭。
即使他們同在國乒隊,張恒也不會跟宋绮有任何交集。
雲水疏疏各惘然,悲欣再許一時悭。他年如我憐卿者,為禱斯人福慧全。
隔天早上,宋绮在食堂見到陸文東,悄悄過去問他張恒有沒有用藥貼。
陸文東想起張恒昨天的反應,環視四周,發現張恒不在,才說:“宋姐,他把你給的東西扔了,說以後不見、不收和不理會。”
宋绮白皙的臉一下子更蒼白了,鼻子微酸,心裏有些說不清楚的苦澀,沒想到張恒還真的要跟她生分到這個程度。
“宋姐,你……還是別惹他生氣了,我多怕他剁了我做餃子餡。”陸文東想起今天起來時張恒一聲不吟冷着臉的模樣,還真有點後怕。
“嗯,麻煩你了小東。”宋绮說。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陸文東一下子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旁人只能袖手旁觀,不能多加幹涉。
剛好這天要前往倫敦,張恒的行李除了比賽用品之外,就是書,在候機室一坐下來就是看書,跟其他網瘾少年少女相映成趣。大家也很自覺,離得張恒遠遠的,別吵到他用功。
張繼科和馬龍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其他隊員見狀,都在心中默默祝福張恒,希望他別被兩位教練怼死,平安抵達倫敦,同時遠離他們,免得殃及池魚。
“阿恒,你在看甚麽書?”馬龍笑問。
“《王國維詩集》。”張恒淡淡地回答。
馬龍一時不知該怎樣接下去,為甚麽張恒每次都要看一些古典文學呢?“有甚麽好詩?”
“人生只似風前絮,歡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連江點點萍。”
這下子馬龍就更加聽不懂,選擇了先行離座,把事情交給張繼科處理。
張恒望向父親,知道他有事情要跟自己說,便先把書合上,“怎麽了?”
“你看。”張繼科拿出手機,手機上有幾張照片,是宋绮拍他的房門,房門號碼拍得特別清楚。
“小東開的門。”
“她給你的東西呢?”
“扔了。誰把圖發給你?”
“想着自己又開罪了誰,這次不光是你,好幾個人都被告了,我和馬指導忙着抓人。”張繼科想不到一早開機就收到這麽多驚喜,看來有人嫌他和馬龍閑着沒事做,給他們添麻煩。
張恒想了想,大概是直通倫敦的賽果令一些人不滿吧。